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經常借幾百幾千，偶爾上萬。
我不好意思拒絕。
不止他愛借，他姐姐也如此。
我很煩，但他們態度都很好，也會準時歸還。
後來時間久了，男友和他姐姐經常逾期。
我開口提醒，他們會說：「哎呀，忘記了，對不起哦。」
然後很快還我。
但沒提到的賬，他們都沒還。
小金額的錢，催促傷感情，不催累積下來也不少。
我非常苦惱。
後來，男友說：「晴晴，姐姐想買房，可以借 20 萬嗎？」
1
聽到男友的話，我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震驚扭頭：「要借 20 萬？」
男友陸奇華點點頭，笑眯眯地道：「我記得你之前年終獎拿了 3 萬 5，
這兩年你工資每個月一萬多，爸媽又經常補貼你，存款應該有 20 萬吧？」
我聽著不太舒服，下意識拒絕：「啊，不好意思，我沒有這麼多錢呢。姐姐要買房的話，或許問問其他人？」
陸奇華湊到我跟前，英俊的臉上滿是溫柔笑意：「晴晴，幫幫忙嘛，姐夫的錢被股市套住了，等過兩個月解套，錢拿出來了就還你。他們並不缺錢，剛好差點兒現金流，你就借唄。」
他朝我撒嬌，又為我揉肩捏背，極盡討好。
以前我次次都經不住他的哀求，把錢借出去了。
可這次要借的是 20 萬啊！
不是以前的幾百、幾千、幾萬。
要一下子借出那麼多，我真的不願意。
但直接拒絕，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不自在地挪開目光，盯著電視屏幕上，
生硬地轉移話題：「哇，你看他們親了，好甜啊！」
電視上播放著唯美的愛情劇，男女主俊男美女，甜甜蜜蜜。
如同現實中的我和陸奇華。
平時陸奇華寵著我，溫柔體貼，經常送花、蛋糕到公司，讓我溫暖的同時也很有面子。
我們是人人稱慕的情侶。
就如同電視裡上演的偶像劇。
但偶像劇裡的情侶不太會因為錢而煩惱。
我和陸奇華之間，卻經常因為錢的事情鬧得不愉快。
主要是我單方面的不愉快。
因為他經常向我借錢。
最初他大概一個月借一次。
金額都不大。
我記得第一次借了 200，當時他帶我出去玩，晚上在加油站加油。
他說微信裡沒錢了，找我借 200。
我毫不猶豫轉給他。
第二天他就還給我。
後來他陸陸續續多次向我借錢。
金額都不大，幾百塊，幾千塊，最多一次借了 20000。
每次都還了。
戀愛大半年，他借錢的頻率越來越高，平均三天就會向我借一次。
頻率一旦高，即便及時歸還也讓我有點煩。
三個月前，陸奇華帶我見了他姐姐。
他姐姐是個熱情的人。
我們挺聊得來。
沒多久，他姐姐也開始向我借錢，現在居然開口就要 20 萬！
陸奇華又湊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搖晃：「晴晴，借點兒嘛。」
我見轉移話題不行，便委婉道：「奇華，不是不想借，是我真沒這麼多錢。」
陸奇華並不生氣。
他很少生氣，依舊笑眯眯地說：「真的嗎？」
我說：「真的，我雖然有年終獎，工資也還行，但平時花銷也大呀，根本存不下多少錢。」
為了證明自己沒錢，我列舉了幾樣購買的貴重物品。
又跑進屋裡拿出新買的 1800 塊的高仿包，硬說成真貨。
「你看，我才買的香奈兒，花了五萬多呢，真沒錢了。」
陸奇華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哇，有錢買五萬的包，沒錢借我哦。」
他的話讓我有點不舒服，解釋道：「包是之前想買的，我也不知道你姐要借啊，要是知道你姐要錢，我肯定不買包了。」
我本人雖然有點好面子，但並非鋪張浪費的人。
我非常想要這款包包，價格太貴，猶豫了一個月沒下手。
最後還是決定買一款高仿試試，
如果背一段時間還喜歡，再下手買真貨，否則就不買了。
陸奇華說：「真的嗎？要是有錢你願意借我？」
我點點頭，說：「對呀。」
陸奇華笑起來，忽然拿起我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搖了搖說：「那咱們打個賭，要是你的微信支付寶裡有 20 萬，就借給姐姐，要是沒有我就不提了，怎麼樣？」
我心頭一驚，趕緊去抓手機：「你幹嘛呀？」
陸奇華避開。
爭搶間，我手機裡的投屏軟件一下子熄滅，電視裡甜蜜的偶像劇也跟著戛然而止。
陸奇華退到客廳，笑嘻嘻地點開我的手機，找到微信，念出裡面的數字：「這裡有 12 萬。」
然後又點開支付寶，大聲念道：「支付寶有 10 萬，光這兩樣都有 22 萬了哦。晴晴，你說沒錢在撒謊，撒謊的孩子要受罰的喲。
」
他笑嘻嘻地將手機還給我，將臉伸到我面前道：「就罰你親老公一口。」
2
我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被當面拆穿撒謊，我這人臉皮薄，一下子有點慌亂，心髒撲通撲通亂跳。
陸奇華說：「晴晴，剛才可是你說的，但凡有錢一定會借給我姐。」
我更尷尬了。
恨不得回到幾分鍾前扇自己一耳光。
這下我明白，陸奇華大概率偷看過我的手機，知道我有錢。
想起之前撒謊的樣子，我腳趾摳地。
我和陸奇華已經互相交換過手機屏保密碼。
濃情蜜意的時候不覺得有問題，現在發現問題大了。
陸奇華並沒有責怪我撒謊之事，態度很好地抱住我，認真地說：「晴晴你放心，隻要你借給我姐，
保證三個月內還清。」
我咬唇不語，依舊沒有松口。
陸奇華和他姐最初向我借錢，還賬都很準時。
偶爾借了比較大的金額，陸奇華還會帶我出去吃飯。
又是誇我，又是捶肩捏腿地伺候。
他後來向我借錢的時候，我都二話不說轉賬。
已經是男女朋友，斤斤計較的話，也太傷感情。
可隨著時間推移，陸奇華還錢時間越來越不穩定。
有時候需要我問，他才還。
他每次都會笑著說：「瞧我，居然忘記了，對不起哦寶貝，我馬上還。」
他道歉後馬上還款，態度好得不得了。
一開始我不覺得有問題。
然而，陸奇華借錢頻率太高了。
我們感情好，大金額我會催。
小金額就不好弄。
幾百塊，催促吧，傷感情。
不催吧，累積起來也是一筆不小數目。
陸奇華和我戀愛，經常請我吃飯，偶爾買禮物，如果我連幾百塊錢都要斤斤計較，顯得我很算計，也很自私。
親密關系借錢最麻煩，別說是男女朋友，哪怕是好朋友借錢，你也不好意思催啊。
我沒仔細算過，陸奇華沒還的錢，粗略估算也有上萬了。
如果算上我的請客吃飯和回送禮物，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屬於倒貼。
光他這麼操作就算了，他姐姐也是如此。
現在居然開口要借 20 萬！
我真的有點害怕。
陸奇華極力勸我：「晴晴，你有 22 萬，反正不急著用，不如就借給我吧。」
我心一橫，直接拒絕：「對不起，這錢大部分是我爸媽給的，
如果實在要借的話，隻能借我自己掙的 3 萬 5。」
陸奇華臉色微微一變，又笑著說：「晴晴，要不要這麼防著我？咱倆什麼關系，用得著算這麼清嗎？
「再說了，就借三個月，三個月後必定歸還！
「你想想看，我和姐姐向你借錢，哪次不是還了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更不敢借了。
我問：「陸奇華，你確定每次向我借錢都還了嗎？」
陸奇華一愣，終於收起笑臉：「什麼意思？」
我沒好氣道：「我的意思是，你經常不還錢。」
陸奇華氣憤道：「晴晴，你這話就很過分了，我什麼時候不還啦？」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這麼說。
望著陸奇華的表情，一點兒心虛都沒有。
他真覺得自己全都還了？
我有點生氣：「不說別的，上周五你向我借 150 買煙，現在都沒還，忘啦？」
陸奇華皺眉：「好像有這麼回事……150 算我借嗎？我們出去約會，大部分是我在付錢，你連煙都不願意給我買？」
我一下子愣住。
陸奇華失望道：「為什麼你會心安理得地花我的錢，我向你借 150 塊買煙，你卻要我還？」
我一下子語塞，半晌才說：「可是，是你自己說借錢啊！」
是他親口說借，我才想著讓他還。
如果他說讓我給他買煙，我就不會讓他還了……
不對，差點被他繞進去。
我問他：「你帶我出去約會，你付了錢，但是我也有請客吃飯，給你買禮物啊！」
談錢傷感情，
我極力避免。
這個世道戀愛，連喝一杯奶茶都會被說成拜金女。
提到錢，大家都非常敏感。
我與陸奇華戀愛，盡量避免金錢糾葛，免得被說拜金。
他頻繁借錢，我已經很煩了。
但為了愛情，也為了不讓自己在金錢方面顯得計較，都忍耐下來。
然而，擔心的事情還是無可避免地發生。
陸奇華有點生氣：「你不想借錢可以直說，為什麼要說我沒還錢？」
我說：「你的確沒還啊！」
「我還了！」
「沒還，我都記著呢！」
「你都記著？」陸奇華露出吃驚的表情，然後搖搖頭，「沈晴，沒想到你這麼計較！」
說完，他轉身摔門出去。
戀愛大半年，我們第一次爆發這麼大的爭吵。
3
陸奇華離開，我心情煩躁，給閨蜜宋雪打電話，將事情經過說出來，問她的意見。
宋雪道：「巧了，我也剛被人借錢，現在鬧掰了。」
我有點驚訝：「誰向你借錢？」
宋雪說：「一個發小，曾經是小學初中同學，關系挺好，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有聯系，逢年過節回老家還會串門。她最近遇到困難，開口向我借一萬塊，我拒絕了。你猜她說什麼，她說想不到我這麼自私自利，連一萬塊都不願意借，以後絕交。」
我沉默。
宋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冷血？」
我說：「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差錢，連一萬塊都不願意借，肯定有原因。」
宋雪笑道：「晴晴，謝謝你的信任。沒錯，這個發小不止一次向我借過錢了。她家境不好，
老公賺錢不多，她不願意出去工作，還喜歡高消費。
「你上次說想買個 5 萬塊的香奈兒包包，猶豫了一個月，最終先買個仿真包試背。你猜她怎麼著？幾萬塊的包眼也不眨地買了，買了又後悔，低價出掉，她到處借錢，根本就還不上，所以她向我借錢的時候，我拒絕了她。」
我說：「原來如此。」
宋雪嘆了口氣：「我拒絕她的時候很內疚，也很難受，因為我們是很多年的朋友。你和陸奇華是男女朋友，你拒絕借錢給他，心理壓力應該更大吧？」
我心頭一酸，點點頭：「是的。」
宋雪唏噓不已：「晴晴，你說借錢這事兒怪不怪啊？別人向我們借錢，我們借出去怕收不回來，不借又會承受道德壓力，左右都是錯。尤其是越親密的人借錢，越不好處理……」
我問：「那我到底該不該借啊？
超過 1000 塊的錢，陸奇華和他姐每次都準時還了的，他們不差錢，或許隻是一時周轉不開才會借……你說得沒錯，陸奇華走後我就內疚後悔了，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可真要借 20 萬出去，我心裡也很難受……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雪問我：「我記得你打算和陸奇華結婚？」
我點點頭：「是有這個打算。」
之前蜜裡調油的時候，我的確想過嫁給他。
可現在，我猶豫了。
宋雪說：「那你考慮清楚，這件事說不定是看清他面目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