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池遠那雙眼睛瞬間充滿紅血絲，一拳捶在牆上，牆皮都脫落了一層。
【笨蛋女主啊，現在正是修補劇情的好時機，池遠和惡毒女配就是天生的一對。】
【趁現在還能將功補過，趕緊回頭撮合他們吧。】
【女主都沒有看見，池遠轉身回看你的那一眼，恨不得撕了你。】
【三翻四次搗亂，小心被黑化的配角奪走主角的氣運。】
在這之後的一個星期裡，我一直很倒霉。
不是書包被人丟了爛雞蛋，就是內衣上總會出現紅紅的東西。
另外兩個室友也對我指指點點。
沈念念不在的這些日子，我還是照常給她桌子上的花澆水。
照常給她打掃衛生，擦拭桌子。
就連一向和沈念念是S對頭的校花也看不過去了。
她甩給我一張破產清算的單據。
「沈家這回可是攤上大麻煩了，我勸你還是離她遠一點吧。」
直到高考前兩個月，沈念念才出現了。
我把一摞卷子放在她桌前。
「總共 24 張試卷，每張我都幫你留了一份。」
她一改之前的傲嬌，低著頭。
「我爸要送我出國了，可能沒個十年五年是不會回來了。」
我從電視劇裡看到過，一個家族突然送自己的孩子出國。
一定是出了什麼很糟糕的事，這一出去，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我想到這裡，忍住眼淚，隻是默默收回目光。
「那祝我的大小姐，永遠開心，永遠快樂。」
「等你回來，我還要跟著你混。」
【都怪女主阻攔惡毒女配和男二在一起，
現在好了吧，全崩了。】
【惡毒女配現在不僅自己淪為窮鬼，連家族都靠不住了。】
【女主你倒是快醒醒啊，現在你去向男主求救，說不定還能有救！】
15
沈念念離開後，我也沒有太大改變。
隻是不太喜歡說話了。
我不管室友的嘲笑，隻管復習。
可沒想到安安分分走在回家路上的我，會被人按倒在地。
「你就是那個想勾引我江辰言哥哥的小賤人嗎？」
我一眼認出，她是江家的養女許晴。
女人露出鮮紅色的指甲，一把捏住我的脖頸。
我吃痛，一口就咬在她纖細的手臂上，差點連皮帶肉一起咬下來。
對方像是沒有反應過來我隻動口不動手，伸出手指指著我：
「你竟敢咬我！
你果然就是舔狗，給我打她！」
幾個大漢把我圍起來。
目光兇狠地看向我。
我趁機拖延時間。
「你們看，有飛碟！」
兩個大漢一動不動盯著我，下一秒仿佛要把我捏碎。
「你的手段還真高明啊，故意設計撞上我的辰言哥哥，又在他想了解你的時候轉身就走。
「現在他一天天醒來就是問我那個撞到他的女孩有沒有來看望他。
「誰都不能搶走我的辰言哥哥！」
我被兩個大漢按倒在地，許晴一腳踹在我的肩頭。
「我的辰言哥哥，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你這張臉倒是生得太妖豔了，我不喜歡。來人，給我劃爛她的臉。」
但是我的刀更快。
從書包側面拔出小刀，狠狠往站在右邊的男人的下身刺去。
男人吃痛，一腳踹開了我。
我從一米高的平臺跳下來，往人群中央跑。
我隨即挑選了個路人，抱緊他的大腿求助。
「他們要S我，求求你救救我。」
隨著我喊叫聲越來越大，陸陸續續有路人來到我這邊。
我嫌不夠熱鬧，提高音量大喊。
「你們有沒有人救救我，她剛才說要把我往S裡打。
「她說要打S我，是她，是她。」
我在地上滾來滾去，拽著路人的褲腳不松手。
許晴看見我求救路人，把煙頭掐滅。
從不遠處盯著我。
我急中生智，搶走路人的手機就往許晴的臉上砸。
「是她，是她要打S我。」
「求求你們救救我，求求你們！」
被我砸爛手機的大哥一下子臉就黑了，
SS拉住我的手。
我知道，我得救了。
我在地上滾了兩分鍾，圍觀群眾越來越多。
人群中終於有人為我抱不平。
「小姑娘，現在是法治社會，當街打人，俺第一個不同意，你放心好了。」
「報警報警，別讓那些家伙逃了。」
許晴看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她很快就戴起帽兜混入人群。
若她暗戀自己哥哥的緋聞被證實，江家一定不會放過她。
我擦了擦眼淚，對著路人連連道謝。
【诶，丟S人了。你是女主诶，怎麼能用這麼 low 的方式求助呢？】
【說好的大女主文，怎麼被你活成這個委委屈屈的樣子了？】
【你剛才要是站著被扇兩巴掌，男主就會路過這裡為你出頭。】
【當街打滾求救，
真是把我們大女主的臉都丟進了！你還不如S了算了。】
很快，我求助路人的視頻火遍全網。
有網友扒出了許晴的所有信息。
我趁機添油加醋，用小號發出了她暗戀自家哥哥的心思的小道消息。
各大媒體看到江家的緋聞，如雨後春筍般爭先恐後轉播。
許晴暗戀自己的異父異母的哥哥的事被證實，江家的股價一夜暴跌。
江家得知這個養女對集團繼承人有這樣的歹毒心思後，將她連夜掃地出門。
而我作為受害者，收到不少媒體的採訪。
記者帶著嘲諷的意味問我：
「您在街頭的求助方式，您是否覺得有些欠妥？
「如果重來一次，你會不會採取更加理智的措施？」
在鏡頭面前，我擲地有聲：
「對方威脅生命安全了，
體面這個因素的考慮程度，可以往後放一放。
「請問您遇到危險，是想著在鏡頭下體面地S掉嗎？
「如果你真的這麼選，我想我還是會選擇尊重您的選擇。」
記者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知道，她是許晴請來的記者，為的就是給我難堪。
在此之後，我靠著不體面的求助方式一舉成名。
在學校裡，再也沒有人會主動挑釁我。
養母帶著弟弟搬到另外一座城市，再也沒有聯系我了。
就算是昔日嘲諷我的室友，看見我也隻會匆匆繞道逃走。
【這麼不體面的求助方式，要是我被媒體曝光，我一個月都不敢出家門。】
【女主要優雅，我申請剝奪程汐的女主光環！除非她向我證明她有資格擔任主角。】
【這都顛成什麼了，
我倒是要看看，女主還能幹出什麼蠢事！】
16
高考後，沈念念回國了。
我幾乎是小跑著去機場接她。
她一句話不說，隻是衝我丟過來一隻包。
我愣在原地。
「吶。怎麼了，不幫我提包了？」
我接住拋過來的包，猛地搖頭。
得知我順利高考後，她才松了一口氣。
沈念念告訴我，是她那個不爭氣的爸爸跟人打賭把她輸了。
她為了逃避聯姻才離開了一陣子。
與此同時，池遠一家，家族企業破產，幾近燈盡油枯。
「程汐，你是不是總害怕我跟姓池的那個小子跑了？」
被猜中心事，我不慌不忙回應：
「絕無可能。」
我總不能告訴她，
我看見了彈幕，得知了她的結局吧。
她輕笑。
「沒想到吧，我不僅沒跟他跑了，反手把他送進了局子。」
大小姐告訴我，她出去的那幾個月，一直在收集證據。
證實了池遠綁架傷害我的罪名，一回來就趁機通知保鏢把池遠盯緊了。
警察很快把他逮捕歸案。
在這之後，發生了一件大事。
江家養女窮途末路，被趕出江家後揭露了江家曾經偷工減料，殘害員工的真相。
後起之秀江家被多方打壓，江父病倒，江母崩潰跳樓。
最後江家破產，江辰言賣掉所有能賣掉的東西，和江父江母搬到了逼仄的茅草屋裡。
江辰言雖是唯一繼承人。
但在親生母親被害S後對江父隻剩下了厭惡。
最後自己親手把挪用公款的父親送進了監獄。
繼母瘋了，跳樓後被救回來，成了植物人。
她告訴我這些事的時候，語氣很輕松。
我有那麼一瞬間，我有種錯覺，感覺她在替我慶幸。
在咖啡廳裡的歌聲裡，沈念念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念叨。
「程汐，我爸給我定了婚禮。
「你說我連人都沒見過，就要這麼結婚了嗎？
「但是萬一對方長得很好看怎麼辦啊？」
……
可我沒想到的是，沈念念婚禮當天逃了婚，反手B養了一個男大。
她告訴我：
「喜不喜歡是一輩子的事。我可不能為了倒霉的爸搭上我一輩子的快樂。」
說完這話後，她的笑容逐漸消失。
沈念念轉過頭，按住我的肩膀。
「所以，小汐。這陣子我的卡都被家裡人停了，我就要靠你養咯。」
17
靠著當小跟班攢下的錢，我租下一套小房子。
暑假裡，沈念念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局促的屋子裡，沈念念也沒有太多抱怨。
再後來，我和大小姐一起創業。
沒想到靠著一筆小小的啟動資金，真的賺到了第一桶金。
看著賬戶裡兩千萬的餘額，我猛猛學習,提前一年從大學畢業。
一畢業，沈念念就把董事長的位置交給我了。
美其名曰她要做幕後的大 BOSS,這種拋頭露臉的事要我接下。
我甘之如飴。
大小姐在此期間換了三個男朋友,每次分手說不相信愛情了。
找我訴苦兩小時後,轉頭又談了一個更帥氣的。
直到第二十九個，她給我發了邀請函。
我問：「真的確定了？」
她神神秘秘地點頭。
站在她身邊的男孩腼腆帥氣,小心護著她頭頂，躲避樹上掉下的小毛毛蟲。
那一天,鮮花彌漫,全是粉紅色泡泡。
我怕自己當場哭出來,偷偷跑掉了。
可晚上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程汐，你翅膀硬了,不想當我的小跟班了是吧？」
我連連搖頭表忠心。
「你敢僱其他人當跟班，你僱一個我就揍一個。
「什麼檔次,也配伺候我的大小姐？」
彈幕又飄了過來。
【我靠,你是說女主什麼大罪都沒有受,就這麼水靈靈地成為了本市最年輕的公司董事長？】
18
多年後,
沈念念邀請我參加她的創業項目。
項目進展一切順利,我又見到了故人。
是江辰言。
他的模樣沒有太大變化,看起來陽光了許多。
那張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像山水畫裡走出來的清冷公子。
「程小姐，合同沒問題的話，是在這裡籤字。」
他指了指桌子上合同的空白處。
我回過神,匆匆下筆籤字。
我又看見了彈幕。
【怎麼還在搞事業,你倒是看看江辰言啊！】
【想看男主的十八塊胸肌！不對,打錯了,是八塊！】
【據說男主比男配更猛，能幹上五天五夜,一整個期待住了。】
【男主從進門眼睛就沒有從你身上移開過,趕緊下一步吧，寶貝。】
我也從彈幕中得知了江辰言的情況。
他聯系讀書時認知的同學,拿著醫療費在出租屋開工作室。
一步一步把生意做到了現在的規模。
談判結束後，江辰言並沒有跟著司機一起離開。
他問我：「程小姐，還記得我嗎？」
我點頭。
他繼續說：「我看見你,總有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
我輕笑一聲。
「你可能感覺錯了。」
江辰言笨拙地整理好領帶,挺直腰杆站在我面前。
陽光透過窗戶,撒在他的臉上,溫暖明亮。
「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我叫江辰言,性別男,無不良嗜好，現在經營一家公司。」
這一次，我聽到我的心，嘭嘭跳動。
「你好,我叫程汐。程汐的程，程汐的汐。」
我鬼使神差般和他一起喝了下午茶。
夜晚城市耀眼的霓虹下，他嘴角掛著笑。
「我想，我們可以從一束玫瑰花開始。而不是一場意外。」
江辰言虔誠地看向我,等待一個回應。
我接過花。
「希望這次的合作順利。」
人世間之大，相遇不過一剎。
我就是我，不必為誰自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