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愛裝柔弱的綠茶,他是表面得體紳士的陰暗瘋子。
可惜,出國深造五年讓他的腦子受了傷。
喜歡上陽光明媚的白蓮花女主,還要和我爭家產。
「他去國外五年全是我給他收拾爛攤子,這賈家的一個鋼镚兒都得是我的。」
1
我哥和我都不是賈家的親生孩子。
賈家夫妻的孩子在地震中喪生,就在當地的孤兒院收養了兩個孩子。
一男一女,湊成一個「好」字。
月皎空山靜,天清一雁聞。
女孩叫賈月皎,男孩叫賈雁聞。
假月皎,假雁聞。
永遠不會像皎皎明月高潔,也不會像大雁般的君子。
我們是自私鬼,擅長撒謊偽裝,壞心眼,耍心機,
嬌縱自己又洋洋得意。
我被收養的時候 8 歲,他 10 歲。
一個是孤兒院裡笑得最甜的,一個是孤兒院裡最有禮貌,最認真學習的。
我還記得,我們坐上賈家車離開的那天。
雨水順著他額前的頭發滴下來,低眉順眼地問好,卻在背對著大人時朝我露出他桀骜的眉眼。
「S孩子。」
他說得很小聲,一臉無辜地朝我笑。
「以後我就是你哥哥了。」
我哭起來,把眼淚蹭到他衣服上,湿漉漉的衣服袖子塞進他的衣服裡,冷S他。
像他一樣說:「S哥哥。」
我們的開始,針鋒相對。
孤兒院教會我們的是互相爭奪,互相刁難。
資源是有限的,孩子是像線面一樣繁殖的。
大人們都喜歡聽話的,
乖巧的。
可如果大家都乖巧那怎麼辦。
那就讓別人變得不乖巧。
所以,就算我和賈雁聞已經走入新的家庭,我們的思維模式依舊是你S我活,心思狹隘地不放過任何一個擠兌對方的機會,互相爭奪——爭奪關注,爭奪金錢,耍心眼使手段奪得一切自己想要的。
那都是小時候了,現在不一樣了。
「賈總,少爺從機場回來,車子撞人了。」
我有點懷疑我的耳朵。
來不及多想,跨上包去機場。
「不用你賠,這是我媽媽給我織的圍巾,你拿錢賠有什麼用。」
遠遠地就聽到了甜美的女聲。
走近一瞧,小姑娘扎著丸子頭,手裡攥著粉紅色的圍巾。
時隔五年,我終於與賈雁聞對上視線。
男人個子很高,身形颀長挺拔,生得很好看,眼鏡襯得他氣質斯文優雅,不說話顯得清冷矜貴。
「皎皎,好久不見。」
我皮笑肉不笑地過去與他擁抱,他竟把我抱起來騰空。
「神經病!」我罵他。
「小胖子。」他淺笑一下,往我肺管子戳。
五年前他走的時候,我才 20 歲,從青春期就暴飲暴食,圓滾滾的。
我剛調整好心情,準備上演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的戲碼時,我聽見奇怪的聲音。
「系統系統,這個是誰啊?」
聲音這麼近,甜美而熟悉。
「宿主,這位是惡毒女配,她是男主沒有血緣的妹妹,掌握著賈家的產業。」
系統的聲音沒有感情,很像 AI 配音。
「我知道,
這種綠茶最好猜了,一邊享受著哥哥帶給她的優待,一邊幹涉著哥哥的感情生活,吊著哥哥又不許他和別人在一起。」
我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看來隻有我一個人聽到,而且聲音來源是面前的丸子頭女生。
「宿主,你的任務是讓男主愛上你,讓男主討厭惡毒女配,奪回家產。」
「那這樣的話,我就是董事長夫人了。」
惡毒女配?
幹涉感情生活?
奪回家產?
董事長夫人?
確實。
賈雁聞要是和她在一起,我真的不同意。
家產是我的,誰都奪不走。
「趕她走,最煩這種碰瓷的人了,給她錢,我們私了。」賈雁聞小聲催我。
誰的錢?
老子賺的錢啊。
「小姐,
我們一起去警察局吧。」我沒有理賈雁聞,「坐我車。」
我不由分說地讓兩個人上了我的車。
「賈先生,我其實不想這麼為難你。」丸子頭女生說,她有意看了我一眼,「賈小姐太兇了。」
賈雁聞要說什麼,被我直接打斷。
「賈先生一個男的,你面對他時不覺得別扭,你卻覺得同為女生的我兇。賠錢你不要,私了不行,我們就公事公辦。」
「不是這樣……」她眼眶紅紅的,感覺要哭。
「她怎麼回事,為什麼拉著我去警察局,我想要男主的聯系方式這麼難。」她同系統說。
「這位?」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這位小姐,去警察局也是給你主持公道,你有什麼要委屈的,難不成你是看我哥的車貴,故意碰瓷?」
「夠了,
皎皎。」賈雁聞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放這位蘇寧寧小姐下去,給她錢,你在車裡面給她施壓是怎麼回事?」
「謝謝賈先生。」她面含感激。
你看,她還得感謝賈雁聞呢。
看著她下了車,賈雁聞徹底把眼鏡一扔。
「很煩,真的很煩,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剛開始不要錢,耽誤我多少時間。」
我嫌棄地把他的眼鏡撿起來:「下回我可就不願意了,總是這樣,我唱紅臉你來唱白臉。」
他把眼鏡又戴上:「皎皎,想我了嗎?」
他長著一雙特別標準的葡萄眼,睫毛纖長濃密,眼黑大於眼白,眼睛純澈黑亮,和寶石一樣在閃爍著光芒,明亮有神、清澈溫柔。
「不想。」
他輕輕笑了一下:「我想,日思夜想。」
「不信。
」
「愛信不信。」
我回去後就閉門整理從蘇寧寧那裡收集到的信息。
這個世界的男主是賈雁聞,我是惡毒女配,我會阻礙賈雁聞和蘇寧寧在一起,阻礙賈雁聞繼承家產。
像是我會做出來的事。
但這裡似乎有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知道蘇寧寧有系統,我隻會覺得她是個蠢貨,我一定會撮合賈雁聞和她,巴不得賈雁聞一門心思撲在戀愛上。
可我知道蘇寧寧有系統這個外掛,我會忌憚她,不會讓賈雁聞和她在一起。
可是系統作為蘇寧寧的底牌,不應該被我知道。
有些地方有問題,出了岔子。
我左思右想,埋頭於工作,必須讓我在公司的根基更深厚,才不至於像系統所說的一擊潰敗。
又過了半個月,
我收到我高中母校的邀請函,建校 100 周年慶典。
我翻開邀請嘉賓名單,竟然是李家那個二世祖作為傑出校友代表演講。
他這個校園霸凌的始作俑者到底代表誰啊?
我把邀請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怎麼生這麼大的氣?」賈雁聞推門進來,拿著邀請函。
對了,他和我一個母校,隻是比我大兩屆。
「李輝竟然作為傑出校友代表演講,真的是玷汙了禮堂。」
他用邀請函當扇子扇風:「是啊。」
「你應該還記得我被他校園霸凌的事吧。」
「當然記得。」他理了理自己西裝的領結,「所以,你哥我把他撵下去了。」
「什麼?」
「今年的傑出校友代表是我,本來是他,我跟校方打了個電話,
就換成我了。」
當然,我哥可是蟬聯三年的學生會會長,年年知識競賽的總冠軍。
出國耽誤的隻是時間,不是他的才華。
不,不對,什麼都沒有耽誤。
他把邀請函放到我手上:「請賈月皎小姐到場,聽我這個傑出校友演講。」
「當然。」我笑了笑,接了過來。
其實,賈雁聞算得上是個合格的哥哥。
高一那年,我考上了我哥的高中。
我當時胖乎乎的,和班裡其他青春期注意身材的學生,顯得格格不入。
從一句「恐龍」開始。
愈發不可收拾。
李輝是最先起頭的人。
他會在我跑步的時候快速超過我,吹著口哨說:「胖豬,快一點。」
他會和他的狐朋狗友揶揄:「賈月皎是你女朋友,
胖S了。」
「滾,她是你女朋友。」
「我眼光沒這麼差吧。」
我在他們嘴裡是髒水,誰沾上就打上「豬」的標籤。
千言萬語,無孔不入,絲絲縷縷,纏得我不能呼吸。
他們把我關在男廁所裡,大叫:
「沒人喜歡賈月皎,她偷偷進男廁所了,偷看男生上廁所。」
正合我意。
我把門上的插銷關上,把洗地的拖把往他們身上懟。
聽取 yueyue 聲一片。
可我不解氣,他們在我的青春裡制造惡魔,這些還不夠。
他們要像我一樣被別人指指點點,被打上標籤才好。
我往頭上澆了點水衝到學生辦公室。
嘴一撇,哭得轟轟烈烈。
眼淚要用到合適的地方,
這是孤兒院教給我的。
我正委屈地把李輝等人怎麼欺負我,怎麼罵我告訴老師時。
賈雁聞抱著作業進來了。
「呦,小胖妹妹,你怎麼了?」
那一刻,我耳邊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賈雁聞的嬉皮笑臉。
小胖妹妹?
你也要這樣說,是吧。
你知不知道,他們就是這樣開始的。
開始侮辱我,開始對著我竊竊私語,開始對我退避三舍。
「賈雁聞,神經病!」我拿起桌子上的筆筒朝他扔過去,砸中他的左太陽穴。
我的眼淚比他的血先流出來。
真真切切地,哭得痛徹心扉。
「皎皎,」他從老師手裡接過紙,卻先擦我的眼淚,「對不起,哥哥不該這麼叫你,對不起,哥哥向你道歉。」
他一邊安慰我,
一邊聽完了老師說的話:「老師會懲罰他們嗎?」
得到老師的肯定後,他把我拉出去。
走廊上人來人往,他額角血那麼顯眼。
我攥著擦眼淚的紙擦掉他的血:「別流血流S了。」
他看出我不生氣了,揉了揉我的臉:「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你高三了,那麼忙。」
「那爸媽呢?」
我不說話,低著頭看腳尖。
「今晚上我不住校了,我和你一起回家。」他朝我揮揮手,又去上課了。
高三為了學習,學校鼓勵住校,我高一,暫時不用。
我沒想讓他給我撐腰,低頭思考今晚的計劃還要不要進行。
真是的,煩S了。
「賈月皎,你等著,放學我們再說。」
我背著書包顛了顛,
沉甸甸的磚頭,滿意地向外走。
路燈下,我看到了李輝,握緊手裡的磚頭。
「皎皎,」賈雁聞的聲音傳來,在黑暗裡露出身影,胳膊搭在李輝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