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人。」
隻一句解釋。
他便將目光投向了裴慕二人，定定地看了許久，忽地嗤笑：
「當初我向姐姐表白成功，她沒有選擇公開，是為了讓我專注學業。」
「結果反倒讓某些人自以為是上了。」
「你以為姐姐會眼光這麼差，放著我這個高富帥不選，選你這個癩蛤蟆？」
我垂眸道：「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以前……」
「確實和這隻癩蛤蟆談過。」
【癩蛤蟆？？誰？？】
【還能有誰？當然是你家鴿鴿呀~】
【果然粉隨蒸煮，一個自戀狂，一個蠢如豬。】
【？這是什麼意思？兩人談過？？】
【看裴野那黑臭的臉色，
估計樓上的真相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裴野也就太惡心了吧！】
【我記得當年兩人 CP 大火的時候，裴野公司可是信誓旦旦地說兩人隻是合作關系。】
【……秦姐太慘了，平白無故被黑了這麼多年。】
我點到即止。
任由輿論自然發酵。
12
走出直播大樓。
季宴北在車裡等我。
他捉過我的手指挨個把玩，「姐姐，我剛才表現得怎麼樣？」
「很棒。」
我誇獎。
「那……有沒有獎勵呢？」
季宴北湊了過來。
一張俊臉驟然在我視線裡放大。
我呼吸滯了一瞬。
隨即平緩。
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這樣行不行？」
「不夠。」
小狗撒嬌。
我無奈，「那你想咋樣？」
「我想和姐姐回去見家長。」
說這話時，季宴北眸色格外認真，語氣裡也是小心翼翼地徵求。
「我……」
正要搭話，手機響了。
「不會又是你閨蜜吧？」
小狗哀嚎。
我促狹一笑，「不是，是我爸。」
電話接通，我倆誰都沒開口。
好似在相互試探一般。
最終是我爸先敗下陣來，「……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麼？
」
我明知故問。
「你和季家那小子談戀愛了，」我爸說，「……明天，明天家宴，把他帶回來一起吃頓飯吧。」
「好啊。」
我答應了。
聞言，他受寵若驚地掛斷了電話。
季宴北則是擔憂地望著我，「姐姐，你真的要回去啊？」
「自然，」我點頭，「有些東西該拿回來了。」
「不然恐怕他們都要忘了……誰才是真正的慕家人。」
13
這次邀請也邀請了季家父母。
顯然他沒告訴別人我要回來的事。
我到時，慕希正拉著季家父母說我的壞話。
「叔叔阿姨，你們一定不能同意宴北哥哥和秦洛枳在一起。
」
「秦洛枳遊蕩娛樂圈那麼多年，沒人脈沒背景，每年卻總有那麼一部戲演女主角。」
「我聽說這些都是她用身體換來的。」
季母皺眉，「你這話也太嚴重了吧？」
「雖然小北沒和我們講過那女孩的事，但我相信自個兒兒子看人的眼光。」
見她不信，慕希急了，「阿姨，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話。」
「不信你可以問阿野，在娛樂圈待了這麼多年，最清楚這些黑幕了。」
一旁正襟危坐的裴野扶了扶眼鏡，「內娛競爭激烈，有些女星為了快速出頭，確實會採取一些非常手段。」
說法委婉。
但卻從側面印證了慕希所言非虛。
我氣笑了。
為了毀掉我不擇手段。
「誰主張誰舉證。
」
「既然你們說我靠出賣身體換取資源。」
「那請問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我又是和誰？」
「你們拿得出實質性證據嗎？不然就是造謠。」
「剛才的對話我都錄音了，我可以到警察局告你們的。」
沒想到我會突然出現。
兩人俱是一僵。
待反應過來，慕希勃然大怒。
「誰放你進來的？管家呢？保鏢呢？」
「快把這個擅闖民宅的人給我趕出去！」
管家被她的叫聲吸引來，頭疼地拍了大腿，「哎呀，慕希小姐，她是……」
然而話音未落，我率先一巴掌抽在了慕希的臉上。
14
「啪！」
很清脆的一聲。
在偌大的客廳裡顯得格外響亮。
「啊老公。」
季母小聲叫著躲進季父懷裡，偷偷看了眼慕希被扇紅腫的臉，蛐蛐我：
「兒媳婦下手也太兇殘了點，咱們那身嬌體弱的兒子不會被家暴吧。」
「不會吧……咱兒子那麼會撒嬌。」
季父躊躇道。
我嘴角無語地抽了抽。
目光落回慕希身上。
她捂著臉憤怒朝我叫囂，「秦洛枳，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不慣著。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次，直接把慕希打得嘴角流血了。
「秦洛枳，住手！」
裴野大聲阻止。
我對他照樣也是一巴掌。
裴野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倒退數步。
一個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阿野——」
慕希心疼地喊了一聲，掃視周遭止步不動的保鏢。
「你們都是飯桶嗎？」
「還不快把她給我抓起來送到警察局去！」
「我要她蹲一輩子大牢！」
「慕希小姐，她是……」
管家再一次想要解釋。
不過這次他依舊沒能把話說完。
因為我爸來了。
「你們鬧哄哄的這時在幹嘛？不知道今天有客人來嗎？」
「爸！」
看到儒雅隨和的男人出現在大門口，慕希喜笑顏開。
遞給我一個「你完了」的眼神，急忙跑向男人撒嬌，「爸，你終於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的寶貝女兒快被人欺負S了。
」
「誰？誰敢欺負你？」
我爸沉聲問。
「就是她！」
慕希抬手一指。
我爸抬眼，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囡囡，你回來了……回家的感覺如何？」
他特意交代過管家，讓別墅上下一定要對我尊敬。
最好百依百順。
力求讓我有歸屬感。
然而我給他的回答卻是：「不好。」
15
我爸臉上討好的笑容一僵，目光驟然變得危險，「嗖」地掃向管家。
管家連忙擺手，「先生，這可不關我的事啊！是慕希小姐……」
「慕希？」
我爸臉色怔然。
我笑，
「對，就是你的好女兒。」
「她不僅造謠中傷我，還揚言要把我送到警察局，讓我蹲大牢。」
「爸！」
慕希這聲爸叫得比我還順口。
她不滿地跺跺腳，跑到我爸身邊晃著他的手臂撒嬌。
「你幹嘛要對一個下三流的戲子和顏悅色啊？」
「難不成真被媽媽說中了，你在外面有了小情人？」
這原本是慕希賣乖的話。
卻觸動了我爸某根敏感的神經。
他勃然變色，揚起巴掌狠狠扇在了慕希臉上，怒斥：
「放肆！」
「她是你姐姐！」
自慕希隨母嫁入慕家開始，頂著慕家大小姐的身份，被周圍人千嬌百寵。
我爸更是愛屋及烏，對她呵護備至。
她早就把自己當成真正的慕家大小姐了。
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被打。
氣急敗壞之下，她竟然忘了偽裝，憤恨地瞪著我爸，反駁：
「我才沒有什麼姐姐呢！」
我爸噎住，「你！」
「巧了，我也沒有什麼妹妹。」
我輕笑了聲，慢悠悠補充。
「看這樣子，我今天回來的不是時候，您還是處理好自己的家事再來叫我吧。」
話落，我轉身就走。
「洛洛！」
走到門外，追出來的裴野叫住了我。
「有事？」
他停在臺階上，欲言又止，最終鼓起勇氣。
「你……和慕叔叔究竟是什麼關系？」
「這不難看出來吧？」
聞言，裴野喜出望外，幾步走下臺階來到我面前，
道：
「這麼說你真的是慕叔叔的女兒咯？」
「可是這麼多年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呢？」
「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就不會和你……」
「不會怎樣？」我不客氣地截斷他的話，「不會和我分手嗎？」
「以前你心胸狹窄，因為我星途比你順利，你便心態失衡，不顧往日情分想要毀掉我。」
「幾年來也連續不斷地往我身上潑髒水。」
「如今，得知我是慕天衡的女兒，又巴巴地回頭來找我。」
「裴野，你還真是無恥無下限，一再刷新我的三觀。」
「我……」
裴野被我說得面紅耳赤，無可辯駁。
16
這天以後，
擋在我和我爸之間的那層遮羞布算是徹底被撕開了。
他開始還想著緩和我與慕希的關系。
試圖讓我們姐友妹恭，和睦相處。
每次我都掀桌走人。
最後演變成了我拉黑他的所有聯系方式。
我爸總算是明白了我的決心。
心一橫，決意將慕希母女送往國外。
啟程那天，慕希逃脫保鏢的看管，跑到公司來堵我。
「明明在爸爸身邊長大的人是我，憑什麼你得到了他所有的一切？」
「我和媽媽就要被流放國外？」
「就憑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這次換我居高臨下，傲然地審視著她：
「你不知道嗎？」
「你媽當初能上位，單純是因為我媽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不然當初我爸可是痛哭流涕、下跪求我媽不要離婚的。
」
但我媽心意已決。
並且向我爸放了狠話——
這輩子都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所以我爸才無可奈何地帶著慕希母女出國生活。
但我成長的過程中，他一直沒放棄向我們示好。
每年都往我媽的銀行卡裡轉賬。
短短十幾年，已經成了一筆不菲的巨額財產。
後來我媽向我坦白一切，由我自己決定是否回到生父身邊。
「你不是恨他嗎？可現在為什麼又要告訴我這些呢？」
那時我不解地問我媽。
我媽說：「一碼歸一碼。」
「但我不能剝奪你選擇的權力。」
最終我選擇回來了。
潑天的財富擺在我面前，我憑什麼不要？
聽完所有話，
慕希渾身的力氣陡然被抽幹，順著沙發滑坐下去，自嘲一笑：
「結果到頭來，我和我媽才是徹徹底底的小醜。」
「誰說不是呢？」
「不然這麼多年，他怎麼會不和你媽領證呢？」
情婦而已。
還不是想丟就丟了。
慕希徹底絕望，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公司大廈。
17
隨後，慕氏集團一則聲明澄清了我的身份。
【好一個真假千金記！精彩！精彩至極！】
【哈哈哈沒想到我們秦姐竟然是豪門遺珠。】
【之前那些捧慕希臭腳的人呢？怎麼不說話了？是沒臉了嗎？】
【還有裴野那虛偽小人，才是真正的目不識珠，丟了西瓜撿芝麻，錯過了當豪門贅婿的機會。】
三位當事人。
兩個都是混娛樂圈的。
流量那自然不是一般的大。
光是熱搜就掛了兩三天。
裴野的名聲徹底臭了，在娛樂圈徹底混不下去。
不得不纡尊降貴去演一些粗制濫造的短劇。
令我沒想到的是，慕希居然仍舊對他不離不棄。
放下身段去給他當保姆。
結果裴野不識好歹，將所有懷才不遇的鬱悶和怨氣都發泄在了慕希身上。
這天，我開車路過滬市豎店的時候，恰巧目睹了兩人的爭執。
「阿野……阿野！你慢點走，等等我啊！」
裴野身高腿長。
不顧慕希穿著高跟鞋，在前面疾步走著。
她小跑著追上。
抓住裴野的胳膊想要軟聲撒嬌,
卻被無情甩開。
「你個假貨，給我滾遠點！」
「都是因為認識了你,我璀璨的星途才會毀於一旦！」
那層由利益織就的恩愛面紗一點點被掀開,隻剩下虛偽與醜陋的面孔。
饒是再舔,被嬌養了十幾年的慕希也是有自己的傲氣。
慕希忍著腳腕鑽心的疼，顫顫巍巍地起身,盯著裴野扭曲的臉，咬牙冷笑：
「你說我害你璀璨的星途毀於一旦？」
「可裴野你要知道,若非我給你喂資源,就憑你那面癱演技。」
「你能在短短五年內成為頂流和影帝嗎？」
裴野仍在嘴硬,「那時因為我本來就是塊金子！」
「沒有你也會有別人讓我發光的！」
這等自負的言論，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我輕笑一聲,
驅車離開。
18
回到家，季宴北已經做好了滿桌的菜等我。
我大致掃了一眼,打趣：
「你這堂堂京圈太子爺,不去自家公司上班,跑來我家當廚子。」
「你爸媽知道了怎麼想？」
「姐姐,你真是折煞我了。」
「我和我爸在家中都排行老二。」
「他靠兄吃飯,而我……靠老婆。」
小狗趁機過來和我貼貼,表了一波衷心。
季家上下團結一心。
從來不會因為財產分配而鉤心鬥角。
上一輩有他大伯頂著，他爸就心安理得地吃喝玩樂。
到了季宴北這一輩，他大伯也隻有一個女兒。
堂姐弟勝似親姐弟。
季宴北也沒動過和他姐爭權奪利的心思。
反正他姐最後也隻是招贅。
財產不會外流。
不得不說，我很羨慕季家溫馨和諧的家庭氛圍。
知道我的想法後,季宴北表示：
「這有什麼難的？」
「你和我回老宅,我爸媽絕對把你當親女兒看待,比我這個兒子還親。」
「上次在慕家他們就遺憾沒能和你說上話。」
「好啊,等我把手上這個項目處理完，我就和你回去。」
「順便叫上我媽。」
「當真？」
季宴北喜不自勝。
「當真。」
我點頭。
「太好了,姐姐！」
「你知不知道我盼這天究竟盼了多久？」
他太高興了。
一時沒忍住,抱起我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個圈。
番外
最終由季宴北牽頭安排了兩家父母見面。
飯局中，季父和季母完全以我和我媽的意願為主。
且給出的聘禮豐厚。
誠意十足。
最終敲定了我倆的婚事。
走出包廂後,我媽欣慰道：
「能看到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我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了。」
「媽……你呢？」
「你也要為自己的未來打算打算吧？」
和我爸離婚後，她獨自撫養我長大。
不曾再婚育。
一輩子太過漫長,隻身走下去到底太過孤獨。
「我自有打算。」
我媽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你隻要和小季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
她如是道。
走出酒店,卻見我爸等在門外。
他看到我媽眼睛亮了亮,旋即黯淡下去,底氣不足地喚了一聲：
「小如。」
「別這樣叫我,」我媽冷眼相待,「慕董，我們不熟。」
我爸失落垂首，眼睜睜地看著我媽與他擦肩而過，無法挽留。
青梅竹馬,少年戀人。
得天獨厚的條件。
卻仗著年少情深，有恃無恐，最終走到夫妻陌路這個結局。
臨老卻後悔。
可有誰又會一輩子待在原地等他呢？
這世界上也沒有那麼多渣男悔恨終生、孤獨終老的結局。
有的隻是在揮金如土中，裝模作樣地自欺欺人罷了。
就像我爸。
從集團掌權人的位置上退下來。
依舊可以榮老。
受人尊崇。
而我,作為我媽的女兒。
能給他的唯一懲罰，居然是一輩子不認他。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提步追上我媽的步伐。
人生啊。
最重要的是要和自己過得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