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她故意把茶水潑到我裙子上時,天邊飄來了彈幕。
【惹到她!妹妹你算是踢到鐵板啦!】
【這女配真是老和尚的木魚,天生挨打的貨。】
妹妹還在裝:「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姐姐不會生氣吧?」
【好怕女主當眾把她腦袋捶開瓢了……】
一旁的未婚夫咽了咽口水,討好地遞上了紙巾。
「打了她,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嗯?他什麼時候也能看見彈幕了?
1
和沈砚訂婚一個月,我被邀請去了他家做客。
剛踏入沈家老宅,就聽到回廊處傳來一道清脆的嗓音:
「哥!」
一個穿著香奈兒最新款套裝的女孩跑來。
她跑到沈砚身邊,親熱地挽住他的手臂。
「你終於回來啦,我快想S你了!」
女孩叫沈微微,沈砚的妹妹。
是沈砚 8 歲那年,沈父從孤兒院帶回來的養女。
然後,就成了沈家的二小姐。
在沈微微說完的下一秒,透明的彈幕開始顯現。
【紛爭開始了,女配來刷存在感了。】
【就叫哥?不叫嫂子?】
【這小姑娘骨骼清奇,一看就扛揍!】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能看見這個世界的彈幕。
大多數都是些吐槽,偶爾也會預言一下未來。
比如昨天晚上,我就看到一條彈幕。
【明天沈老爺子生日,嘖嘖,現場真是亂成一鍋,好期待啊。】
於是我推了手上所有工作,
在沈砚打電話邀請我來做客時,答應得很幹脆。
沈家是南城豪門,老宅修得很氣派。
中式庭院,假山流水,曲徑通幽。
穿過回廊就到了正廳,裡面已經來了好些人。
沈父沈母在招呼客人,我剛想走過去,就被沈微微擋了路。
她挽住我的手:「謝棠姐,你喝不喝茶?我們家茶可香了!」
不等我說話,她彎腰端起一邊的茶水。
「這是明前龍井,哥哥最喜歡的,你試試!」
下一瞬,茶杯傾斜,滾燙的茶水瞬間潑灑在我淺色旗袍上,留下一片刺眼的茶漬。
而沈微微尖叫著向後退了半步。
「謝棠姐……」她聲音帶著哭腔,眼眶微微發紅,「都怪我不小心,你沒事吧?」
這動靜引來了不小的圍觀。
沈砚聞聲趕來時,沈微微紅著眼站在人群中。
手背上一片通紅,泫然欲泣,很是可憐。
彈幕從天邊飄來。
【惹到她!妹妹你算是踢到鐵板啦!】
【這女配真是老和尚的木魚,天生挨打的貨!】
【現場這麼多人呢,女主不會一氣之下把她腦袋開瓢了吧?】
一旁正在給我遞紙巾的沈砚卻在此時微微一頓。
他手抖了抖。
唇張了張,半天吐出兩個字:「開……開瓢?」
我側身看去,他視線正聚焦在某處,一臉的呆滯。
那地方,剛好是彈幕顯現的位置。
我靠,他什麼時候也能看見彈幕了?
沈微微還在哭:「謝棠姐,都是我的錯,我沒端穩茶杯,
你別生氣。」
【你沒錯,你隻是嫉妒她那件旗袍好看罷了。】
【真服了,手段雖然低級!但是真膈應人啊!】
她看向沈砚:「哥,你跟謝棠姐說說,讓她別生氣了。」
我一句話沒說,已經被沈微微按上生氣的罪名了。
手有點痒,也不知道她那小身板扛不扛揍。
沈母反應很快,在沈微微繼續作妖之前瞪了她一眼。
然後讓管家帶我去樓上換衣服。
我走的時候,沈砚還懵逼地站在原地。
很明顯,他還沒接受能看見彈幕這件事。
2
沈母給我準備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裙,裁剪得體,裙擺輕盈垂落在地。
我還挺喜歡的。
但是裙子還沒到我手上就被沈微微搶走了。
「媽,
這件衣服顏色太老了,還是白色適合謝棠姐。」
接著,她遞了件白色蓬蓬裙過來。
「謝棠姐,穿這個!」
【女主:醜拒!】
【我家小孩姐都不穿蓬蓬裙了,她就是存心讓女主出醜。】
沈母還要說話,老爺子在樓下叫她。
無奈,她隻能警告了沈微微一眼讓她別惹事就下樓去了。
沈母身影消失在樓梯,沈微微徹底不裝了。
她招呼下人把長裙拿走。
轉過臉神色譏諷地看著我。
「謝棠姐運氣還挺不錯的,那杯茶隻潑到你衣服。」
沈微微那杯茶是衝我來的。
原本應該淋我半邊身子,隻是她沒想到我會側身一偏。
我彎了下眼睛:「不裝了?」
她冷嗤了聲:「算了,
反正你衣服毀了。」
「不會有人給你送衣服來了,謝棠姐是準備穿髒的旗袍,還是這件白色蓬蓬裙呢?」
沈微微得意道:「謝棠姐,好心提醒一下,爺爺壽宴快開始了。」
好吧,那我也不裝了。
我伸手,拽住她的頭發。
在沈微微驚呼之前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進了房間。
【是個狼滅,誰都敢惹。】
【動作片!我愛看!!!】
兩分鍾後,我扒光了沈微微的衣服。
慢條斯理地站在鏡子前穿。
她縮在角落,頂著雞窩般的頭發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謝棠!你是想S了嗎?」
我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不會說話的話,我不介意把你這張嘴撕了。」
她馬上閉上嘴,不吭聲了。
香奈兒最新款還是挺好看的,隻是沈微微噴的香水味道太難聞了。
我有些嫌棄。
出門前,我勾出一個笑。
「現在輪到你選了哦。」
「是選髒了的旗袍,還是你親手挑好的白色蓬蓬裙呢?」
我伸出三根手指。
「老爺子壽宴還有三分鍾開始。」
沈微微咬緊了牙。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早跟你說了,別惹她!】
我下了樓。
3
壽宴開始十分鍾後沈微微才姍姍來遲。
彼時她已經收拾好了自己。
換了件長裙,頭發也重新盤了起來。
但因為錯過了給老爺子祝壽,被沈父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我抿了口杯中的酒。
心情愉悅至極。
沈砚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看了眼我身上的衣服,犀利點評:「醜。」
我眉一挑,氣笑了。
雖然知道他在說衣服,但還是有點生氣是怎麼回事?
要不幹脆把整瓶酒從他頭上倒下去算了。
在我琢磨這事時,沈微微又貼了上來。
她手指攪著裙擺,醞釀著情緒。
眼眶一紅,就要對我進行聲淚俱下的控訴。
可沈砚不是以前的沈砚了,他現在是鈕祜祿沈砚。
在沈微微說話之前,一個眼刀子送了過去。
「開鬧前想清楚,今天是什麼場合。」
沈微微頓時閉了嘴,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咋回事?按照男主的尿性,不是應該聽信他妹的讒言,
然後厭惡女主了嗎?】
【怎麼回事?男主腦子找回來了?】
沈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謝棠姐。」眼見沈砚不好攻破,沈微微轉頭看向我。
她咬著唇:「你要是喜歡這套衣服,你跟我說一聲就是,你直接把我扒了算什麼意思……」
說著,眼眶又蓄滿了眼淚。
這逼又要開演了。
我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沈砚後退了一步。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男主:打了她就不能打我了哦。】
我瞥了眼退後的沈砚,突然就沒那麼生氣了。
「沈微微。」我好言相勸。
「明天買個紅鼻子粘在鼻子上。」
她歪頭思索了會兒:「為什麼?
」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因為你是小醜。】
而身後,看到這條彈幕的沈砚笑噴了。
以前隻有我能看彈幕,她也算演給沈砚看了。
但現在,沈砚也能看到彈幕了。
4
宴席進行到一半。
沈老爺子的小兒子,也就是沈三叔帶著妻兒姍姍來遲。
小男孩跪在地上磕頭祝壽,脆生生的。
「祝爺爺松鶴延年,萬壽無疆。」
一邊的女人也跪了下來,嘴裡說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爺子臉色不太好看,他鐵青著臉,沈三叔喊了他幾聲都假裝沒聽見。
我嗑著瓜子,肘擊了一下身旁的沈砚。
「你爺不喜歡你三叔?」
他從我手裡掏了把瓜子:「不是,
他不喜歡那女的。」
「為什麼?」
沈砚下巴微抬:「看到跟我媽站一起那個婦人了嗎?」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那是一個氣質出眾,35 歲左右的婦人。
衣著素雅而大方,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天然的韻律。
我點頭:「看見了,然後呢?」
「那才是我三嫂。」
我腳下差點一個踉跄。
「啊?那你三叔旁邊那個是外面的?還有孩子了?不是,你三叔敢把人帶這來,不怕你爺打S他嗎?」
話音剛落,那邊沈三叔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老爺子舉起一旁的拐杖狠狠敲在他背上。
「逆子!!!」
這動靜瞬間吸引了廳裡所有人。
沈父眉頭一皺,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懂了,設計家族秘辛,開始清場了。
沈微微兩步蹿到我身邊,皮笑肉不笑:「謝棠姐,我們家現在有些家事要處理,外人自行離場,要不你自覺點?」
我今天就是為這事來的,你叫我走?
我剛要說話,沈砚輕輕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眼皮微掀,嗓音發沉:「她是你未來嫂子,不是外人。」
沈微微噎了噎,氣鼓鼓走了。
【?護妻?】
【男主,你早這樣,就不用追妻火葬場了!】
管家動作很快,幾分鍾後,廳裡隻留下了沈家的人。
以及看熱鬧的我。
老爺子倒是沒顧及我在場,拐杖一下又一下地招呼著沈三叔。
打得他皮開肉綻,連連叫疼。
我點評:
「你爺還是手下留情了,
舍不得。」
沈砚微微垂頭,俯身湊近我道:「為什麼?」
我認真回答:「落棍的地方都有講究,看起來疼而已,其實都沒傷到筋骨。」
聞言,他牽了牽唇,重新站直了身子。
一抬一落間,淡淡的雪松香氣順著空氣飄到了我的鼻息裡。
你別說,有點好聞。
那邊幾棍子下去,沈三叔抱頭鼠竄,卻還是梗著脖子喊:
「爸,你今天就是打S我!也得給秋落一個名分!」
老爺子氣急敗壞:「真是要氣S我,你這個逆子!逆子啊!」
場面一度極其混亂,最後是三嫂站出來。
她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問道:「是你要名分的?」
她一身淺色長裙,頭發整個盤在腦後,氣質出眾。
聲音雖然柔和,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地上的女人一下止住了哭,更加楚楚可憐地抱緊了懷裡的兒子。
沈三叔跳了出來護住那對母子:「是我要的。」
「秋落給我生了個兒子,給她個名分怎麼了?」
彈幕驟顯。
【三叔啊,長點心吧,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隻是個倒霉的接盤俠罷了!】
【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沒事噠沒事噠,兒子不是你的有什麼關系呢?情人也不是你一個人噠!】
【那女的兩巴掌,三叔更是降龍十八掌!】
我和沈砚目瞪口呆。
啊?這瓜保真嗎?
沈三叔話音剛落,沈父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老三,玩玩算了,你竟然還鬧到了爸面前,今天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啊?
」
沈三叔不吭聲,但他明顯不服氣。
沈父嘆了口氣:「給哥一個面子,這事以後再說。」
彈幕又滾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