第7章
反正,我們都是為了小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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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吳家待了一年。
這一年,我們忙碌而充實。
直到雲京那邊的信件來得一日比一日急,信件中的字數一次比一次少。
我們都知道,離開金陵回雲京的時候到了。
可怎麼回,還是一個問題。
我們這裡,一個「逃犯」、一個「S人」、一個身份敏感、一個被人瞧不起。
四個人,沒一個人身份拿得出手。
雲京是天子腳下,不是隨意就能混進去的。
想要讓他們順利進去,隻有一個辦法。
「吳大哥送我進京吧。」
我看向吳萬萬:「沿途要極盡奢華,足夠吸引別人眼球。」
「不行!」
蕭未名立刻拒絕了這個建議:「陸執川那狗東西找你都找瘋了,
若是讓吳老弟送你進京,那你隻有進宮這一條路。」
我抿著唇,不知道怎麼反駁。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世沒有得到我的原因,陸執川忽然開始大肆地尋找我。
不僅派出了大量人手,更是暗示下來,隻要我回宮,皇後的位置就是我的。
可我不信他的真心。
真心是人才有的東西。
狗就算偽裝得再好,那也是狗東西,讓人憎惡。
這些,陸執川也知道,可他還是不能接受。
他手撐在桌子上,眼底布滿血絲,說話間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你,你好不容易才出來的,我不能讓你回去。」
「可這是最簡單的路子。」
我避開他的視線,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一切都為了大計。」
「你也是我的大計!」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不能!
」
「你能!」
我打斷他的話:「陸執川已經登基兩年。兩年時間,他已經拉攏了不少,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默認了他的身份。
「小皇孫年幼,想要回宮坐上那個位置,必須有一個有分量的身份。
「你在朝中早就是個『S人』。想要光明正大地擁護小皇孫出現,也必須有一個正當的理由。
「這一切的解決辦法,就是先帝留在宮中的那份遺詔!」
可那份遺詔,藏在龍椅下面。
「蕭大哥,你該知道,我進宮,是最快,最安全取得遺詔的方法。」
沒有朝臣願意再經歷一次皇位的變更。
除非坐上皇位的人有天大的錯處。
而指定由二皇子登基,順位傳位給小皇孫的遺詔,足夠動搖陸執川的位置。
隻有陸執川繼位不正,
我們之前準備的S招才能一一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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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未名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決定。
在又一次的加急密信中,我們得知陸執川酒後寵幸了一個宮女,據雲京那邊的消息,宮女已經身懷龍嗣。
一旦陸執川有了繼承人,那麼遺詔的S傷力就會大大減弱。
時間來不及,已經沒辦法徐徐圖之了。
我們賭不起,也不能賭。
次日,吳萬萬將我的畫像送上雲京。
不過七日,就等來了密令。
「即刻護送娘娘回京。」
密令由陸執川親手所寫,上面還蓋上了他的小印。
趕往雲京的路上,除了十幾個伺候我的丫鬟,還有不斷並入隊伍的護衛。
這些護衛是陸執川派出去尋找我的。
如今任務結束,
幹脆跟隨我們一起進京。
吳萬萬騎馬走在最前端,眼裡全是對好兄弟的同情。
「看來陛下對沈姑娘是勢在必得了。」
有外人在,吳萬萬收起了平日對陸執川「狗賊」的稱呼。
蕭未名的臉隱在汗巾下,唯有捏著馬繩青筋暴起的手說明了心中難以平息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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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陸執川時,是在夜裡。
他帶著沈浣月進來時,我正在用膳。
「當初我就說了,姐姐不如留下來和我一起照顧陛下。如今兜兜轉轉兩年,不還是回來了?」
兩年不見,沈浣月已經有了幾分前世貴妃的模樣。
可比起記憶中的樣子,如今的她眼裡少了幾分天真。
「閉嘴。」
陸執川冷冷地打斷沈浣月的話:「我叫你來,
是讓你勸宴寧留下來的。如果這件事都做不到,我看你這貴妃的頭銜,也沒有保留的必要了。」
我手裡的筷子一頓,忍不住挑眉看向對面兩人。
無論是第一世還是第二世,這兩位都是黏黏糊糊,你情我濃的模樣。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陸執川這樣對待沈浣月。
沈浣月神情一滯,正當我以為她要發怒的時候,她卻深吸一口氣忍了下來。
「陛下,我就是和姐姐開開玩笑,你何必這樣子動怒呢。」
她晃著陸執川的袖子,聲音甜膩:「姐姐可是最疼我了,你這樣兇我,小心姐姐和你生氣。」
「朕沒有。」
陸執川慌忙解釋:「宴寧,朕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無妨。」
我靜靜開口。
想了一下,又學著沈浣月的模樣,
勾起嘴角:「我在外面待了二年,吃了不少的苦楚,如果不是得知陛下還掛念著我,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陸執川眼底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早在我進宮前,那些派出去尋找我的人都調查到了一份「過往」。
其中包括我如何被趕出沈家村,又如何帶著孩子求生,還有如何躲避陽城之難,最後就是孩子沒了,投河瀕S之際,僥幸被吳掌櫃認出,送回了雲京。
有了這些作為佐證,他堅定地相信我是因為在外面過活不下去了,才會主動回來。
「都怪朕。當初不該輕易放你出宮。」
他看向我的神情更為溫和。
沈浣月見此,眼底的怨恨更重了。
她找了一個借口,讓陸執川離開,自己留下來陪我。
陸執川還想拒絕,可看到我欣喜的樣子,
又將話咽了回去。
留給沈浣月一個警告的目光後,最終,還是帶著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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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到底是好手段啊。」
沒了外人,沈浣月收了面上嬌憨模樣,面無表情地坐到我的對面。
「以退為進,勾的陛下魂不守舍,日日都遣人尋求你的蹤跡。」
我放下手裡的碗筷,懶得理她:「比不過妹妹。為了恩寵,買兇S害自己唯一的親人。」
「你果然知道!」
她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你既然走了,又為什麼回來!」
「我想知道,為什麼你這麼恨我?」
我推開碗,看向自己的妹妹,心底藏著的疑問還是忍不住溢了出來:「當年你說,隻要我出宮就會放過我。那為什麼又要派人追S我?我是你的姐姐,你為什麼總是把我當作仇人!
」
「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沈浣月聲音忍不住放大,面容也扭曲起來。
「我也想問問,為什麼阿爹從小就寵著你,為了給你治病,跑到山上採藥,摔了一個屍骨無存。
「我還想問問,為什麼都是賣身為奴。你可以被送到富貴人家當丫鬟,而我卻要被賣給傻子當童養妻!
「明明都是伺候殿下的,明明我陪著殿下的時間更長,為什麼殿下喜歡你,為什麼殿下什麼事都要交代給你做!
「我對殿下也是一片真心!為什麼那夜殿下推開我去找你!
「我哪裡不如你?
「你知道殿下對我說,要在我們之中選出一妃一後的時候我多開心嗎?可殿下為什麼要讓你先選?憑什麼就得一直是我撿你不要的!」
她越說越多,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怨恨全部發泄出來一樣。
我沉默不語,看著她的模樣,失望至極。
當年阿爹爬山採藥墜亡後,我自賣為奴,想給沈浣月留下立身的銀錢。
可她不肯,扯著我的袖子,哭喊著不願意和我分開。
我沒有辦法,隻能求著人牙子將她一起帶走。
為人奴僕,連自己的生S都沒有辦法掌控。
她隻看到了富貴人家的奴婢穿金戴銀,可是她不知道好些人金玉之下的狼藉。
我不忍心她受苦,求著人牙子幫她挑了一個好人家。
那戶人家名義上是給自己的傻兒子找童養媳,可實際上那傻子根本就活不大,沈浣月要是去了,就是那家人的親女兒。
我人小式微,能求得這樣的人家,已經是用盡了法子。
可她看不上,硬是跟著我來到了廢太子的府邸。
她隻看到陸執川對外的溫和,
看不到他背後的毒辣。
他和街頭的流氓相比,也就是多了一副好皮囊和好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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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沈浣月會對我有那麼多不滿。
可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想再去解釋了。
從那個孩子離開我的一瞬間,我對她們除了恨意,再無其他。
我沒有說話,沈浣月卻自己冷靜了下來。
她喘著粗氣坐下,軟了聲音。
「姐姐,既然你回來了,我就不會再對你動手。如今在這偌大的後宮,你我姐妹隻有相互扶持才能走得更遠。」
相互扶持?
這話聽起來可笑至極。
我沒有說話,隻做出一副傷透心的模樣。
沈浣月又說了幾句,見我還是油鹽不進的模樣,有些急了:「姐姐,你不要覺得陛下這兩年費心找你就是多愛你。
他其實就是借著找你的名頭,將那些他掌控不到的地方探查了個幹淨。陛下這人最是無情,如果你不趁著他對你還有幾分心意的時候盡快懷上孩子,這後宮就沒有我們姐妹的容身之地了。」
原來如此。
我就說前幾世也沒有看陸執川對我有多念念不忘,為何偏偏這一世,找我找得喪失理智。
原來他還藏著這樣的心思。
幸好在吳家的時候我們足夠小心,不然恐怕早就露餡了。
「姐姐!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見我一直不吭聲,沈浣月有些不耐煩了:「那個賤婢已經懷上了龍嗣,若她生出來個皇子,我們姐妹二人可就危險了。」
「有人懷了龍嗣?」
我故作震驚,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浣月:「可陛下從未告知過我。」
「你是什麼身份,
陛下怎麼會告訴你這些。」
她口中發出冷笑。
「咱們這位陛下,可是最記仇不過的。當年那些大臣不肯進獻嫡女,他就用你我來踩那些大臣的臉。這兩年他坐穩了皇位,見大臣們催他選秀,故意寵幸了一個宮婢,就為了告訴那些大臣,哪怕她們的女兒真的能夠登上後位,生下嫡子,可前頭還有一個宮婢生的孩子呢。」
說到這,她又猛地息聲,低聲咒罵幾句後,才催著我和她聯手。
當我表示自己根本競爭不過時,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不,姐姐。相信你自己,你是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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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原因。
「奴婢見過沈姑娘。」
大著肚子的宮婢艱難跪下行禮。
我看著那個和自己有八分像的臉,
一時間居然失語。
陸執川,這是在宮裡養了個替身?
惡心,太惡心了。
可更惡心的是,我還要裝作嫉恨的模樣,故意不讓這個女人起身。
陸執川肯定在我身邊放了探子,而我要利用她,測試陸執川對這個孩子的態度。
一炷香的工夫過去,來勸阻的人,一個都沒有。
我心底明白了。
陸執川根本就沒有想過讓這個孩子出生。
宮婢之子,何止打的大臣的臉。
他看清了這一切,所以選擇將這個人送到我這裡。
他巴不得我在憤恨之下,弄掉這個孩子。
既可以避免他丟臉,又可以讓別人看看他對我的盛寵,立一個無形的靶子。
可我不願意。
不願意自己手上多一條命。
我讓那個人起來,派人送她回宮。
她唇瓣動了半晌,才擠出一句:「奴婢沒有位分,如今還是和司藥坊的宮女們混住。」
居然連位分都沒有賜予。
我對陸執川的狗有了更深的認知。
「那就一切聽從陛下的安排吧。」
女人諾諾應下,被人攙扶著離開。
沒有多久,外面忽然傳來嘈雜聲音。
我心中一動,趕忙往外面趕去。
還沒靠近,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是那個宮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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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瘋狂湧出,女人的慘叫聲將我整個釘在原地。
我看著自己冷靜吩咐,將人送到我的宮中,又遣人請了太醫和接生產婦的醫女。
我看著血水被一盆盆地潑出,小腹也開始隱隱作痛。
「宴寧!」
陸執川從外面踏步進來,將我摟在懷裡:「我聽宮人說你受了驚嚇,你現在有沒有事?」
我捏著拳頭,看著面前人虛偽的面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裝作語無倫次的模樣:「她離開的時候還好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