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蓄勢一記左勾拳打在金狗那欠揍的臉上。


既然要當混混頭子,不如我自己來!


 


由於我突然發難,金狗等人懵逼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嗷嗷叫著撲上來。


 


何向陽立刻擋在我前面,連踹帶打,守住通道。


 


這一陣子沒見,他的身手又長進不少。


 


如果不是我親自押著他去住校,我真要懷疑他是混社會去了。


 


可畢竟對方人多,不一會兒他身上就掛了彩。


 


我趁亂喊道:「大熱天的,我們掙點辛苦錢容易嗎?憑什麼要白白便宜他們?我們滿車的人加起來,難道還打不過幾個混混?」


 


司機大哥率先抄起茶缸加入戰局。


 


緊跟著,大叔大媽們都紛紛拿起趁手的家伙一擁而上。


 


一時間,車子裡菜籃子、編織袋滿天飛。


 


不久,

被打倒的混混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何向陽抹了一把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金狗臉上:


 


「再敢來,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那使勁咬著後槽牙的樣子,又拽又痞,鄰座的大姑娘都看呆了。


 


我愣是被硬控了幾秒,而彈幕也在集體狂歡。


 


【哦莫哦莫,男主的勁使在我身上該有多好。】


 


【你走開,讓我來演兩集,我最愛戰損風。】


 


【看看男主這荷爾蒙,都要泛濫成災了!色禽.jpg】


 


【你們看地上的混混看他那崇拜的眼神。】


 


我甩甩頭,把黃色廢料都甩出腦海,指著混混對何向陽說:「你看,想用暴力手段走捷徑就是這個下場。總有一天會遇到反抗。」


 


他眸色沉沉,低著頭也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9


 


回到家,

天色剛剛暗下來,天氣卻絲毫不見涼快。


 


看著自己一身汗一身泥,我想洗個澡,但一想到何向陽在家,再一想到他會聽見水聲啥啥的,我這心裡就有點怪怪的。


 


我靈機一動,借口家裡沒油了,把他支去村口的油坊打油。


 


燒完水,我哼著小曲在屋裡放好浴盆,慢悠悠地洗了起來。


 


該說不說,水楊花這身材是真的勁爆,盡管我每天狂練,還是沒有長出大塊肌肉,反而更加玲瓏有致,不愧是破文女主。


 


一道閃電劃過,隨即豆大的雨點啪啦啪啦砸在窗戶上。


 


怪不得這麼悶熱,原來是下雷雨了。


 


他出門似乎沒帶傘……


 


也不知有沒有地方躲雨。


 


疾風驟雨,閃電一次次撕裂夜空。


 


我也沒心思再洗,

匆匆穿上衣服就出門去。


 


剛推門,轟隆一聲炸雷,我全身一抖,差點滾出門去,卻正好被門外一個懷抱擋住。


 


何向陽說:「下這麼大的雨,要去哪?」


 


他全身都湿透了,幾縷頭發粘在額頭上,不住地往下滴水,襯著電閃雷鳴的夜色,活脫脫一個陰湿男鬼。


 


我忽然覺得嘴巴有點幹,轉頭拿起毛巾劈頭蓋臉給他一頓擦:「快擦幹。」


 


突然又一聲炸雷,我不由自主地跳起來,一把抱住他。


 


怎麼回事?我明明不怕打雷的!


 


他身上的雨水打湿了我剛換上的衣服,皮膚上的蓬勃熱力透過兩層衣物滲透過來,灼燒得我一陣心慌。


 


我連忙後退。


 


他卻SS盯著我被打湿後,緊貼在身上的微透襯衫,咕咚一聲吞了口水。


 


我這才發現,

少年不知何時長出了微微凸起的喉結,像一枚青澀的果實,在枝頭顫動。


 


我喉嚨發緊,幹巴巴地說:「要、要不你還是洗個澡吧!」


 


說完我就後悔了。


 


隻聽他嗯了一聲,徑直走向我剛剛洗完的浴盆。


 


【怎麼關燈了?有什麼是我尊貴的 VIP 不能看的?】


 


【來來來我給你劇透吧,或許你愛看小狗喝洗澡水?】


 


?彈幕說的是人話?


 


我默念十遍清心咒,告訴自己,看不見聽不見,最後雙手交疊,睡得十分安詳。


 


10


 


這一覺睡得很沉。


 


起床來到院子,卻發現何向陽早早起了,連床單都已經洗完,正在晾。


 


「喲!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起大早洗床單啊!」


 


他背對著我,沒有回頭ṭû²,

小聲叫了一聲:「花姨。」


 


耳朵卻刷地紅了。


 


該不會昨晚他……


 


我瞬間秒懂。


 


我回屋畫了兩張人體結構圖啪地放在他面前。


 


這種事吧,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讓人想入非非。


 


不如敞開了講,也就沒那麼神秘了。


 


「我知道,你們學校有生理衛生課。我也知道,老師講到那一節都會跳過。今天我就給你好好講講。這都是正常的生理構造,每個人都有,沒什麼羞恥的。」


 


他盯著我畫的圖,錯愕地抬頭,一對上我的視線,立刻低下頭,再也不敢抬起來。


 


【女主好勇,接下來是不是要實踐教學了嘻嘻嘻。】


 


【對啊對啊紙上得來終覺淺。】


 


淺密碼……我這是純學術交流!


 


「這裡是不是水楊花家?」


 


聯防隊在院外敲門。


 


「你們昨天聚眾鬥毆的事,跟我們走一趟。」


 


我們倆被帶去了派出所。


 


我本以為做個筆錄就能走,誰知道被關進了小黑屋。


 


我心裡直犯嘀咕。


 


不能夠啊,即便不發個見義勇為獎給我,也不應該關我啊。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頭頭模樣的人進來給我做筆錄。


 


話裡話外各打五十大板。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聚眾鬥毆?我明明是為民除害啊!


 


「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他卻冷笑道:「哪個被抓來的肯老實承認了?」


 


【唉,這人是金狗的親戚,一直給他當保護傘呢。】


 


【那時候就是這麼混亂,

隨便就能顛倒黑白,不像現在。】


 


【我哭S,金狗得不到女主就要毀掉她。可男主為了保女主,說都是自己動的手,可是馬上就要高考了,錯過考試,他就隻能從底層混混當起了。】


 


我忽然醒悟過來,也不犟嘴說是正當防衛了,態度誠懇地說:


 


「那啥,我招!我是主謀。我兒子年紀小不懂事,您行行好把他放了吧。」


 


任我好話說盡,他仍不為所動,還把我丟到了看守所。


 


我上一世行善積德,想不到如今竟落得個吃牢飯的下場。


 


11


 


我不甘心。


 


我在看守所裡天天嚎。


 


「我兒子沒動手啊,憑什麼關他?


 


「不信找當時車上的人一問就知道了,是我先動的手!


 


「我要找律師!律師!!」


 


那個時代的看守所還比較混亂,

男女都在一塊。


 


周圍不時飄來淫詞豔語:「這娘們叫得可真帶勁!」


 


「你沒看見,長得更帶勁!」


 


「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麼帶勁?」


 


何向陽就關在對面。


 


聞言和那些人打成一團。


 


看見他越打越兇,不斷地被打倒又不斷地爬起來,我無力地癱坐在地。


 


難道命運真的無法扭轉?


 


看守見我這個樣子,小聲說:「早知這樣,就服個軟,出去跟了金狗,吃香喝辣不好麼?


 


「非得進來脫一層皮!我可告訴你,這周圍的男的都素了很久了,要是聞到味,可比野狗還饞!」


 


我眼珠一轉,擠出幾滴眼淚,咬著嘴唇可憐兮兮地說:


 


「這麼嚇人呀!大哥,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我略施美人計,

劇情就轉向了破文該去的方向。


 


看守帶著我往休息室去了。


 


一路上各種男人瘋狂吹口哨,還有人猥瑣地說:


 


「老大,盡興了給我們留口湯唄!斯哈~」


 


何向陽紅著眼睛SS抓著欄杆,仿佛一頭困獸,下一秒就要衝出牢籠撲過來。


 


「花姨!花姨!你要帶她去哪裡?快放開她!!」


 


那看守的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小子,過會兒你就該喊我後爹了哈哈哈。」


 


何向陽聞言,怒吼一聲撞在欄杆上,額頭迅速腫起,原本就掛了彩的臉愈加可怖。


 


我軟綿綿地倚在看守身上,趁他不注意,從背後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12


 


彈幕空前的熱鬧。


 


一部分人在狂歡。因為這是全書中最混亂的一幕:看守所群「嗶」。

這件事成為讓何向陽黑化的最後一根稻草。


 


也有一部分人在替我惋惜。女主經此一事後徹底失去對人生的把控,變成沒有靈魂的玩偶。


 


反鎖的休息室裡,我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在我臉上亂啃,悄無聲息地反手拔下頭上的黑色發卡。


 


「啊——」


 


隨著一聲慘叫,發夾精準刺入他的眼中。


 


沒有人可以主宰我的命運。


 


我的劇本必須由我自己書寫。


 


金狗不是有保護傘嗎?仗著關系顛倒黑白嗎?


 


那我就把事情徹底鬧大,鬧到不可收拾,看他背後的人還壓不壓得住。


 


好消息,鬧大了,我享受到了單人牢房待遇(不是,其實是關禁閉了)。


 


壞消息,我被判了勞動改造。


 


往好處想,

去了女子勞教所,就沒有圖謀不軌的男人了吧。


 


進去前,有人來探監。


 


是顏老師帶著何向陽來了。


 


看到他們,我欣慰地笑了。


 


總算至少保下了他。


 


隻可惜,他還是錯過了高考。


 


顏老師說,他有同學在南方的體校當校長,可以推薦何向陽過去試試。


 


「以後要好好聽顏老師的話,走正道,懂嗎?


 


「家裡的錢放哪你知道的,都拿出來用。在外面讀書別太省了。


 


「顏老師,這次的事,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聽說,是他在外面託了許多人,想把我們都保出去,但因為我把事情鬧大了,所以隻保得了何向陽一個人。


 


他滿臉愧色:「是我沒本事,害你在裡面受委屈了。」


 


說著,他竟忽然握住我的手:「我、我會等你出來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何向陽噌地站起來,連椅子都撞翻了。


 


「老師!我想單獨和花姨說幾句話可以嗎?」


 


13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可要說的話語仿佛哽在喉嚨裡,一直都說不出口。


 


喉結邊那枚黑色的小痣,不住地上下起伏。


 


「我……」


 


「其實……」


 


我們同時開口。


 


我停下了,他卻一口氣說下去:


 


「他們都說你是壞女人。但我知道你不是!不,就算你是壞女人,我也根本不在乎!」


 


我的眼角一陣酸澀。


 


半晌,才嘴硬道:「臭小子!我是你媽!」


 


他別過頭:「切,你才嫁給我爸不到半年。」


 


「對啊,

我克夫,你怕不怕?」


 


「我克父又克母,命硬。」


 


我繃不住,笑出了聲。


 


他怔怔地看著我,半天,認真地說:「相信我,我一定會還你清白。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不向惡勢力妥協的鬥士。


 


「給我點時間。五年?不,三年。」


 


我望向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點了頭。


 


14


 


後來,在嚴打行動中,金狗集團落網了。


 


我也洗脫了罪名,提前釋放了。


 


邁出高牆,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上。


 


我仿佛被一道熾熱的目光牢牢鎖定。


 


咦?前面從車上下來的這個雙開門大帥哥是誰啊?


 


他衝我一笑,比烈日更明亮。


 


正是何向陽。


 


他長高了,變壯了,從少年長成了男人。


 


我忽然覺得臉上一陣發熱。


 


【前方知名景點打卡。】


 


【哦吼要壁咚!要霸王硬上弓!本土狗狂喜。】


 


【快點大 do 特 do,我等到這裡容易嗎。】


 


【可不是,男主打的每一場我都反復觀看,暫停放大斯哈斯哈。】


 


【小狗忍了三年呢,我都不敢想。】


 


【我要演我要演,我要摸腹肌。】


 


【一進來就被樓上的苦茶子絆倒。】


 


我留意到彈幕說的「打」,心頭疑惑,是我想的那種打嗎?


 


我正要抬腿朝他走去,卻見四周呼啦圍上來一群身強力壯的小伙子,看起來就是訓練有素的樣子。


 


「大哥!這就是你一直在等的人嗎?」


 


「笨蛋!叫大嫂!」


 


「大嫂也太漂亮了吧!

比香港明星都好看!」


 


我的腿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劇情還是回到了原來的方向嗎……


 


我一跺腳,轉身就走。


 


胳膊被一股大力拉住,一扯,我向後倒去,順著慣性被按進一個懷抱。


 


他單手撐住牆壁,將我圈在懷裡。


 


「你跑什麼?」


 


我費解又無奈,充滿了對命運的憤懑,低著頭悶聲說:「為什麼,你還是不學好?」


 


他沉默了。


 


過了許久,他輕輕地說:「我的確還不夠好。」


 


我鼻子一酸。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變得更強。下個月,等我拿到金牌,就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


 


我愕然抬頭。


 


金牌?什麼金牌?道上還發金牌的嗎?


 


15


 


「大嫂,有你給大哥當啦啦隊,什麼世界冠軍都不在話下!」


 


他的跟班小弟笑嘻嘻地拿出一面面金牌,一張張獎狀。


 


一邊向我獻寶,一邊用崇拜的語氣歷數他的每一場戰役Ťù₉。


 


在體校就被省隊選中專攻散打,很快得到省冠軍。


 


然後進入國家隊,拿到全運會冠軍。


 


之後他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舉報金狗集團,將他們繩之以法,並為我平反。


 


他被譽為「明日之星」,重點培養,大部分時間在國外封閉訓練,不久又要去參加國際比賽了。


 


「大嫂,大哥要衝出亞洲,走向世界啦!」


 


等會兒,我想先去看看眼科。


 


一群為國爭光的運動員,怎麼會被我看成不良混混的。


 


他抿著嘴,

極力壓抑上翹的嘴角,呵斥他們:「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我好不容易和教練請假帶你們出來。」


 


我卻看到他側過頭去時,眉骨、額角乃至下巴處淡淡的疤痕。


 


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眼:「疼嗎?」


 


他輕顫了一下,繃緊身子。


 


「一想到你,就不疼了。」


 


【什麼鬼?破文爆改救贖文?退錢。】


 


【密碼的,我苦茶子都脫了就給我看這個?】


 


【你別說,偶爾換換口味也挺好的,看得我屍斑都淡了。】


 


【仿佛回到了不是毒婦的時候。】


 


【好勵志啊!熱血青春文!太燃了。】


 


沒有誰救贖了誰。


 


你隻是把自己的天賦用到了正確的地方。


 


記住,你是自己的太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