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就S了？」
我忍不住抽泣：「對不起……對不起……」
他將我拉進懷裡，摸著我的頭：「怪你什麼啊？我又不是你撞的！」
「如果不是救我，你或許就不會S了……」
他依舊嬉皮笑臉：「那車來得那麼急，推開你也是順手的事兒，我S總好過我們一起S吧？
「再說了，你不覺得很帥嗎？地府的人都說我這是英雄救美！
「說我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父母恩愛，家庭幸福。我還挺期待呢！」
看我依舊不開心，他又說：「明天辦完正事，小爺帶你去花錢找樂子！」
見我疑惑，他笑了：「新劇片酬剛打到卡上，
還沒來得及用呢！」
他讓我去他房間：「第三層抽屜，有個盒子，裡面有張卡。」
我按照他的指示找到了卡，他雙手抱臂，倚在門邊，一臉傲嬌。
「前前後後，裡面存了八百多萬呢！
「密碼你生日！」
我舉著銀行卡不知所措，密碼我生日？
他看著我發愣的樣子驚呼：「別誤會啊！小爺說過，要賺錢給你和胡媽媽花的。
「明天，你給胡媽媽買點東西，替我孝敬孝敬她。
「這錢我也用不上了，以後你多去看看我，給我燒點紙就行！」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故作輕松的模樣，沒有接話。
就這樣，我兩沉默地對視了好久。
突然他走過來，將我推出房間。
「快去睡吧，明天要去辦件正事，
不準賴床哈！」
8
一大早，按照沈南喬的指示。
我帶他來了墓園。
登記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大爺悄悄對我說：「顧小姐，今天好像有人來拍戲呢！」
我轉頭看向沈南喬：「是秦真真嗎？」
保安大爺想了一下：「俺也不太認識，高高瘦瘦的，戴個墨鏡。」
「走吧，帶你去看看，什麼叫演技。」
沈南喬自嘲地笑了笑，拉著我就往墓園裡面走去。
遠遠就看見，沈南喬墓前圍了好多人。
幾臺攝像機高高架起，各方位拍攝。
我和沈南喬快步走近。
隻見秦真真蹲跪在墓前，默默不語，滿眼含淚。
雙手慢慢撫上碑上的照片，大顆的眼淚瞬間砸在地上。
一旁的導演伸手示意，
攝影師貼近，開始拍特寫。
突然，我瞥到沈南喬墓上多了一束紅玫瑰，而我昨天帶的那束向日葵，被隨意放在了隔壁的墓旁。
我的火噌一下就上來了。
我大步衝到跟前，拿起那把紅玫瑰，使勁扔得遠遠的。
劇組的人，包括秦真真，都被我這一舉動震驚到。
「你幹什麼啊！哪來的瘋女人！！導演！！！」秦真真衝我鬼喊。
周遭的人紛紛嚷嚷著把我圍了起來。
「哪來的女人啊？沒看到我們在拍攝嗎？」
「趕緊走，趕緊走！」說著還要動手拉我。
霎時，陰風四起，刮起一陣沙石，打在眾人臉上。
墓碑上ťū₎的紅玫瑰，被風吹落，重重地摔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眾人面面相覷，秦真真哆嗦著問了一句：「剛剛都拍好了嗎？
」
導演討好地上前回話：「拍好了，角度保證是最美的！
「當然了，還得您過目，不滿意咱再拍。」
秦真真瞥了一眼地上的玫瑰，擦了擦臉上的浮灰。
突然她盯著前面的墓，驚聲大叫：「啊！鬼……鬼……沈南喬！別過來！」
她嚇得花容失色，一個勁往人群中躲。
我看著沈南喬吊兒郎當地走到她跟前：「聽說你為了我，尋S覓活的，要不，既然這麼愛我，小爺今天就帶你走？」
秦真真雙手在空中亂舞著：「別別別！我那都是為了立人設，蹭熱度！」
「你別過來！」她捂著ẗŭₑ眼睛，嚇得一個勁地尖叫。
身邊的人大眼瞪小眼，顯然也被這詭異的氣氛嚇得不輕。
沈南喬貼近她的耳朵：「你這麼想蹭，
我帶你下去蹭個夠唄！」
「啊！！！」秦真真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推開眾人，向著墓園門口跑去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又慌裡慌張地走。
9
沈南喬對著地上的玫瑰踢了踢。
「小爺我最討厭紅玫瑰！」
他一揮手，隔壁的向日葵，又飛回到他的墓前。
小時候，每次沈叔叔來看鬱姨，都會帶一大把紅玫瑰。
豔紅的花扎眼奪目，總是讓大院裡的女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幾眼。
待人走後，紅玫瑰的故事再一次在大院傳開。
明明是象徵愛情的花，在那一刻卻成了見不得光的證據。
他對著地上的紅玫瑰胡亂地發了一通脾氣。
此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
我陪著他在墓前坐了好久。
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顧瑤，以後小爺不能守著你了。
「以前總是開玩笑，等你 30 歲了還嫁不出去，小爺就勉為其難把你收了。
「可是我沒有想過，我竟然活不過 30 歲。」
我側頭看他。
他邊說話，眼裡泛著淚花。
大概是遺傳了鬱阿姨的基因，沈南喬長得很好看。
小時候鬱阿姨經常不在家，所以大多數時間，沈南喬都住在我家。
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生活。
上中學時，他單車的後座成了我的專屬。
在同學們的起哄聲中，少女的心事慢慢浮出水面。
我喜歡沈南喬，從那時候就喜歡。
我看著他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扇亂了我的心事。
「沈南喬，
其實我一直……」
「走吧！小爺帶你逛逛去！」他突然起身，打斷了我的話。
我隻能跟著起身：「去哪兒？」
他揉了揉我額尖的碎發：「給你置辦嫁妝去！」
一雙長腿邁著大步，在前面開了路。
我愣在原地，僵著Ṱü₀不動。
他回過頭：「走啊，小爺帶你去快活啊！」
見我依舊沒動，他隻能走過來拉我。
「怎麼的？帶你去花錢還不高興啊？長大了，還更難伺候了呢！」
他拉著我一步步出了墓園。
10
說起來也是好笑，自從沈南喬進了娛樂圈。
我們很久都沒有一起逛過街了。
每次回家，都要一前一後，躲避狗仔的偷拍。
哪怕在樓底碰見了，還得保持距離，假裝不認識。
沈南喬拉著我進了金店。
「我和你說顧瑤，什麼梵克雅寶、卡地亞，都沒有這黃金來得實在。
「咱多買點，這都是你婚前的財產，萬一你男人對你不好，你就和他離婚，千萬別委屈自己。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遇到事兒了，還能賣一筆錢呢！」
突然，他盯著櫃臺裡的黃金鳳釵沉默了。
「顧瑤，這個釵，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他挑眉，看著我笑。
笑著笑著就紅了眼，別過了頭。
我讓櫃姐拿出來看了看，沈南喬在一旁驚嘆：「果然，老祖宗的眼光，不是蓋的！」
我按照他的指示，買了鳳釵、手镯，還有些金首飾。
買完了嫁妝，
沈南喬很自然地拉著我的手，準備離開。
卻在要出門的時候，瞥見了櫃臺裡的鑽戒。
他怔怔地停下來：「顧瑤，金子都買了，鑽戒是不是也該整一個？」
「啊？買鑽戒？」
櫃姐聽到我的話，趕緊上前介紹。
「小姐，是想再看看鑽戒嗎？」
我偷偷地朝著沈南喬使了個眼色，他像是看不懂似的：「試試？咱買個最大的！」
我一邊試著鑽戒，他一邊在我耳邊叨叨：「我一定要挑個最大的，以後你老公買的，都不如我這個！」
我呆呆地任由櫃姐給我試戴。
「美女，你老公今天沒陪你一起來挑啊？」
我看了眼沈南喬：「他工作很忙。」
櫃姐笑了：「但是看得出來他一定很愛你！要不要拍個照片發給他看看？
」
聽了櫃姐的話，我和沈南喬對視了一眼，又趕緊挪開了視線。
「不用了，他看得到。」
櫃姐笑了笑：「也是，你喜歡的他肯定也喜歡！
如沈南喬的意，我挑了個店裡現有的最大的鑽石。
一路上，他拉著我的手，嘴角上揚，時不時側頭看我。
11
我媽又給我打來電話。
「顧瑤！你翅膀硬了啊，說你兩句就跑。
「一天都沒個電話！我還是不是你媽啊！
「就讓你去相個親，有那麼難嗎？以後真要做尼姑啊！」
想反駁的話梗在心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養大我不容易。
我不小了，她想讓我成家，安頓下來，也是無可厚非。
我舉著手機，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沈南喬在邊上衝我擠眉弄眼：「走，買點東西回去看看胡媽媽。
「多大點事兒，胡媽媽最好哄了！」
我和我媽說，過一會就回去。
她的氣瞬間消了一半：「行吧，那……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沈南喬給我媽挑了很多禮物，興奮得很。
我看著他欲言又止，他無意中瞥了我一眼。
「怎麼啦？不歡迎我去你家啊？
「好久沒看到胡媽媽了，還真想她。
「上次我回大院，剛想去你家找她，剛到門口，她恰好出門。
「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直接走了，我在後面喊了好幾聲胡媽媽，都不帶理我的。
「你說這小老太太……」
他一股腦地說了一頓，
但是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
我媽現在對他的態度已經 180 度大轉變了。
買完東西，他興衝衝地拉我回了大院。
12
推開門，我媽先是給了我一個白眼，又默不作聲地盛飯。
沈南喬推了推我的胳膊，衝我媽的方向噘了噘嘴。
ṱů⁾我心領神會，趕緊放下包。
「媽，我來盛吧。」
吃飯時，沈南喬就坐在我旁邊，陪我一起聆聽我媽的教誨。
直到我媽說：「小林那孩子，我是真替你打聽過了，工作體面，人也顧家！」
沈南喬變了臉色，正襟危坐，認真地看著我。
我看不得他這樣的眼神，胡亂地往嘴裡塞了口包子。
「媽，我不著急……」
我媽一聽這話，
又著急上火了。
「回回拿這話搪塞我，我和你說瑤瑤，沈南喬已經S了，你和他沒可能了。」
沈南喬聞聲抬頭，像是要把我盯出花來。
我躲過他的目光：「媽，這又和沈南喬有什麼關系，上次說那話就是故意刺激你的。」
我媽嘆了口氣：「唉，你真當媽不知道你的心思啊！
「南喬那孩子，打小兒我就喜歡，可偏偏他那個媽……
「哪怕他現在活著，你倆也好不了！聽媽一句勸，趕緊放下吧。」
我不解：「媽，我和他怎就好不了啊？您也覺得他挺好不是嗎？」
我媽一臉煩躁：「就她那個媽，就不是什麼好伺候的主。」
我小聲嘀咕：「鬱阿姨又怎麼得罪你了……」
我媽突然氣得把筷子摔在桌上。
「媽……您別生氣啊！」
我媽沒有看我，自顧自地生氣，眼圈泛紅，我看著氣氛不對，看了眼沈南喬，他也很納悶。
我媽長舒了口氣：「前兩年，沈南喬進了娛樂圈，慢慢地小有名氣。
「我在大院裡看到鬱美芬的時候，想著和她打聲招呼。
「結果她陰陽怪氣的，說別以為吃了我幾頓飯，就想著挾恩圖報了。
「她兒子是絕對看不上我閨女的，還說什麼別想著山雞變鳳凰。
「她兒子天生就是富貴命，和我們這種大院的人是不一樣的。
「那天我氣壞了，氣得胸口直堵得慌，她竟然說我閨女是山雞，我看她才是那隻見不得人的野雞。
「我當時就和她罵了起來，那可真是個潑婦啊，不過媽也沒輸，她被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
我媽聲情並茂地和我說著當時的情形，我才意識到，為什麼這兩年她不喜歡我和沈南喬來往，還一個勁地催我相親。
「瑤瑤，媽希望你可以找個疼你愛你，又顧家的男人，南喬那孩子，從小就出眾，但媽覺得他不是一個好丈夫的人選。
「你說他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今天和這個女明星在一起，明天又再換另一個。」
沈南喬一直沒說話，就默默地聽我媽說話。
我開口替他解釋：「媽，那是他的工作，不是真的和女明星談戀愛，就是炒作。」
我媽一擺手：「嗐，媽不知道什麼炒菜炒作，反正我不喜歡他這樣，和小時候一點不一樣。
「反正媽就希望你能安定下來，我年紀也大了，萬一哪天我兩眼一黑，留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
我趕緊打斷她：「呸呸呸，
媽，不許說這樣的話！」
我媽拉著我的手：「瑤ƭű⁴瑤，你答應媽，這周末去和小林見一面，行嗎？」
我看著我媽一臉懇求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的沈南喬。
他衝我點了點頭，表情有些落寞。
「好，媽，我這周末就去和小林見面。」
13
回家的路上，沈南喬埋頭走著。
我跟在他身後，他突然停下，轉身抱住了我。
我整個人被他包裹住：「顧瑤，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媽竟然說了那些話……
「你和胡媽媽是我的家人，對我很重要！」
我抬起胳膊，回抱住他。
「沈南喬，我知道的……」
「其實我一直……」我想著再一次對他表明心意。
他卻用大手按住我的後腦：「別說，顧瑤，別說……」
我抿了抿嘴：「我一直喜歡你！沈南喬，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他的下巴抵著我的頭，渾身顫抖著，我聽到他在小聲抽泣。
「顧瑤，我不能一直陪著你了……你不要喜歡我了好不好？」
我縮在他懷裡，眼淚如潰堤般傾瀉：「不好……不好……」
他看向了路邊，突然松開我，指著邊上的公交站牌。
「顧瑤，你看！」
我看著站牌的玻璃鏡中隻有我的影子，攥緊了沈南喬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