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然飄過幾條彈幕：
【女主真可憐，惡毒女配給她幾千塊零花錢就把她哄成胎盤了。】
【就連她的水果手機也是女配不要的，她還當寶貝供著。】
我幫大小姐拎包，一天就能掙到兩千塊小費。
甩同齡人幾十條大街，他們的嘲諷傷害不了我一點。
直到那天，我看見彈幕：
【惡毒女配的男朋友要登場了，女配會被他騙光所有的錢，流落街頭連一個窩窩頭都買不起。】
【但是男配的體力比田裡耕地的牛還要猛，三天三夜也不知疲倦……】
我瞬間怒了，誰都不許搶走我的大小姐。
多猛的牛都不行！
1
開學那天，
京圈大小姐在寢室群裡發了見面紅包。
另外兩個室友很有骨氣，拒收了大小姐的紅包。隻有我美滋滋地收下，抱著紅包入睡。
開學第二天晚上，大小姐低血糖暈倒了。
他們說大小姐是裝病，是她想在寢室立規矩。
兩個室友拽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就呼呼大睡。隻有我從床上爬起來，連夜送大小姐去急診室。
盡管檢查結果顯示是個小問題，大小姐還是給我兩千塊的「小費」。
從這一天起，我就立志要跟著大小姐混。
幫大小姐取快遞一次 100，抄作業一次 200。
就這樣當了大小姐一星期的小跟班。
我就攢下了五千塊零花錢。
我想著終於能夠暴富一星期，不用餓肚子了。可沒想到一打開賬戶餘額卻傻眼了。
賬號裡所有的錢都不見了。
我崩潰大哭，用百度搜索怎麼才能找回我的賬戶餘額。
哭了大概五分鍾，我才想到了嫌疑最大的那個人。
我擦幹眼淚，打電話質問媽媽是不是她拿走了我的生活費。
沒想到剛接通電話，我就被罵了一頓。
「你個S丫頭要那麼多錢幹嘛？別家丫頭找了男朋友，吃喝全用男朋友的，不花家裡的錢，每個月還能往家裡拿回來幾千，你倒好，自己偷偷攢著錢，隻顧著自己享樂。」
我泣不成聲，求她把生活費還給我。
媽媽罵的聲音更大了些。
「你這點錢早就花完了。你也知道你弟看上那雙 AJ 球鞋很久了，給他買鞋子了。沒錢！」
媽媽掛斷了電話。
我隻能趴在桌子上，
餓得快要昏過去了。
兩個室友看見角落的我，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這不就是沈念念的舔狗嗎？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沈念念請假一個星期，你就窮得吃不起飯了？」
我低頭，想反駁，但最後還是把話吞進了肚子裡。
就在我準備捂住耳朵不聽他們的嘲諷時，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是在霸凌程汐同學嗎？」
2
站在我跟前的室友臉色一變。
「我們就是在跟她開玩笑。怎麼可能霸凌她呢？」
沈念念熟練地掏出手機，按下錄像按鈕。
「來，這樣吧，你們把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我發給全班同學，讓他們討論討論你們是不是在霸凌室友。」
兩個室友瞬間閉上嘴，臨走前還不忘衝我翻白眼。
「沈念念，我勸你也別跟她走太近。她家裡有個被退學的弟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們兩個重重地把寢室門關上。
我沉默了。
他們說的沒錯。
弟弟被退學，在家呆了一年。
不僅如此，他什麼都不用做，不用考第一名，就能得到媽媽的所有贊美，和我完全是天差地別。
我努力考到本市最好的高中，媽媽甚至連一句誇獎的話都不願意跟我說。
我攥緊自己的褲腳，隻覺得雙手冰冷無比。
沈念念將他們倆趕走後，把手抓餅塞到我手裡，語氣不太好：
「我快吃撐了，給你，你不許浪費了。」
我接過來，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咽起來。
沈念念的目光停在我的肩膀上，又把我從上到下瞅了一遍。
「我就請假了一個星期，你怎麼都瘦了三圈？
「要是被別人看見了，豈不是要笑話我連一個小跟班都養不起？」
她拿出體重秤，非要讓我稱重。
看見上面的 60 斤的數字，她咬牙切齒。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趕緊胖回來。」
她頓了頓，補充說：
「你太瘦了，跟在我身後，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要是想當我的小跟班，就給我多吃點。」
我下意識地連連點頭。
我可舍不得這份高薪又輕松的小跟班工作。
突然，叮咚一聲響起。
緊接著傳來溫柔的女聲：支付寶到賬五千元。
在我震驚地說不出話時，沈念念又換回那副高冷的面孔：
「預支給你的這個月的小費，
一會兒幫我取個快遞。」
我立刻點頭：「老奴遵命！」
沈念念聽到我的話，臉色變了。
「什麼老奴不老奴。建國後沒有奴隸，以後不許叫了。」
「遵命！」
3
剛要道謝，沈念念就往我懷裡塞了一個紙盒。
「你那的手機看起來很有收藏價值，我拿這個跟你換，行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鋼化膜都碎成了九九八十一片。
屏幕右上角裂開了，後蓋的攝像頭也碎了。
我實在想不到這有什麼收藏價值。
我又看著桌上的水果手機，問她：
「這個……應該很貴吧？」
沈念念沒有說價格，隻是直視我的眼睛。
「做小跟班的，
這是必須的裝備。
「我需要你跑腿的時候，聯系不到你怎麼辦？
「所以，你換不換？」
我遲疑地遞出了我的戰損版舊手機。
嘴角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女主真可憐，惡毒女配給她幾千塊零花錢就把她哄成胎盤了。】
【就連她手裡的水果手機也是女配不要的，她還當寶貝供著。】
【女主你應該靠自己，快把手機還給她，不能吃嗟來之食！】
我攥著沈念念給我買的奶茶，猛吸一口。
這個叫嗟來之食嗎？香香甜甜的。
我就喜歡這嗟來之食。
我不理會彈幕，跟著沈念念走出食堂大門。
她猛地抓起我的手，邊跑邊說：
「你快到自習室避一避。
我剛看見你媽來學校了。」
我愣住了，腦子嗡嗡的。
我媽這個時候來找我，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開學後一分錢都沒有給我，還縱容弟弟花掉我所有的錢。
想到這些，我嚇得哆嗦不止，不敢抬頭看沈念念。
可五分鍾後，我媽還是在自習室門口找到了我。
她一上來就是質問我賬號裡的那些錢是怎麼來的。
我不回答，她用那雙狠毒的眼睛盯著我的臉繼續問：
「是男朋友給的？還是賣的？
「也不枉費我給你生了這麼好看的一張臉。」
4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我這裡。
我靠著牆，低下了頭，渾身冰冷。
下一秒，沈念念禮貌地對我媽打招呼。
然後一字一頓地問她：
「阿姨，你剛才的那句是賣的是什麼意思？
「是賣什麼啊？你難道之前有賣過嗎？」
我媽聽到有人敢跟她頂嘴，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哼，我教育我女兒，輪不得你插嘴。」
說完，一個巴掌就要衝我揮過來。
我腿軟，踉踉跄跄往後退了幾步。
可巴掌並沒有落在我的臉上。
擋在我身前的沈念念抓住了我媽的手，指了指身後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攝像頭。
「阿姨，您如果在這裡動手了，會錄下來的。
「所以我推薦您找個沒人的地方再下手。」
我媽氣急敗壞甩開沈念念的胳膊。
「別想嚇唬我，錄下來就錄下來唄，她是我生的，我想打她就打她。
」
說完，我媽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仇人一樣。
彈幕在這時候出現了。
【女主你快醒醒啊，惡毒女配隻是假裝護著你。】
【惡毒女配都間接提醒你媽去人少的地方打你，你還不明白她有多麼惡毒嗎？】
【我要是女主，狠狠給他媽兩個大逼兜！再給惡毒女配兩個大逼兜。】
我抬頭，發現沈念念已經到了我和我媽的中間位置。
她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阿姨，那您動手吧。
「你說的對，她是你生的，你往S裡打也情有可原。」
我媽皺眉，還是繼續盯著沈念念的眼睛。
沈念念微笑回應我媽困惑的眼神。
「阿姨你最好下手重一點，警察來了，學校會給全校學生放假兩天。
「上次有人把自己女兒打斷了一條腿，我們全校都停課一天。大家都超開心。
「隻不過，你要是被警車帶走了，程汐的弟弟就沒有人照顧了。真可惜吶。」
我媽站在原地看我，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嘴角一歪，氣呼呼地放下手。
吐出一句：「算你今天運氣好。」
沈念念笑嘻嘻地把舊手機遞給我媽查看我的賬戶餘額。
我媽一頓操作，確定我沒有藏私房錢後，才憤憤離開。
我驚魂未定，隻盯著自己的鞋尖發抖。
沈念念捏起我的臉頰，有點嫌棄地開口：
「你看看你，這就哭了。還要我哄你。
「你再哭的話，我就要換一個小跟班了。」
5
聽到這話，我立刻擦幹眼淚，擠出一個標準的笑容。
「別換掉我，我不哭了。」
這天之後，我又看見許多彈幕。
也從中拼湊出了我的人生劇本。
我是文中的悲催女主，盡管是女主，但一生都在悲慘之中度過。
開局就是遇到發瘋的養母，早逝的養父和不爭氣的弟弟。
又被校霸欺負，被野狗咬傷了腿，被惡毒女配當成丫鬟使。
再後來，我被所有人欺負得太狠了，我忍不了了，終於爆發了。
一怒之下，就去天橋準備輕生。
不巧的是，我從天橋跳下來後，砸到了路過的高冷男主。
他給我當了肉墊，我一點傷都沒有，男主卻因此丟了半條命。
我哭著告訴男主的媽媽我沒有錢賠償醫藥費。
男主媽媽看見我的這張臉，讓我籤下不平等契約作為賠償。
從此以後，我每天都隻幹一件事。
照顧被我砸成植物人的男主，直到他醒來。
期間我兢兢業業，二十四小時守在男主身邊，給他擦身體換衣服。
男主終於醒了，醒來的第一句話，是別的女孩的名字。
我又氣又發瘋，在男主面前找存在感，最後又把自己作S了。
男主和另外一個女孩糾纏兩年後才想起了我，可看見的卻是我的骨灰。
他從此斷情絕欲，在寺廟求神拜佛，隻為來生與我相見。
也就是說，我活著的時候受盡痛苦，甚至連S後都有一個瘋子弄得我泉下不寧。
6
這個結局，我不喜歡。
沈念念好像不是惡毒女配诶。
那這悲慘女主誰愛當誰就去當。老娘不幹了！
這天之後，
我兢兢業業當大小姐的小跟班。
任憑彈幕怎麼嘲笑我，我都隻當做沒看見。
我把當小跟班攢下的錢拿來給自己報了英語培訓班，外語成績突飛猛進。
周末跟在大小姐身後猛猛汲取名媛常識。
一來二去，也認得了不少奢侈品牌，也能在天價商務合同中精準地找到漏洞。
自學了跆拳道，幫大小姐趕走追求者的力氣大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陪逛街，拎包的小費從一趟 200 漲到了一趟 500。
我的小金庫也漸漸達到了 6 位數。
那天，跟沈念念從商場回來，她一到寢室就癱軟在床上。
我給她疊衣服時，又看見了彈幕。
【惡毒女配的男朋友要登場了，女配會被騙光所有的錢，流落街頭連一個窩窩頭都買不起。
】
【你們別急，女主很快就會用行動證明給我們看，她才是主角！】
【女主會跟惡毒女配反目成仇，狂扇女配大嘴巴子，也算是出了口惡氣！】
【女主放心，惡毒女配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我呆在原地，沈念念捧著手機哈哈大笑。
她絲毫不知道即將到來的災難。
幫她取外賣一次給 100 塊，取快遞一次給 200 塊。
她給我零花錢那麼大方，讓我胖了一圈，確實很惡毒。
我低頭，思考了片刻。
握緊拳頭，捶得木板桌嘭嘭作響。
我對這份輕松又高薪的小跟班兼職，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誰都不能搶走她，我不想失去這份高薪工作。
什麼拐走大小姐的男朋友，統統給我滾開！
7
這天之後，我一直留意出現在沈念念身邊的男性生物。
哪怕隻是一隻小貓咪，我也要抱起來看看它是男是女。
萬一大小姐的男朋友是獸人，從貓咪變成大男人也不是沒有可能。
沈念念隻當我是想撸貓，總是主動告訴我流浪貓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