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哈哈哈!我忍不住在心裡大笑三聲。
從此,我的人生開啟新賽道。
說話要細,聲音要嗲,眼裡常含兩泡淚。
踩慄色小高跟,步態搖曳,媚眼如絲。
老公時而迷我入骨,時而迷惘入骨。
忍了幾日,老公小心翼翼問:
「老婆,你是不是整容了?」
噗,一口老血,氣炸了。
就連失憶,你都忘不了那張臉!
看我怎麼 PUA 到你媽都不認識。
01
葉循然出車禍,醒來後失憶了,看著我兩眼迷茫,像迷途的羔羊,怪惹人疼的。
我跟他是相親結合,無愛婚姻。
我戀他許久,他不知。
那年足球場上,最後一個點球瘋狂了整個校園。
愛球的我,被他的最後一腳飛球,迷失了心。
一迷多年,相思無解。
他因白月光棄他出國留學,傷心意冷,接受了家裡的相親安排。
相親完,我積極主動,他半推半就。
不到一個月,我倆就把證扯了。
扯完證,他就出差。
我自己吭哧吭哧把鋪蓋搬到了他家,如王寶釧,在寒窖——應該叫豪窖,守啊守,等來了他車禍的消息。
匆匆趕了飛機過來,他不認識我了。
這叫我情何以堪。
我偷偷跟閨蜜發微信吐槽,從報告到老公失憶,還沒把槽展開來吐,閨蜜胡胡電話就飛過來:
「別說話!」我嚇得一凜。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你。先若無其事離開病房,
外面說話。」
「我……」我邁開小短腿閃出了病房。
「想讓老公愛上你,就閉嘴聽我說!想象白清淺的樣子,說話要細,說話要嗲,八顆牙隻露一半。」
這形象的描述,我立即無縫腦補了白清淺的樣子。
弱柳扶風,低頭淺笑。葉循然的白月光,我的截然反方向。
「怎麼可能!我不要面子的嗎?」我咬牙切齒負隅頑抗。
「面子和愛情,你隻能選一樣。」胡胡涼涼地刺我。
「面子……不要也罷!」我豪氣頓生,又咬牙,「說吧,要我怎麼做!」
「情況緊急,先吻住他。」
「啊!就就就……吻了?車速會不會太快?也不是不可以。」我老臉一紅,
扭捏幾句。怎麼回事,突然渾身燥熱。
「豬腦子啊,我叫你先穩住他!」胡胡氣衝屋頂。
「呵呵,誤會,誤會。」尷尬的我。
「吧啦吧啦……」沒有我說話的餘地了,作為比我多了一次戀愛經驗的唯一閨蜜,正在用極其嚴肅的語氣,傾囊相授。
回到病房,我開始表演。
收攏雙腿,兩手自然交握在腿上,飛快瞄了一眼窗戶,確認八顆齒沒完全出現,細聲啟唇:
「老公,你愛我,深入骨髓。」先來文的,營造氣氛。
「都說你外表冷漠,卻隻對我深情。真的,連小區的狗都知道。」再來直的,情真意切。
這回應該聽懂了,葉循然眨眨眼,等下文。
「你說最愛我溫柔乖巧。」
「你從不讓我做家務,
洗碗、拖地,甚至……」
「甚至什麼?」正在努力補課的乖寶寶稍稍坐直,好奇發問。
「甚至洗澡啦……」我輕甩蘭花指,婉約低頭,聲音糯嘰嘰。
他開始還點頭,聽到最後騰地紅了臉,眼神閃爍不敢往我臉上看。
我說:「我生氣不理你,你可以哭一整天。」
他瞪大了眼睛,我用力點頭確定以及肯定。
我繼續說:「你要面子,在外面對我冷若冰霜,到家對我如餓虎撲羊。」
「你工資完全上交,每個月就給自己留了……」我偷偷掐指算了算,伸出一個手指,「500!嗯,你每個月隻給自己留了 500 傍身,還是怕我臨時要你去買零食。」
他聽我說完,
一臉嚴肅,低頭沉思。
「呃,還挺難理解的,不過,如果這是我們之前的相處模式,我努力配合。」過了一會,他艱難地說。
「嗯,我會陪著你慢慢恢復的。」捏著嗓子講完,我讓他先休息,自己找了個借口溜了。
在醫院附近找了家酒店安頓好,胡胡又來了電話。
「淼淼,我在 A 城認識一個眼光超好的小姐姐,搞定你的服飾搭配了,快磕頭謝恩。」
「what?!我的衣服帶得足足的。」
「不需要,謝謝!」
「你今天去見葉循然的時候,穿的啥?」
「能穿啥,T 恤牛仔褲啊!我跟你說,我特意穿了那件很顯腰身的小蠻 T。嘿嘿嘿……」
雖然今天現場有點混亂,小蠻 T,好像他也沒有空注意到。
「那你想想,白清淺平時穿的啥?」胡胡恨鐵不成鋼。
我醍醐灌頂。
大意了。
白清淺,小香風,及膝小 A 裙,乖字差點寫在臉上。
「好吧,讓我傷心一下,沒力氣跪了,抱拳感謝!」
我可憐的第一印象啊,低頭看看露到一半的小腰精,好沮喪。
「地址給我,很快送到,你用點心。要不是老娘走不開,就S過去當面賜教。」
「大可不必,我看他生龍活虎的,應該很快回去了。你等著接駕吧。」
傍晚,我選了小姐姐送過來的一套小香風名媛套裝,踩上胡胡隔空為我挑的羊皮半高跟鞋,給葉循然送晚餐。
他見我來,看我幾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我捏著聲線:「老公,你有什麼事嗎?」
難道是我穿得太奇怪,
他想起什麼來了?拍拍胸脯,靜觀其變。
「我說了,你別生氣。」他喏喏開口,把一直握著的手機遞給我,「我可能藏了點私房錢。」
我一看,微信餘額,1 後面跟了一串 0。
這貨逗我呢,炫富?
我無語至極,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露出優雅的笑。
「餘額很是充足呢,老公?」尾音上揚,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剛剛那副猶猶豫豫的小媳婦狀是怎麼回事。
「你生氣了?我藏私房錢?」葉循然問。
「你藏私房錢關我……」
我腦光一閃,終於想起來了。
媽呀,自己說的謊,慢慢圓回來。
「呃,你藏私房錢,關……乎我的心情。」一百八十度,聰明機敏如果,
終於拐了回來。
「我生日快到了,你是不是藏來,買生日禮物給我驚喜?」我貼心地遞上了臺階。
葉循然點點頭:「有可能。」
「是幾號?」
「啊?」
「你生日啊,是幾號,我失憶了,得問清楚。」葉循然認真地眨巴著大眼睛,一對睫毛像撲閃的扇子。失憶了,可以變這麼可愛嗎?
捧心,捧心,我一定要拿下他!
「11 月 7 日。」我答。
他點點頭,認真記下來。
辦了出院手續,我帶著葉循然直奔機場,一路輾轉,回到我們的小家。
物品歸位,我倆終於雙雙癱在沙發上,舒服了。
舒服到……我竟然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葉循然似乎在砸廚房,
啪啦當啷!
我趿著拖鞋跑過去看。
他把鍋底給燒了,正陷入自我懷疑。
見我過來,他疑惑地問:「我是不是,不會下廚?」
「你會,你會著呢!你求婚的時候,親自下廚燒了一頓海鮮大餐,我都感動哭了!你是忘了步驟!」我順口胡謅。
我在一旁的碗碟翻了,哗啦啦倒了幾個,碎了一個。呵…呵呵,你隻是燒了鍋底,我……我都摔兩套碗碟了,對不起啊。
「沒事,以後廚房的事,我來就好。」
我深以為然,點頭支持他這一正確決定。
「老公,你最厲害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最後,葉循然最後還是煮出了兩個小菜,雖然顏色有點焦黑,鹽味有那麼一點重。然而這都不是事,
好好培養一番,前途無量。
吃飽喝足,葉循然很盡職地扮演著深情老公角色,自覺地刷碗搞衛生。
無所事事後,我們便窩在沙發看電視。
直到呵欠連天,葉循然也沒有要洗澡的意思。
難道是等我先洗?
我伸了懶腰站起來,說:「我洗澡去啦。」
葉循然的臉騰的紅了,肉眼可見。
「我……雖然我們以前那樣……但是現在我對你還不熟,你確定嗎?」他躲閃著我的眼神,說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話。
「確定啊。」說完我轉身進主衛。
大驚小怪什麼,怪純情的。我不過洗個澡。
結果,來到浴室門口。我發現後面跟了個尾巴,亦步亦趨。
「你幹嗎?
你想先洗?」真的是,想先洗不說,偏要等我要洗了,才來搶。什麼癖好。
我想起我弟,也是這個鬼樣。在家搶浴室洗澡,我在行。
不過,算了。他是病人。不跟他計較。我讓出浴室。
他一臉迷惑。看看我,看看浴室,臉又紅了。
「不洗了?抱歉,我不懂流程,你可以……教我。」
什麼?跟什麼?
輪到我迷茫了。
「你不是,要我幫你洗?」
我的老臉,以控制不住的熱度升溫。
就說胡胡,好好的,立什麼恩愛夫妻形象。
給我塊豆腐,讓我撞暈過去吧!
然而,他還在看著我。
我真的懷疑他是故意的。
反正已經領證了,我何不……太羞恥了!
02
我晃晃腦袋,甩掉不該有的念頭。
「是這樣……雖然……但是,我想著等你跟我熟悉一些,再這樣吧……」呵呵,哈哈。
語無倫次。
他也松了一口氣,轉身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送他上班。
雖然還沒有恢復記憶,但是到了公司,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黑著臉在商場叱咤風雲的人物。
幾個秘書跟他進辦公室,一系列提問匯報之後,他就進入了狀態。
他忙碌了一天,我無所事事到摳腳。
「胡胡來電!胡胡來電!」電話歡快地響起。
我興奮一接,得意忘形。
「你個臭……」葉循然蹙眉看了過來,
忘了,淑女,「——抽——愁緒滿腔啊!」
胡胡在那邊罵:「發什麼神經,唱戲嗎?」
「對對,就當我在唱戲。找我幹嗎!」
「下班出來吃飯,你記得帶上葉循然。」
「可以嗎?」我想想葉循然頂著一張冷冷的帥臉,跟我們玩過家家集體約會的遊戲,太違和了。
「當然可以,現在是你最好拿捏他的時候。」
我答應下來。
胡胡的約會不是去個優雅的餐廳吃飯聊天這種,而是去了江邊。
江邊路燈昏黃,沿江而擺的小吃攤掛著彩燈,賣啤酒燒烤。
葉循然東看看,西瞅瞅,有些新奇。
過一會,他看了一眼前面的胡胡和男友,那對正旁若無人,連體嬰一樣貼走著。
他又看看我,神情有些不滿。
我以為是不滿我帶他來這種不入流的小攤,正想找個借口和胡胡說我們先撤。
葉循然的大手就在夜風中摸索了過來,找我的我小手,包入掌心,又換成十指交握的狀態。
我的心「咚咚咚」地跳。
葉循然也不好意思看我。
「我看別的情侶,都這樣。」他不自然地解釋。
是嗎?我看前面的連體嬰,心裡想著你要是那樣,我也是……可以的。
不過,我現在是溫柔的乖乖女形象。
忍住,優雅,淑女。
我忍著小高跟帶來的痛楚,優雅地邁著碎步走著。
江風吹動我的發。
葉循然放開手,脫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
「風大。
」他說,聲音吹到了江風裡,有些縹緲。
星光閃爍,我突然想到了永恆。
如果,他在我身邊,如果,這是他喜歡的樣子,那我可以。
「葉循然,我們戀愛吧!」我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他不解。
「那不一樣,你失憶了,根本不認識我。」我嘟囔著。
「好。」他答應,想了想又解釋。「我雖然失憶了,但是我記得我是見過的。就是……就是還沒串起來,感覺跟記憶中的不一樣。」
我一驚,有些心慌。
「你想起來什麼了嗎?和記憶中不一樣,是什麼意思。我現在的樣子好,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好?」
他牽回我的手,笑著說:「記憶中的,和現在的,不都是一個人嗎?有什麼好不好的區別。
你是我的妻子,我當然喜歡。」
風過,送來淡淡的花香。
如果我不是這個樣子,如果我不是你的妻子,你還喜歡嗎?
我在心裡問。
我不敢想,他恢復記憶後,會如何看我。
虛偽做作?感情騙子?
那一晚上,我一夜都在夢中奔跑。
有時候,是我不小心暴露了原本性格,他轉身離去。我在後面拼命追。
有時候,是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厭惡,我不能接受,轉身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醒來,天已大亮。
葉循然去上班了,我陪他去了幾天,他適應後,我就不再跟著去公司了。
沒什麼精神,我隨手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胡胡。」
「大小姐,
怎麼了,蔫裡吧唧的。」胡胡也剛醒,聲音模糊。
「做了一晚上夢,夢到葉循然說我騙他。」
「夢是反的。肯定是最近你跟葉循然進展神速吧,展開說說。」胡胡聲音慢慢醒了,開口調侃。
「他對我是很好,越好,我越心慌。」
「你這是得了患失症——闲的。」
「要不你出來吧,我約了江州他們野營。你好久不出現了,他問過我幾次你最近怎麼樣呢。怎麼樣,來不來?」
今天葉循然說了,有應酬,會晚歸。
出去散散心吧,我答應了。
起來洗漱,換衣服。
翻了翻衣櫃,自從裝淑女後,為了迎合葉循然的直男審美,我把以前的衣服都藏在了底層,掛著的清一色小香乖乖淑女風。
今天不是跟葉循然出門,
我翻出了以前最愛的服飾。
短 T,熱褲,露出小蠻腰和大長腿。性感又撩人。
我看看這樣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
甩甩思緒,提包開門。
迎上葉循然一張錯愕的俊臉。
「忘記帶東西了……」
我嚇得花容失色,退幾步,不自在地扯了扯上衣,又拉拉褲腿。
他看著我,皺皺眉,不滿道:「你怎麼穿成這樣。」
完蛋,我精心塑造的完美形象,要破功了。
我心裡的小人急得團團轉。
隻好找個背鍋俠頂一頂。
胡胡,對不起了!
「那個,都怪胡胡。她要去相親,要我穿得……穿得非主流一點,當她的陪襯。哈哈,沒錯,
是胡胡教我的。」對手指,無辜,無措。
葉循然SS盯著我的腰,眼神滑到修長的腿,終於露出嫌棄的表情。
他果然不喜歡,雖然知道,但我的心開始鈍鈍的,為隱藏著的,那個最真實的我。
葉循然抓著我,進臥室換了一身良家婦女的衣服,才恩準我出了門。
我渾渾噩噩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