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桌椅板凳砸了一地。


 


我盯著他,狠狠衝了上去,一頓亂打。


 


仿佛要將所有憤恨發泄出來。


 


眼前模糊一片。


 


直到我被人緊緊抱住,繃緊的背脊被人一下一下拍撫著:


 


「好了,好了,沈棠。」


 


「過去了,都過去了。」


 


「我在呢,我在你身邊呢。」


 


「不怕了,不怕了。」


 


一聲又一聲,低緩的,溫柔的。


 


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倒在許砚舟懷裡喘著氣。


 


手背上沾著血。


 


有那個男生的,也有我自己用力過猛擦破的。


 


許砚舟輕輕抱起我,居高臨下看著還在喘氣的男生,冷聲道:


 


「你是王家的吧。」


 


「這筆賬,許家記下了。


 


隨後朝身後趕來的保鏢開口:


 


「處理好。」


 


「安排人把那個女生送回家。」


 


女生看著我,眼裡泛著淚:


 


「謝謝你們。」


 


我朝她笑著撩了撩頭發:


 


「不客氣。」


 


「我剛剛是不是很厲害?」


 


女生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許砚舟掂了掂我,將我抱的更緊,朝女生點了點頭:


 


「你放心,不用害怕被報復,我們會處理好的。」


 


隨後抱著我離開了。


 


9


 


許砚舟把我抱到了他在這所學校的專屬休息室。


 


這學校沈家和許家都有投資。


 


準確來說,是許家先投的,我爸純屬非要攀比。


 


我爸說,不能許家孩子有休息室,

我沒有。


 


老爸愛攀比。


 


女兒享福。


 


我窩在沙發裡,看著許砚舟拿著醫藥箱坐到我身邊。


 


將沾湿的手帕附在我手背上,動作輕柔地一點點擦去上面的血跡。


 


「下次別自己動手,髒。」


 


我將腿放到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今天是緊急情況。」


 


許砚舟一邊替我上藥,一邊沉聲道:


 


「以後我會跟你跟的再緊一點。」


 


我捧起許砚舟的臉,大發慈悲道:


 


「許砚舟,我原諒你了,不生你氣了。」


 


「快感謝感謝我吧。」


 


許砚舟微微勾了唇:


 


「感謝沈大千金。」


 


我心情頗好,湊近他,聲音輕輕的,帶著蠱惑:


 


「那你今晚還來我家嗎?


 


「你不抱我,我睡不著。」


 


許砚舟握著我手的力度重了些,沉沉應了聲:


 


「嗯。」


 


10


 


我住在爸媽給我買的個人別墅裡。


 


沒錯,也是買在許砚舟個人別墅的不遠處。


 


當時許家買別墅作為許砚舟的生日禮物,被我爸知道後。


 


我生日時,迅速為我置辦了一套。


 


夜晚九點,鍾聲響起。


 


門鈴也如約而至。


 


房間內,我穿著真絲吊帶睡裙,坐在床上。


 


許砚舟穿著睡褲,露著肌肉線條流暢好看的上半身。


 


一點點替我的手背換藥。


 


「許砚舟,你喜歡溫以寧嗎?」


 


我腳踩在許砚舟的腿上,隨口問道。


 


許砚舟抬眸看向我,

直接了當:


 


「不喜歡。」


 


我輕輕踢了踢他的腿:


 


「那你和她吃飯那張照片怎麼回事?」


 


許砚舟握住我的腳:


 


「我在吃飯,她自己就坐過來了。」


 


「後面飯都沒吃完,我就自己走了。」


 


我繼續開口:


 


「那你白天為什麼和她走一起?」


 


許砚舟表情很認真,也很坦誠:


 


「觀察。」


 


「我感覺她不太對勁,我需要觀察一下她。」


 


我瞧著他,愣愣地豎起大拇指。


 


這是真狐狸。


 


見我不說話,許砚舟摩挲著我的小腿,低聲道:


 


「我喜歡誰,那個人心裡應該清楚。」


 


聽見這話,我卷著頭發,笑看他:


 


「她不清楚。


 


許砚舟勾了勾唇,將手上的棉籤扔到垃圾桶:


 


「是嗎?那是我的錯。」


 


「我繼續努力。」


 


許砚舟吻了吻我,抱著我躺了下去。


 


「沈棠」


 


黑暗中,許砚舟低聲喚我。


 


「嗯?」


 


我蹭了蹭許砚舟脖頸,應聲道。


 


「你不可以喜歡上季池安。」


 


許砚舟握著我的手。


 


「季池安是我的朋友,不會是我的愛人。」


 


我回握住他的手。


 


與他沉沉睡去。


 


11


 


起來時,許砚舟已經離開了。


 


司機將我送到學校。


 


季池安耷拉著眉眼看我。


 


我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他宛如晴天霹靂般蔫了一上午。


 


中午吃完飯,我正在走廊看風景,一袋紅彤彤的蘋果突然被舉到我面前。


 


我側頭看去,是昨天的女生。


 


「沈棠,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叫李昭然。」


 


「謝謝你。」


 


「這是我奶奶自家種的,很甜的。」


 


「你昨天,真的很厲害。」


 


我接過口袋,笑著朝她眨了眨眼:


 


「客氣了,蘋果我會好好吃的。」


 


李昭然湊近我,壓低聲音神秘道:


 


「你和許砚舟,我一定會保密的。」


 


「你們不說,我就當不知道。」


 


我把蘋果遞給走過來的季池安,朝李昭然笑道:


 


「你還挺上道。」


 


「重重有賞,走,請你買糖吃去。」


 


「季池安,快點,一起去,

別給我整那副樣子。」


 


剛走下樓,幾個男生和我擦肩而過。


 


「哎,你聽說了嗎,許砚舟和溫以寧要訂婚了。」


 


「真的假的?!」


 


「真的,溫以寧今天沒來,許砚舟剛剛被接走,來接他那人說的,我偷聽到的。」


 


「好像是以前就有過婚約,是娃娃親還是什麼來著。」


 


我眼睫顫了顫,似是覺得自己幻聽了。


 


轉身一把拽過說話的男生:


 


「你剛剛說誰和誰要訂婚了?」


 


那男生有些怕我,哆哆嗦嗦地開口:


 


「許,許砚舟和溫以寧。」


 


我松了手,男生們快速上了樓。


 


李昭然和季池安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清了。


 


我掏出手機,給許砚舟打過去。


 


顯示已關機。


 


我朝樓下奔去,被季池安一把扯住:


 


「你去哪兒?」


 


我紅著眼睛看向他,冷冷道:


 


「找許砚舟。」


 


「然後呢?」


 


季池安仍是抓著我不放手。


 


我掰開他的手,一字一句道:


 


「送他上天堂。」


 


12


 


許家老宅。


 


許砚舟在車上時吳叔就給他講了前因後果。


 


許家從沒人和他提過。


 


但他其實已經調查過了。


 


在溫以寧接近他的那天。


 


他母親和溫以寧母親曾經是同窗好友。


 


他年幼時,母親去南州出差,也約了溫母相聚。


 


結果在兩人去吃飯的路上,出了車禍。


 


危急時刻,溫母護住了車內的許母,

自己卻沒送到醫院就去世了。


 


自此許家便與溫家承諾,溫家有任何需求,隻要許家不倒,都會辦到。


 


後來,許家便一直幫著溫家。


 


誰知,今日。


 


溫父帶著溫以寧到許家,提出想和他訂婚。


 


剛走到會客廳外,許砚舟就聽見裡面傳來溫父溫昌的聲音:


 


「許老先生,許夫人,阿顏走的時候,以寧還那麼小,所以我最疼愛她,什麼都想給她最好的,看著她我就像看著阿顏一樣。」


 


「溫家勢微,我怕以寧以後會受委屈,想著許家家風清正,砚舟又是那麼的優秀,一定不會欺負以寧的。」


 


「所以,才厚著臉皮來許家。」


 


「阿顏要是知道這倆孩子能在一起,肯定也會開心的。」


 


許砚舟面色平靜地推開了門:


 


「溫叔叔,

您這話屬實抬高我,貶低溫小姐了。」


 


「她自身優秀,將來繼承溫家,必定也是行業翹楚,誰會給她委屈呢。」


 


「舒顏阿姨的恩,我們許家一直都記得,將來也會一直支持溫家產業。」


 


「但我與溫小姐,沒有感情,互相捆綁,舒顏阿姨知道了想必也會替自己女兒委屈的。」


 


許砚舟一番話說的十分周全。


 


溫昌笑容有些僵,扯了扯溫以寧衣袖。


 


溫以寧笑得含羞:


 


「如果媽媽知道我是和自己喜歡的人訂婚,她會替我高興的。」


 


許砚舟看了眼坐在正位一直沒出聲的許老爺子,和身側的母親。


 


隨後看向溫以寧,淡漠疏離道:


 


「可是,我不喜歡你,我的婚姻不做交易,不做補償。」


 


溫以寧紅了眼,咬著唇低下頭。


 


溫昌見狀趕忙將溫以寧護在身後,也是滿臉哀痛:


 


「你們許家不是自詡品行高潔嗎,當初承諾的好好的,現在是想毀約嗎?」


 


「你們……」


 


「許砚舟,跪下!」


 


許老爺子將龍頭拐杖重重一頓,打斷了溫昌的話。


 


室內皆是一靜。


 


許砚舟背脊挺直,跪在地上仍是一副矜貴模樣。


 


「許家是怎麼教你的?」


 


許老爺子喝了口茶,眼神裡透著壓迫。


 


許砚舟直直迎上視線:


 


「知恩圖報,守信重諾。」


 


話落幾秒後,又緊接著開口:


 


「但這諾言不是我許的,償還的方式有很多種,唯獨婚姻感情不行,這對我和溫小姐都不尊重。」


 


許砚舟剛說完,

許老爺子就扶著龍頭拐杖,怒道:


 


「放肆!長輩都還沒開口呢,你倒是先頂撞上了。」


 


「老吳,取棍子,行家法。」


 


吳叔立刻應聲,取了棍子來。


 


朝許砚舟的背揮了上去,一下又一下。


 


許母見狀,紅著眼眶勸道:


 


「怎麼還動家法了。」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給他們點時間多相處相處。」


 


「也不急在這一時啊。」


 


棍棒聲越來越重。


 


溫以寧被嚇的愣在原地。


 


溫昌看著這場景,咬了咬牙,訕訕笑道:


 


「是啊,老先生,您別動怒。」


 


「是我著急了,忘了孩子都大了。」


 


「得先讓他們相處相處,他們倆個剛見面不久,是我太疏忽了。


 


「今天也是我們打擾了,我們就先走了。」


 


「改日再來拜訪。」


 


13


 


溫家父女走後。


 


吳叔停了手。


 


許老爺子撐著拐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皺眉的許砚舟:


 


「起來吧,別演了。」


 


「老吳跟我三十多年,最知輕重,打你那幾下看起來兇狠,落到你身上連個皮都不會紅。」


 


許母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飲了口茶潤嗓子。


 


「我知道爺爺和母親隻是為了演給溫家看,為了堵住溫家發難的話頭。」


 


「爺爺也不信任溫家,所以才會從未和我提過這件事。」


 


許砚舟起身整了整衣服,隨後手放於前站好。


 


許老爺子摸著那可轉動的龍珠,眯了眯眼:


 


「但你還是提前知道了。


 


許砚舟並不遮掩,點了點頭:


 


「我對每個接近我的人,總是會想先調查。」


 


許老爺子看向許砚舟:


 


「你也在調查當年那場車禍?在找那個撞上來的司機?」


 


許砚舟再次點了頭:


 


「是,我感覺當年那場車禍有蹊蹺,調查發現當年那個司機出獄之後,就消失了。」


 


「而且,溫家的產業原本應該是舒顏阿姨家的,溫昌當年是個一窮二白的小伙子。」


 


說到這兒時,許母眼眸柔情不再,凌厲起來。


 


「而且,溫昌雖然在各種場合表現的很思念亡妻,但他的眼睛裡沒有悲痛,也沒有愛意。」


 


「我隻是不想許家幫了溫家十多年,結果幫的是一隻披著人皮的豺狼。」


 


許砚舟說的很坦然,眸光卻很深沉。


 


許老爺子和許母相視點頭後,

開口道:


 


「那個司機,我之前就已經找到了,他剛出獄我就派人盯著他,果然,他被人灌了酒扔下了河。」


 


「我派出去的人給救了上來,不過他撞了腦袋,一直昏迷著。」


 


「最近恢復清醒了,問真相的事就交給你了。」


 


許砚舟暗暗挑了挑眉,低聲道:


 


「難怪我的人怎麼找都找不到。」


 


隨後許老爺子冷哼了聲:


 


「哼,我剛聽你的話,你還能知道有沒有愛意?你愛過誰?」


 


這下輪到許砚舟不說話了。


 


許老爺子再次哼了哼:


 


「是沈家那小丫頭吧。」


 


「你以為我們都傻的?」


 


「藏著瞞著,不就是想著等自己繼承許家,掌權之後,再通知我們嘛。」


 


許母掩嘴笑了笑。


 


許砚舟朝兩人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