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天堂有路他們不走,偏生往我這槍口上撞。


 


我微微一笑。


 


「看來你們是調查過的,連我跟沈家定親了都知道。」


 


男人很得意:「那當然,我……」


 


話音未落,我掙開了繩索,一個過肩摔狠狠把他砸在地上。


 


然後氣定神闲地轉身看向另外兩人。


 


「那怎麼沒查出我是跆拳道黑帶五段呢?」


 


【綁匪們:好像看見太奶在向我招手。】


 


沈砚帶著帽子叔叔趕到工廠時,我正在左右開弓,抽綁匪大嘴巴子。


 


「年紀不大,壞事幹得不少。」


 


「有手有腳的,天天想著不勞而獲。」


 


工廠裡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人。


 


沈砚目瞪口呆。


 


艱難地問出了那句:「謝棠……你沒事吧?


 


【她沒事,我覺得地上的綁匪比較有事。】


 


有人抱住叔叔的大腿,哭得聲淚俱下:「救救我,我願意去坐牢,我願意自首。」


 


【家人們誰懂啊,綁了個祖宗回來窩被端了!】


 


劫匪們最後是被 120 接走的。


 


我是自己開車回去的。


 


車後座沈砚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他猶豫了半天,問出了一句:「你以後不會家暴我吧?」


 


我挑了挑眉:「聽說你練自由搏擊的?什麼時候碰一碰?」


 


他縮了縮脖子:「不碰。」


 


一到家沈奶奶就撲了上來,扶著我左看右看:「哎喲老天保佑啊,還好小棠沒事,可真是嚇S人了。」


 


沈母安慰地拍著我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媽倒是沒怎麼擔心,

畢竟從小到大我打架從沒輸過。


 


出乎意料地,沈微微也在。


 


她冷著臉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後哼了一聲。


 


沈砚眯眼:「不是你非要跟來看看你謝棠姐有沒有受傷?現在怎麼又甩臉?」


 


沈微微臉一紅:「誰關心她?哥你別亂說!煩S了!」


 


我走過去順了順她的毛。


 


「行,知道了,你隻是來看看我S沒S。」


 


沈微微一把推開我的手,有些惱怒。


 


「別摸頭,會長不高的!」


 


我失笑,這小屁孩。


 


8


 


時間一晃步入了十一月,饒是天氣燥熱,這會兒也透出了秋後的涼意。


 


我媽催我:「天氣正好,你什麼時候和小砚去把婚紗照拍了?」


 


「媽,這婚我是非結不可嗎?」


 


我媽欣賞著剛做好的指甲,

盈盈一笑。


 


「這娃娃親是你爺定的,不想結也行,你把你爺挖出來,親自跟他說。」


 


我氣鼓鼓地上了樓。


 


思索了一下刨墳這個可能性。


 


最後怕我爸真的把我打S,還是算了。


 


沈家那邊也在給沈砚施加壓力。


 


「都訂婚半年多了,也該結婚了。」


 


「過年就結,老頭子我還想抱抱重孫子呢!」


 


沈砚頭痛得很。


 


「爺,你別逼我了。」


 


後來我在清吧喝悶酒,沈砚也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清吧的燈光有些昏暗,把他的五官刻畫得更加立體。


 


我應該是喝醉了,我居然覺得他長得還闊以。


 


沈砚自顧自在我身旁坐下,

然後也學著我的樣子開始喝悶酒。


 


相顧無言,直到那瓶酒見了底,他才開口問道:


 


「你想結婚嗎?」


 


我沒回答,反而側身,攀上他的肩。


 


下巴擱在他肩上,壓低了嗓音道:「那你呢?你想不想?」


 


離得很近,我又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沈砚垂下眼眸,四目相對,我甚至可以數清他的睫毛有多少根。


 


咫尺之間,呼吸交纏,曖昧流竄。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圈,最終還是別開了臉。


 


「問我做什麼?」他的嗓音又低又啞。


 


「我說了又不算。」


 


說這話時,帶著幾乎微不可察的委屈。


 


【嗑到了嗑到了!】


 


【媽媽!我追的追妻文變甜文啦!】


 


【乖乖別委屈,

我今晚就把女主綁了送你床上去!】


 


這些彈幕還真是……


 


我笑了笑:「老爺子給我媽下了最後通牒,年底完婚,你打算怎麼辦?」


 


沈砚轉回了臉:「給他找點事做就好了。」


 


幾天後,我聽說沈家新招標的一塊地被人搶了。


 


後來又聽說他們的營銷部吃了官司。


 


核心技術被盜取,資金鏈又出了大問題。


 


最後,逼得沈老爺子親自出了山。


 


接了一堆爛攤子。


 


好了,這下沒時間催婚了。


 


但沈砚身為公司的管理者,手下出了這些紕漏,也是被老爺子削了一半權,把他關老宅禁閉了。


 


我去看他時,他正在後院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身上蓋著毯子,一邊的收音機還在放著京劇。


 


我咋舌:「也是提前養上老了。」


 


沈砚睜眼,淺淺勾了下唇。


 


「你怎麼來了?」


 


「看下被關禁閉的沈少爺需不需要我的解救。」


 


沈砚:「解救倒不需要,就是有些無聊,要不你把元寶借我兩天。」


 


元寶是我家的狗。


 


我踹了他一腳:「想得美你。」


 


我:「老爺子沒打你吧?」


 


沈砚:「沒……」


 


他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沈微微的聲音:「你以為他為啥躺著?養傷呢!」


 


她背著大包小包從門外進來,我狐疑:「你今天沒課嗎?」


 


沈微微瞪我一眼:「要你管!」


 


然後噔噔噔上樓去了。


 


我瞥了眼沈砚:「老爺子這麼狠?

打得你都動不了了?」


 


說完,伸手去掀他的毛毯。


 


「別聽她的,我真沒事。」他截住我的手。


 


我皺眉,用力掙開,彈幕逐漸浮現。


 


【真沒逝,隻是後背全是青紫。】


 


【爺爺下手太狠了。】


 


【我靠,公司差點都不姓沈了,爺爺沒把他打S算他親生的!】


 


我有些遲疑道:


 


「為什麼?」


 


明明不用做到這地步的。


 


沈砚倒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那老登是個倔驢,認定的事不可改,我要是不動點真手腕,他不可能出山。」


 


「到時候年底就真的要結婚了。」


 


他頓了頓,抓著我的手微微扣緊了些。


 


「我知道,你不想結。」


 


呼吸停滯,

手腕那處好像生出了藤蔓。


 


一點一點地,順著手臂纏了上來。


 


9


 


我離開時,沈微微自告奮勇要開車送我。


 


沈砚皺眉:「你分得清油門和剎車嗎?」


 


坐上駕駛位,她問我:「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


 


……


 


我嘆了口氣:「說吧,你有什麼事?」


 


見我戳穿,她也直接開門見山:「你不喜歡我哥?」


 


我:「為什麼這麼問?」


 


沈微微:「那你不想結婚?」


 


我:「感情是一回事,結婚又是另外一回事。」


 


沈微微:「聽不懂,但我看得出來,我哥挺喜歡你的。」


 


我微微挑眉:「怎麼?你已經不喜歡你哥了?」


 


她氣衝衝地別過臉。


 


「我喜歡他又怎麼了?他又不喜歡我!」


 


小姑娘才 19,花一樣的年紀,可別一根筋栽在沈砚這裡啊。


 


算了,誰讓我以後是她嫂子呢。


 


我:「沈微微,你有沒有想過,你對你哥的喜歡隻是一種佔有欲,而不是感情?」


 


她有些迷茫:「啊?」


 


我:「我跟你哥訂婚那天,你在想什麼?」


 


沈微微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從小到大,隻要有我的地方我就是焦點。」


 


「可那天,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你身上!」


 


我:「老爺子生日那天,你為什麼潑我茶水?」


 


沈微微:「哼,看不慣你那件衣服,花枝招展的。」


 


我:「你跟你哥表白失敗後,在想什麼?」


 


她扭過頭,有些羞憤:「不是說了不準再提這件事了嗎!


 


「丟臉S了,你又說!」


 


我:「我那天看到你哭了。」


 


沈微微:「告白失敗還不允許哭?」


 


我捏住她的下巴:「可如果是我,不會因為失敗而哭,而是因為難過。」


 


她的神色突然怔住,好半天才宕機似的重啟。


 


「可我有時候做夢,會夢到我哥。」


 


「什麼夢。」


 


她推開我的手,不好意思地吐出兩個字:「春夢。」


 


「這有什麼,青春期荷爾蒙躁動,很正常。」


 


我:「我還夢過跟吳彥祖呢。」


 


沈微微有些嫌棄:「人可看不上你。」


 


我屈指彈了下她的額頭,她捂著頭對我怒目而視:「幹啥!」


 


「隻是因為你哥長得帥罷了,加上……你隻是沈家的養女,

對他萌生了一些想法很正常。」


 


「等你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知道了。」


 


「喜歡一個人,是不可以分享的。」


 


「沒有得失計較,隻有甘不甘願。」


 


她又坐了一會,冷哼一聲下了車。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承認你是我嫂子!」


 


10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我和沈砚都看不見彈幕。


 


訂婚後,因為沈微微的故意攪局,種種手段,我和沈砚漸行漸遠。


 


在我假S離開後,沈砚終於認清自己的感情,開始後悔。


 


可彼時我已經心灰意冷,而沈砚也因此對沈微微徹底厭惡。


 


在日漸相處的時間裡,沈微微早就愛上了沈砚。


 


卻在表達心意後被沈父告知,他們是親兄妹。


 


沈微微接受不了這個結局,她以S相逼,沈砚都沒去見她一面。


 


最後,精神錯亂的沈微微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


 


結束了一生。


 


她S的那年,才 21 歲。


 


從夢中驚醒時,牆上的指針剛剛劃過 1 點。


 


後背被浸出薄薄的一層冷汗。


 


夢裡的畫面和場景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好像真的親身經歷了那一切。


 


恨嗎?是恨的吧。


 


因為她,我失去了很多東西。


 


我的寵物,我的名譽,地位,甚至,失去過一個和沈砚的孩子。


 


可說到底,她也隻是個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


 


希望這次,在我的細心勸說下,她不要重蹈覆轍,步原來的後塵。


 


11


 


南城的冬天不怎麼冷,

也很少下雪。


 


今年除夕倒是破天荒地下了場大雪。


 


大年初一,沈砚帶著沈微微過來拜年時,外面的雪還沒化開。


 


沈砚提著東西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沈微微跟在他身後,戴著毛茸茸的耳罩,像個兔子。


 


我媽招呼著人進了門,沈微微進門直奔我的狗。


 


撸了一地的毛。


 


沈砚無語:「合著你非鬧著過來是為了撸狗的?」


 


沈微微噘嘴:「美女的事你少管!」


 


吃完飯後,我掏出 switch,兩人爭先恐後在我身邊落座。


 


我挑眉:「誰來?」


 


沈砚那個我還沒說出口,就被沈微微擠開了身子:「你快走吧你,我來我來。」


 


一下午,沈微微一場沒贏,她氣得頭發都炸了。


 


我把手柄遞給沈砚:「要不你來?


 


沈微微怒道:「不,就你,我今天非得贏你一次!」


 


直到最後,小姑娘都沒贏下一局,氣鼓鼓地準備回家了。


 


我拿出口袋裡的紅包。


 


笑著:「怎麼?紅包也不要了?」


 


她飛速搶過揣進口袋,嘴裡還在嘀咕:「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意你做我嫂子了!」


 


離開時,沈微微都已經走到門口了,又轉身冷硬地對我說了句:


 


「新年快樂,哼。」


 


我媽看著兩人走遠後悄悄跟我咬耳朵:


 


「搞定妹妹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我推開她。


 


「媽,你能不能少八點卦?」


 


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隨份子隨份子,完結撒花。】


 


【劇情變了好多,但是這個結局,

朕很滿意。】


 


我微微漾開一個笑,我也很滿意。


 


因為,我好像救下了一個女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