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小羊，對不起啊，我不應該那樣罵你的。」
宋洋單手扶著方向盤，無所謂地對後座擺了擺手。
「是我應該說對不起，把花花公主弄丟了，楊舒淇你可以原諒我嗎？」
我用力點了點頭，這一刻我們兩個好像幼兒園裡鬧別扭的小朋友，幼稚又笨拙地和好了。
九月份的秋分，胖虎被我送去了絕育。
因為花花公主意外懷孕了……
我氣哼哼地對著胖虎一通數落，可憐我的小三花才 6 個多月，還是隻小貓咪呢，居然就要當媽媽了。
快接近年底，宋洋公司的效益提升，他開始頻繁加班。
於是照顧胖虎和三花的重擔就輪到了我身上。
冰釋前嫌後，我和宋洋又恢復了以前的相處模式，
可彼此之間有好感的這層窗戶紙卻怎麼也捅不破了。
他總是小心翼翼地照顧著我的情緒，而我也總是會下意識地對他客客氣氣。
我們之間好像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國慶前夕，高中班主任喜添丁，班級群裡幾個同學突然提出去慶賀慶賀，順便聚一聚。
都是喜事，又在假期，大家都樂得湊熱鬧。
我特意跑母嬰店給小寶寶買了個新生兒禮包大套盒，又把兩隻貓送到宋洋那邊照顧。
「我今天有同學聚會，宋小羊咪咪就拜託你啦。」
宋洋鏟著貓砂，表示沒問題。
「去吧，記得給我發定位，我去接你。」
我對著兩隻貓咪會揮揮手，急匆匆地出了門。
徽州二中的校園還是記憶力熟悉的模樣，操場上的垂柳樹又粗壯了不少。
我輕輕踹了它幾腳，和當年發泄早上 5 點半起來跑操的憤怒一樣。
晚上的同學聚會，來的人不少。
大家推杯換盞，聊著從前的往事，談著如今的生活。
聊到盡興時，突然有班長起哄。
「夏錦帆，你現在還單身吧，楊舒淇也單身，你們倆要不湊合一塊過算了。」
我端著酒杯尬笑，夏錦帆擺了擺手，開口解圍。
「張班長，你就亂點鴛鴦譜，瞎湊熱鬧了。」
班長卻不依不饒地繼續開玩笑。
「什麼亂點鴛鴦譜，當年誰不知道你小子暗戀舒淇，為了跟她同桌，甚至被老班罰掃了一個月廁所。」
夏錦帆原本白皙的臉染上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酒杯。
「別說了別說了，我自罰一杯。」
話題揭過，
大家繼續吃吃喝喝，隻有夏錦帆在給我夾菜，甚至剝了小半碗蝦仁。
飯局快結束，我給宋洋發去了定位。
「胖虎爸，快結束了哈。」
宋洋秒回。
「收到收到，馬上到，別亂跑哈，花花媽！」
飯局結束，走出飯館門口時，地上沒清理幹淨的油漬讓我腳底打滑。
夏錦帆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慣性使然，我貼進了夏錦帆的懷裡。
陌生的氣味讓我渾身神經都繃直了，我尷尬地道謝，想要離開。
可下一秒卻被夏錦帆抱住。
「楊舒淇，我喜歡你，高中時候我就暗戀你，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酒壯慫人膽，這句憋了 6 年多的告白，夏錦帆終於說出了口。
周圍同學一個個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拍著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我用力從夏錦帆懷裡掙扎出來，騎虎難下。
關鍵時刻，宋洋從停在不遠處的車上下來。
他黑著臉，渾身透露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穿過人群，準確無誤地抓住我的手。
「楊舒淇，名花有主了，是我女朋友。」
氣氛陷入尷尬，夏錦帆黑著臉一言不發，周圍同學又開始打哈哈。
「開玩笑開玩笑，別當真啊。」
「舒淇你都有男朋友了，做什麼工作的？健身教練嗎？」
我還來不及回答，宋洋就拽著我的手，大步流星地離開。
汽車行駛在環城南路上。
宋洋一言不發，像個賭氣的小孩，不停地踩著油門。
我有些尷尬地扣著手指甲解釋。
「宋小羊，那個是我同桌，他喝多了…」
「我跟他真沒什麼的，我以前不知道他對我有這心思……」
宋洋突然一個急剎，路邊停車。
我被急剎車晃得身體往前傾，抬頭對上了宋洋充滿情緒的眸子。
吃醋，生氣，委屈。
他伸手替我挽起耳後的頭發，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那我呢？你對我有這心思嗎？」
「楊舒淇，你喜不喜歡我？」
看著宋洋深邃的眼眸，和我胸腔裡砰砰的心跳聲。
說一點不喜歡，太假。
我點了點頭，宋洋瞬間臉都快笑爛了。
「那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我願意！」
8.
小三花的肚子越來越大了，胖虎還算是一個合格的好老公。
每天都給小三花舔毛，守著它寸步不離。
和宋洋在一起後，我決定退了房租，搬過來跟他一起住。
畢竟當初搬出去外面，也是因為我爸對貓毛過敏。
如今小三花跟胖虎愛得難舍難分，我也不舍得棒打鴛鴦。
周末，我叫了搬家公司幫忙收拾。
宋洋看著滿當當的屋子，突然感嘆。
「果然有女人才算有個家啊，沒有我老婆我這輩子也睡不上這麼香香軟軟的被窩。」
我嫌棄地一把給他扯下床。
「你換褲子了嗎？就往上面躺？」
宋洋S皮賴臉，拽著我栽進被窩。
「我也不知道換沒換，不然老婆你幫忙檢查檢查？」
太陽高照，
青天白日的。
呸！臭不要臉。
日落西山，我渾身脫力，餓得都快見了太奶。
兩隻貓也餓得喵喵叫。
我抬腿踹了宋洋幾腳。
「我好餓啊，你起來喂貓好不好？」
宋洋一把抓住我的腳踝，依依不舍。
「沒事的，老婆，我也餓，我也沒吃飽。」
……
十月底，小三花生崽崽了。
因為年齡太小，難產了。
最終剩下三隻貓，卻隻活下來了一隻。
存活下來的小貓是一隻橘白，額頭上有一塊花斑。
小三花因為第一次當媽媽，壓根不會帶娃。
於是我又過上了奶貓帶崽的生活。
跨年夜，宋洋主動像我求婚了。
我看著他抖著手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戒指盒，嫌棄得不得了。
「你這也太敷衍了吧，哪有給女人求婚沒有玫瑰花的，也太不浪漫了吧。」
聞言，宋洋神秘一笑，拉著我直奔後備箱。
按下開關，隨著後備箱升起，裡面彩燈閃爍，鋪滿了玫瑰。
花朵最中間的心形裡，一本不動產的房本，銀行卡和幾個裝著黃金的首飾盒放在裡面。
宋洋單膝跪地，再次舉起手中的鑽戒。
「彩禮、五金，我都準備好了，婚房前天也過戶到你名下了，我每月工資一萬六，工資卡上交。」
「楊舒淇，你嫁給我好不好？」
聽著他這俗氣的求婚發言，我紅了眼，把手遞到他跟前。
「別人求婚都是甜言蜜語，山盟海誓，你真俗。」
宋洋呲個大牙，
給我套上婚戒，語氣嘚瑟。
「山盟海誓有屁用，都是糊弄人，愛一個人就是要給她經濟保障，讓她不必為柴米油鹽發愁。」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山盟海誓又不能當飯吃。」
看著無名指上亮晶晶的戒指，我心裡說不出的軟乎。
直男一樣的宋洋，總在用他特別的方式愛我，雖然不夠浪漫，卻無比真誠。
9.
過年期間，我跟著宋洋見了他的母親。
老太太是個溫婉和善的女人。
她二婚嫁給了個老師，日子幸福美滿。
拜年時她給我硬塞了個鼓囊囊的大紅包。
「丫頭，阿姨住得遠，不能經常過去看你們，但是經濟上能幫我一定幫。」
「小洋，你以後可不能混蛋欺負自己老婆，媳婦兒是用來疼的，記住沒。
」
宋洋攥著我的手點頭。
「媽，你放心，我不會和那個爛人一樣的。」
我摩挲著手裡的紅包,猜測那個爛人應該是宋洋的父親。
年後，兩家人坐下商量了婚期,定在了五一。
新婚當天,一切還算順利。
我爸喝成個醉鬼,哭得稀裡哗啦。
我媽嫌棄他丟人，吃飯都不樂意跟他坐一桌。
「哭哭哭,福氣都給你哭沒了，沒出息的樣,就住同一個小區,又不是住得遠。」
「不知道得還以為你閨女遠嫁呢！」
我爸摸著光頭腦袋想了半天,最後抿了口口子窖，又呲個大牙樂起來。
婚禮臺上,司儀舉著話筒，說出那句：
「請新郎親吻自己的新娘。」
宋洋擦去我眼角的淚珠,
把我擁進懷裡,一吻而下。
新婚夜,原本順利的婚禮,還是出現了紕漏。
裝五金的首飾盒裡,金镯子不見了。
我著急上火的滿屋裡扒拉,都快急哭了。
「老婆，你找啥呢？怎麼份子錢都不數了？」
宋洋洗完澡，懷裡抱著胖虎，用力地 rua。
胖虎被他揉得哼哼唧唧,又因為吃太胖跑不掉。
我急得眼淚水打轉。
「手镯丟了,我剛剛收拾五金,發現手镯盒子空了,是不是婚禮上太亂被人順走了？」
宋洋聞言，去客廳遛了一圈,又跟變魔術一樣掏出一份五金。
「別哭了,傻媳婦，人多眼雜,婚禮上的五金鑽戒都是我 pdd 淘的假貨，偷了就偷了。」
失而復得，我抱著大金镯子猛親。
「嗚嗚嗚……我的大金镯子啊……」
宋洋單手勒著大橘貓胖虎,
另一隻手騰出空來給我擦眼淚。
「別哭別哭,你這財迷樣,沒出息。」
大橘貓胖虎被勒得拼命掙扎,小白眼外翻。
我心疼得不得了,趕緊吸著鼻涕泡伸手去接。
「你怎麼還是對胖虎那麼粗暴,咪咪那麼可愛，就不能溫柔點，輕輕地摸嗎？」
宋洋眼神火熱地瞟過我胸口，打起了壞主意。
下一秒,胖虎從我懷裡飛到了門外。
頭頂被蒙上了喜被，一片暗紅。
「媳婦，我不會，不然你教教我？」
耳邊的呼吸聲越演越烈,我捂著酸痛的腰往外跑。
卻被身後健壯的手臂堵進了牆角。
宋洋嘶啞的聲音如同鬼魅。
「別跑，小燒貓，再讓我摸摸好不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