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是耀宗今年的籃球,小提琴,圍棋和畫畫的培訓費,一共四萬五,你給我五萬吧。」
我沉默地吃著白米飯沒說話。
她突然把我手裡的碗摔到地上;
「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他姓劉,是你們老劉家的大孫子,這錢難道不該你們出?」
我也打開手機遞給她一張收據:
「你爸爸昨天在工地摔斷了骨頭,換關節要兩萬多,你……」
話都沒說完,她突然暴跳如雷……
1
「你什麼意思?老頭子他自己不中用摔斷了骨頭難道還要我們負責?
「有沒有搞錯,60 多歲的人了自己還照顧不好自己,還要給兒女添麻煩,
他怎麼不直接摔S算了。」
看著地上被摔碎的瓷碗和米飯,我心底無比悲涼。
老伴昨天摔斷了骨頭,他怕我擔心一直沒說,剛剛女兒才給我發消息。
說是情況還算穩定,就是摔斷了關節需要置換。
她說她在老家可以照顧老伴,讓我安心在這邊照顧耀宗,隻是手術費得讓兒子劉浩跟她一人一半。
我立馬告訴女兒,手術費我來出,我還有錢。
我也準備明天就回去照顧老伴。
可是沒想到才剛剛給陳妙看了住院的收據她就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給她解釋:「我沒想要你們負責,我也沒想要你們出錢,我隻是告訴你們,明天我要回去照顧你爸爸,你們……」
依然沒有讓我說完,陳妙立馬跟瘋了一樣大聲喊:
「你要回去?
那我和孩子誰來照顧?誰送他上學接他放學?誰給我們做飯搞衛生?
「你是在開玩笑吧!」
我沒有開玩笑。
「你和劉浩每天八點半才上班,早上完全有時間送孩子上學,中午他在學校吃,下午你們下班的時候他也剛放學。
「就算我不在,你們也可以自己送自己接。」
劉浩一直吃飯沒說話,陳妙繼續爆炸:
「放屁!那樣一來我們一天到晚會忙S,一點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你見過哪個上了一天班的人回來還要自己做飯收拾家務的,你當我是機器人啊。」
可我不是被他們當作機器人使喚幾年了嗎?
從陳妙懷孕開始,她就要求我離開老家過來照顧她,並且明確要求隻要我一個人來,老伴必須留在老家繼續打工。
理由是她跟老伴住在一起會尷尬,
而且老伴還年輕,還得給自己掙棺材板錢。
為了兒子為了孫子,一輩子沒有和老伴分開過的我答應了。
孫子從出生開始就是我不分日夜地帶,陳妙說母乳會影響她的身材,於是給孩子喝奶粉。
但是錢她是一分不出的。
理由又是給我們劉家生的孩子,憑什麼要她姓陳的出錢。
就這樣我出錢出力把孫子帶到三歲,他終於上幼兒園了。
我以為我終於可以回去了,可以輕松一點了。
沒想到她又說了,孩子要接要送,我還是不能走。
白天送走孩子就買菜回來,拖地洗衣做飯做家務,晚上再接孩子放學,接著給他們做飯洗碗。
就這麼一直持續到現在孫子四歲了,我難道不是當了幾年的機器人?
2
我無論如何都是要回去的,
老伴換骨頭後期需要人時時刻刻在身邊。
這不該都是女兒的負擔,這不公平。
我看向劉浩:「你怎麼說?」
「我同……」
他依然沒有說完話,陳妙立馬把筷子甩在他身上。
「你給我閉嘴,你他媽的一天到晚什麼都不管,你就不要給老子說話。
「老東西,我告訴你,他骨頭斷了是在工地斷的,你就讓他去找工地,去找老板,就是不要來找我。」
「沒有找你,隻是我回去。」
「那也不行,你現在在我家幫忙,我說不準走就不準走。」
我突然就來了脾氣,把圍裙一甩。
憑什麼?
我好心來幫他們,不是他們的佣人,也不是他們的保姆,我不但沒有拿他們一分錢,我還倒貼自己的退休金。
我憑什麼要聽她的安排?
我轉身就進屋開始收拾東西,我要在老伴手術之前回去。
可是陳妙卻怒氣衝衝地踢在我門上:
「老東西,你真要為了那個老頭子不管自己的兒子孫子?」
我一邊收拾衣服一邊說:
「那個老頭子是我丈夫,是劉浩他爸,我不管誰管?指望你們嗎?」
「呸!你在想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擔心老頭子骨頭壞了以後不能跟你幹那事兒了嗎?
「真是沒想到啊,這麼大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賤,老騷貨,呸!」
我氣S了,腦子一陣眩暈,我知道肯定是血壓升高了。
趕緊吃了一顆降壓藥,陳妙還在陰陽怪氣:
「我問過劉嬌了,她都說了她在家裡照顧不需要你回去,你非要回去,
說到底還是沒有真心想要照顧我們。
「在你心裡兒子孫子還是沒有你老頭子重要,呸!真他媽惡心!」
她說話太難聽了。
我去了客廳叫上那個妻管嚴劉浩。
「劉浩,你和嬌嬌都是我和你爸生的,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幫你們家做事,從來沒有幫嬌嬌帶過一天孩子。
「她一點怨言都沒有,但是她懂事不代表你們就可以毫無底線地欺負她。
「爸爸是你們兩個人的,所以要麼你請假回去照顧爸爸,要麼就出手術費讓嬌嬌照顧,你選吧。」
劉浩連忙說:
「我沒時間,我可以出錢,我看了單子,兩萬多塊錢醫保報銷下來也就花不到一萬。」
對,手術費並不多,麻煩的是要一直有人照顧。
3
劉浩剛說完,
陳妙就火冒三丈,她一個茶杯給劉浩砸了過去。
「你嘴巴一張一合說得輕巧,一萬塊錢不是錢?你說拿就拿?
「耀宗馬上各種培訓班要四萬五,你有嗎?你拿得出來嗎就在這裡充大款。」
劉浩臉紅了:「那拿不出來這些班也不是必須上的啊,那什麼圍棋學來做什麼?
「還有那籃球,我放假帶他到公園玩一玩就行了,為什麼非要報班?」
「你放屁!你玩一玩能跟別人教練教得一樣專業嗎?那圍棋學了能讓智商變高能變聰明,為什麼不學?
「我說了,必須學,而且這個錢還必須老東西出。」
我忍不住了:「憑什麼我出?他又不是我兒子?」
她雙手叉腰:
「就憑他姓劉,就憑這是我給你們老劉家生的孩子。
「老話說得好,
十年看婆十年看媳,在我們現在最困難的時候你不幫我,以後老了休想讓我給你養老。」
簡直離譜,我不想跟她多說,越說血壓越高。
這個婚是他們自由戀愛結的,這個孩子是他們自己要生的。
我沒有催婚也沒有催生。
我給了 28 萬 8 的彩禮,給了他們婚房的首付,給他們任勞任怨帶孩子做家務四年,我自認為做得可以了,我不欠他們的。
我回房間繼續收拾東西,沒一會兒就聽到了耀宗的哭聲。
「我要打籃球,我要學圍棋,我要學要學,我就要學。」
「學學學,學個屁啊!你奶奶那個S老東西都不給你出錢,你媽我哪裡掙得到那麼多錢。
「人家啊,寧願把錢給快S的老頭子換骨頭都不給你這個大孫子學習,兒子你記住,這就是個S老太婆,
老不S的吸血老太婆。」
眼淚默默流了出來。
沒想到我巴心巴肝這麼多年,在她眼裡就是個吸血老太婆。
劉浩來找我:「媽,你回去看看爸幾天,盡快回來。」
回個屁。
我算是看透了他這個妻管嚴,家裡一切事情都是陳妙做主,他一句話都說不上。
老伴換骨頭這麼大的事他一不能出錢二不能出人。
我老了也是不可能指望上他的。
與其一直被他們吸血還討不到好,我還不如及時止損早點回去和老伴能過一天是一天。
於是第二天送走孫子上學後,我自己提著包包準備回家。
沒想到陳妙居然沒有去上班。
她堵著門雙手抱胸不讓我走。
「要走可以,把你的銀行卡給我留下。」
「我的卡憑什麼給你?
」
「媽的,S老太婆,什麼叫你的卡,你現在老了,一切就都是我和劉浩的。
「你回去這幾天我得叫我媽來幫幾天,我不用給錢的嗎?我媽說了,一天兩百,所以這些錢也必須你出。」
哪裡來的歪理。
「我伺候你們幾年就是免費保姆,你媽來就要一天兩百,陳妙,你不要太雙標。」
「呵呵!」
她冷笑:「因為劉耀宗是你們劉家的孩子,他姓劉,你聽懂沒有,他姓劉。」
「對啊,他姓劉,你可以找劉浩,甚至可以找他爺爺,就是不能找我,陳妙,我也不姓劉。」
她氣S了,舉起手就想朝我打來。
「不準走,反正不準走。」
可我今天就是要走。
4
陳妙她媽來了,兩母女一起討伐我。
「我說你這個老太婆真是拎不清,為什麼非要回去照顧那個老東西?
「你將來老了靠誰你不知道嗎?靠那個老東西嗎?你現在不幫兒子兒媳婦兒,老了他們怎麼照顧你?」
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現在我還能動我還有錢他們就這麼對我,將來老了那不是案上的魚肉任由他們拿捏。
而且現在老伴就是最需要照顧的時候,他們呢?恨不得直接叫他去S。
就這還指望他們將來?
李春蘭噼裡啪啦對著我說了一大堆,最後我問她:
「你不也是當媽的嗎?你說他們現在困難,那你現在怎麼不幫?
「你為什麼來幫著照顧孫子還要兩百一天?按照你的邏輯,你現在是在打劫他們,將來老了你更加沒人養,你更慘!」
她黑著臉瞪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她現在都不是我陳家人了,我來幫她肯定要收錢,這是天理。」
天個屁的理。
奶奶就得往S裡幹活,外婆來就要收錢。
何況當初我給的 28 萬 8 的彩禮全部給了她,陳妙一分錢沒帶回。
越想越氣,我推開就要走。
沒想到兩母女一起把我按在地上:
「給銀行卡交出來,不給你休想回去,等那老頭子S了你都別想回去。」
陳妙在我身上到處搜,最後她媽打開我的行李箱,衣服褲子散落一地,終於她找到了我的銀行卡。
「密碼是多少,快點說。」
我劇烈掙扎,我不可能告訴她,這是我要拿回去給老伴做手術的錢,我一分都不會給她。
她見我怎麼都不松口,突然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老東西,
別給臉不要臉,密碼多少,快說!」臉上火辣辣地疼,我這輩子活到這個歲數,還是第一次被人打。
而這個人居然是我的兒媳婦兒。
多麼悲哀!
我用盡全力都不能起身,她們兩個人把我緊緊按住。
我大聲喊,我求人給我報警。
陳妙笑得快要瘋了:「說你老得拎不清還真是拎不清,我是你兒媳婦兒,你是我婆婆,哪個警察會管這些事情?
「告訴你,今天我打S你都沒人管。
「哦對啊,打S你了,老頭子沒人照顧自然也就S了,你說你手裡這些錢最後不還是我的,你何必受這個苦是不是?
「所以,老實把密碼告訴我,不然我……」
「不然你要怎麼樣?」
突然出現的警察同志一把推開按住我的陳妙和李春蘭。
「阿姨,您快起來。」
鄰居大姐站在警察同志的身後憤憤不平:
「同志,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這個兒媳婦兒,太不把老人當回事,居然還動手,哪裡有這麼當晚輩的。」
陳妙尖叫著反駁:「要你他媽的多事,這是我們的家事,家事,誰他媽管得著。」
5
看著她那張惡毒的臉,再摸摸我被打紅的臉頰。
我猛地一巴掌給她扇了過去。
還不夠,我反手又扇了第二個巴掌。
「陳妙,轉告劉浩,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你們也永遠不要來找我,不要回我的老家。
「我們一刀兩斷!」
她摸著被我打腫的臉恨不得吃了我。
「S老太婆,這輩子我媽都沒有打過我,你憑什麼打我?
你憑什麼?」
我SS瞪著她:「就因為你媽沒教你尊老愛幼,沒教你做人最基本的道理,我現在就當著她的面幫她教育你。」
這下陳妙和她媽都不幹了,紛紛伸著手朝我撲來。
但是警察同志在,她們根本靠近不了我一點點。
警察同志嚴肅批評陳妙:「快點把老人的銀行卡交出來,你這是搶劫,是犯法。
「如果老人告你,你就等著蹲局子吧。」
陳妙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是警察同志的話她也不敢不聽。
我不想和她們過多糾纏,我必須馬上回家,老伴的手術最重要。
坐了好幾個小時高鐵,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老伴剛剛被推進手術室。
女兒告訴我:「情況還好,醫生說換個人工關節沒多大問題,就是以後不能幹重活了。」
沒事就好。
她見我興致不高,又問我:
「你這麼回來,我哥和大嫂沒說什麼吧,孩子安排好了沒有。」
我騙她一切都好。
可是下一秒,陳妙的電話就打來了,劉耀宗在電話裡面大哭;
「奶奶,我要去打籃球,我要去學畫畫,可是媽媽不讓我去,她說她沒錢,她還打我。
「她說我是你的孫子就該你出錢,奶奶,你給我錢吧,我媽說了,隻要五萬。」
我冷漠地告訴他:「誰生的你找誰,我隻是奶奶不是你媽。」
我清楚地聽到陳妙在那邊破口大罵:
「這個老騷貨真是狠心啊,自己帶了四年的孫子哭成這樣了都不心軟,抱著那些錢做什麼?買棺材嗎?」
劉浩接過電話:「媽,你安心照顧爸,這邊的事情不要你管,就是爸手術的錢,
我,我工資還沒發,我……」
他還是沒有說完話,電話又被陳妙搶了過去:
「讓老東西去S,休想我們出一分錢,一點忙幫不上還拖後腿的老東西,活著也是浪費空氣。」
女兒錯愕地看著我的手機,她聽到了全程,她忍不住問我:
「媽,他們就是這麼對你的?」
聲音被陳妙聽到了,她尖叫著:
「劉嬌,你不要給我亂嚼舌根,你一個潑出去的水有什麼資格管娘家的……」
我直接掛了她的電話然後拉黑,以後永遠都不要再接到她的電話了。
我這邊剛拉黑,她立馬又把電話打給了女兒。
我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女兒就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陳妙破口大罵:
「劉嬌,
這是我和你媽之前的事情,你不要參與進來,我沒有針對你,你也不要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女兒氣得胸口起伏:「大嫂,你也是做女兒的,要是你媽被她兒媳婦兒這樣欺負,你還能心平氣和嗎?」
「你滾吧,劉嬌,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既然你今天非要跟我扯,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6
女兒也生氣了。
「說,你說,我就看看你到底能說出幾個三四五來,我就想知道我到底得了什麼便宜。」
「呸!劉嬌,你結婚你媽是不是給了你 18 萬 8 的嫁妝?你說是不是?」
「對,怎麼了?婆家也同樣給了我 18 萬 8 的彩禮,都在我手上怎麼了?」
陳妙聲音更尖了:
「你作為一個女兒,憑什麼心安理得拿父母的錢去嫁人,
從古至今有哪個女兒出嫁還要吸父母血的?
「這些錢本來就該是劉浩的是我的,現在卻在你手裡,你還不是得了便宜是什麼?」
我終於明白了,她一直不待見嬌嬌,一直說我對劉浩不好,說我偏心,原來就是因為這個。
她自己娘家人拿了她全部的彩禮一分嫁妝不給她出,她就把這個氣撒在我身上,撒在了嬌嬌身上。
簡直太離譜。
我懶得繼續聽她的胡言亂語,直接讓嬌嬌拉黑了她的電話。
「別管她,從今以後我也不會再去給他們幫忙,我就當作沒有劉浩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