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炎直接對著男人指揮了起來。


 


男人也不惱,嗤笑了一聲就把陳炎抱了起來。


 


走廊燈一瞬間暗了,監控視頻在這裡戛然而止,看得老板是一個目瞪口呆。


 


隨後他一把奪過手機倒退回去看那個抱起陳炎的男人。


 


指著他手都開始顫抖。


 


「警察同志冤枉啊!這男人原本就是我們公司的,那天他來討薪我沒有搭理他,走的時候看到我兒子在那裡玩,肯定是懷恨在心才慫恿我兒子去關電閘的!」


 


「爸爸你胡說!明明就是我自己要去關的!之前我關公司的電閘你們還表揚了我!」


 


陳炎一臉不服氣地頂嘴,好像就怕誰搶了他的功勞一樣。


 


現在好了,不打自招。


 


老板娘趕緊捂住兒子的嘴。


 


「小孩子不懂事,就是開玩笑的,哈哈哈……」


 


「那你孩子這玩笑可就開大了,

早就有所耳聞你兒子把你公司員工折騰得沒個人樣,也不見你管教,現在好了吧?」


 


「反正這件事情我們就不會這樣算了,我們幾個公司來之前就商量好了,各家也都有法律部門,你們不賠我們就打官司。」


 


兩個負責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老板嚇得直冒冷汗。


 


他咽了口口水,看著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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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孩子!都是你闖的禍!還不快跟叔叔們道個歉!」


 


老板嚴厲的呵斥非但沒有讓陳炎聽話,他反而更加的叛逆。


 


「我就不!我又沒做錯什麼!不就是賠一點錢嗎?我外公有的是錢!」


 


陳炎說完還朝著眼前的負責人吐口水。


 


終於老板忍無可忍直接給了他一個耳光子。


 


「閉嘴!就是老子這段時候太縱容你了!」


 


隨後目光又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還在心疼地把陳炎抱進懷裡輕聲安慰。


 


「你看你嬌生慣養養出來的好兒子!」


 


這時候老板才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的妻兒,卻不知道自己早幹嘛去了,得以釀成這個局面他自己可功不可沒。


 


「好了,別說這種有的沒的,都跟著去局子裡吧,最後的損失統計出來了還怎麼賠就怎麼賠。」


 


於是就這樣我們一群人跟著浩浩蕩蕩去了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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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才發現寫字樓各公司的負責人都已經來了,桌上堆著好幾疊紙都是統計出來的數據,和因為停電牽扯出來的損失。


 


老板看著都差點要跪下來了。


 


「各位老板,是我沒有管好兒子,他年紀小不懂事,請你們寬容寬容吧!」


 


陳建誠求爺爺告奶奶的,人家根本就不買他的賬。


 


「建誠,

不是我們說你,之前就聽說你兒子總搞自己公司,那也算你家事,我們管不著,現在好了,搞到我們自己頭上了,那你就該賠賠吧?」


 


一個老練的男人一下下地拍著老板的肩膀。


 


顯然一下比一下更加的沉重,無形之中又增加了壓力。


 


老板低著的頭突然抬起來。


 


「還有李桂生!他也得一起賠!是他抱著我兒子關掉的電閘,憑什麼就賴在我兒子一個人頭上!」陳建誠對著警察就吼了起來。


 


好像受委屈的人變成了他一樣。


 


「我自然是不會跑的,是誰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忘記了嗎?」一個陰沉的聲音從背後慢慢響起,就好像是毒蛇吐出了蛇信子。


 


那個被喚作李桂生的男人從審訊室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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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發花白,臉上勾勒縱橫長了很多斑點,

腰也佝偻著直不起來,一雙眼睛猩紅地盯著陳建誠。


 


「是誰……是誰我可不知道……」老板心虛地移開視線。


 


其實對於李桂生公司好幾年前就有了傳言,但是我從未見過他,他在我畢業之前就已經離開了。


 


聽說李桂生原本是老板手裡的得力幹將,許多工程都是他拿下來,公司能發展至今他功不可沒。


 


那時候李桂生才三十來歲,風光無限,人人都說他應該才是公司的領頭羊,可他從未有這個想法。


 


後來老板就一直壓著他的工資不發,後來甚至直接報警說他挪用工程款。


 


那時候公司確實查出來了空缺,被逼無奈李桂生隻好自己還上,哪成想漏洞越來越大,直接害得人家破人亡。


 


有傳言說是老板做的局,

也有人說李桂生忘恩負義。


 


傳言中風光無限的男人如今一身暮氣。


 


我很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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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誠,你現在可不隻是因為陳炎關電閘的事情進來了,你現在可是要坐牢了,你找李桂生,你有臉嗎?」


 


警察看著陳建誠的眼神都多了惡心和鄙視。


 


我看著他哆哆嗦嗦地跌倒在地,嘟囔著「完蛋了,完了,我下輩子都完了……」


 


老板娘趕緊拿出手機來打電話。


 


「怎麼不接啊!」


 


老板娘點開通訊錄給她爸媽一個個打,最後打給她哥哥。


 


電話接通了。


 


老板娘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哥!幫幫我!炎炎闖禍了,建誠也出了事!」老板娘有些哽咽,一群負責人就這樣居高臨下地圍著這一家三口。


 


「幫你?誰可以幫你?你自己是不知道那棟寫字樓有多少家大公司嗎?還有你那老公把別人都害得家破人亡,現在網上都鬧得沸沸揚揚!你自己看著辦,別把家裡一塊拉下水!」


 


辦公室裡很寂靜,她哥哥的咆哮聲我們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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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顫抖著點開手機,輿論新聞撲面而來,有一個視頻拍著公司的大門已經被潑上了紅色的油漆。


 


上面寫滿了S人犯,不得好S等字樣。


 


老板娘一下子雙眼失焦就暈了過去,現場亂作一團,陳炎尖銳的哭聲,陳建誠的呼救,太吵了。


 


我拿起手機往下翻,緊接著就是劉姨劉姨在公司門口討薪。


 


「無良老板陳建誠!拖欠工資!導致我兒子的手術一拖再拖,現在危在旦夕!我別無所求,就求把我兒子的救命錢還給我吧!


 


劉姨跌坐在地,掩面痛哭。


 


網絡上的輿論新聞鋪天蓋地,討伐陳建誠的聲音一層更上一層。


 


如今事已成定局,我都不知道該可憐誰,該痛快還是憐憫。


 


李桂生也隻是痴痴地看著眼前亂糟糟的這一幕。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像是透過去看到了晴天。


 


李桂生,你痛快嗎?


 


我想他解脫了,那麼多年了,給了自己家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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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就被查明,由於關閘牽扯出來一系列的事情。


 


首先各大公司的損失定性已經出來了,總計 6 個億,老板所有的車子和房產全部變賣,一朝淪為喪家之犬。


 


由於劉姨做出的努力,陳建誠不得不先把我們每個人的工資結清,劉姨爭取到的亮光最終也照耀到了我們。


 


由於賠償的金額太過巨大,老板根本就還不清。


 


群眾的聲音還在高漲,即使他出面說明拖欠的工資已經全部發放,輿論的聲音依然覺得他應該被重判。


 


陪審團的決心於輿論一致。


 


後來陳建誠提出要見我們一面,說到底大家還是去了。


 


「劉姐,你的錢我已經全部發了啊,算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你發個視頻說我已經後悔了,並且把錢全部給你了,你原諒我了行不行!」


 


陳建誠扯著劉姨的衣袖。


 


劉姨有些怔愣,隨即甩開了他的手。


 


「我放過你?當初我求你發工資的時候你怎麼就沒想著要放過我呢?就因為差這一兩萬塊錢我兒子差點S了!那是一條命啊!」


 


劉姨歇斯底裡,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一瞬間爆發,她嘶吼著命運的不公,控訴陳建誠對我們的壓榨,

對人命的不屑。


 


劉姨同李桂生一樣,都是資本主義的迫害者。


 


無法,陳建誠自知沒辦法挽回隻能又回過頭來求我們。


 


「看在我們一起共事的情分上,你們把發下來的工資借給我行不行,我真的不想坐那麼多年牢,我不想S!」


 


我們都無動於衷,有見狀如此的同事直接一走了之。


 


「等我出來後肯定可以東山再起,到時候我雙倍還給你們!這個利息肯定不會讓你們吃虧啊!」


 


他的眼神在我們臉上一個個流連。


 


「老板,你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了,李桂生被你害得家破人亡,連劉姨的孩子都差一點沒了,你這輩子都該待在牢裡!」


 


陳建誠瞪圓了雙眼,他嘴裡念念叨叨。


 


「不可能的,不可能……你們胡說八道!

不幫我就算了!還要這樣咒我!」


 


陳建誠突然破防了對著我們怒吼。


 


最後警察來了把他控制住了,他對著警察拳打腳踢,一邊看著我們怒罵。


 


「你們這一些見S不救的窮人就應該去S!該S的是你們!我一定會東山再起的,你們給我等著!」


 


這些天的鬧劇,以一場戲劇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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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姨的兒子也得到了救治,網絡上的網友很多伸出援手自發捐款,讓手術得以順利地進行,救他的不是上帝,是善心大發的每一個人。


 


另外終於還給了李桂生一個清白。


 


是老板自己偷稅漏稅,挪用公款導致賬目出現漏洞,才設計嫁禍給了李桂生。


 


後來聽說陳建誠還幹了一件人事。


 


他跟老板娘離婚了,孩子老板娘帶著回娘家,也算是破釜沉舟。


 


也許沒有陳炎這一出陳建誠也落不到一個好下場。


 


之後我還在路邊看見過一次這個孩子。


 


「為什麼一個變形金剛你都買不起!爸爸進去之後你就一點用都沒有了!我不要你當我媽媽!」陳炎對著女人拳打腳踢。


 


女人也不說話,她的目光移開了她心愛的兒子,注意到我的視線之後又匆忙躲開,拉著陳炎的手腳步匆匆。


 


另一邊劉姨牽著兒子從幼兒園出來,小男孩長得很討喜,笑起來雙眼彎彎,隻是皮膚太白,像易碎的娃娃。


 


劉姨給小孩衣服扣好扣子,把他珍愛地抱在懷裡,她也瞧見了我,目光緩緩,堅定又有力量,也許這就是母親。


 


我突然明白了那天在辦公室裡,陳炎朝著劉姨吐口水,劉姨看著他那個眼神。


 


就像是透過他在看自己的兒子,要是她的兒子像陳炎一樣健康,

也許劉姨也會對著她縱容,隻要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長大。


 


每個人都開啟了新的生活,我隻是一個看客,也慶幸自己沒有置身其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