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網購了一個魅魔。


 


因為是用來暖腳,就讓店家做了絕育。


 


但晚上總是被硌醒。


 


我忍無可忍放把菜刀在床頭威懾。


 


「管不住我就剁了。」


 


隔天我撞見那個冷血狠戾的太子爺大把大把吞藥。


 


醫生崩潰:「裴少別吃了!陽痿男沒人要啊!!」


 


1


 


結束一天工作回到家已經快半夜一點。


 


魅魔紀望抱著我的睡衣蜷在沙發。


 


開門的響聲吵醒了他。


 


「怎麼在這睡?」茶幾上三菜一湯,我掀開網罩看了一眼,問他,「你沒有吃嗎?」


 


紀望雙眼蒙眬,臉頰睡出紅印,有點呆。


 


「不吃。等主人回來。」


 


我餓過頭不太想吃了。


 


但我不吃,紀望也不會吃。


 


一隻很黏人的魅魔。


 


他把臉埋在我的掌心,哼哼唧唧,「主人,為什麼這麼晚才下班呀?」


 


「顏小姐要過生日了,我得布置場地。」


 


把睡衣從紀望懷裡扯出來,我去洗澡。


 


睡衣皺巴巴的。


 


大概抱了很久,除了我的,還混著紀望的氣味。


 


酸甜的冰鎮水果味。


 


和暴烈血腥的裴在野截然不同。


 


鏡子彌漫水汽,遮住我的臉龐。


 


手心仍殘留著紀望乖順貼臉時的溫度。


 


那張臉,猶如神作。


 


好看到,第一次見,心髒驟然滯空,隨即光速失重。


 


那ƭū́₎天,渾身是血的男人從宴會廳長階滾落。


 


眾人驚呼躲閃。


 


紅底皮鞋慢悠悠,一階一階向下,

每一步仿佛碾在所有人的心髒。


 


男人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哀號:「求求您了裴少,我錯了,您饒過我吧!」


 


紅酒澆在他頭頂。


 


修長手指夾著高腳杯,漫不經心地晃了晃。


 


「我想養一隻狗,你說呢?」


 


嗓音優雅猶如古典樂。


 


裴在野甚至用商量的語氣在問那個男人。


 


「我我我!我願意當裴少的狗!」


 


裴在野輕笑:「嗯,那爬吧。」


 


他抬腳向外走去。


 


男人真的像狗一樣在他身側爬。


 


在場的人一陣顫抖,連忙退開。


 


我稍慢一步。


 


白色雪紡襯衫就多了半截血手印。


 


裴在野嫌棄手上的血礙眼。


 


路過隨手擦在我身上。


 


我抬眼,

隻捕捉到光影變幻中,驚豔的骨相。


 


致命,誘人。


 


優雅又暴烈。


 


定制魅魔時,我發給商家裴在野的照片。


 


【臉要一模一樣。


 


【還有,請做絕育。】


 


或許給那群公子小姐當僕人久了。


 


我心裡是有一絲陰暗的。


 


自從那一眼。


 


我就無法控制,把裴在野當狗養在身邊的念想。


 


2


 


紀望熱好菜。


 


上身僅穿著粉色圍裙,帶子松垮,健壯胸肌隨著呼吸起伏。


 


他跪坐在茶幾另一側,遞給我養生湯。


 


這個姿勢方便我看見裡面的風光。


 


我扔給他外套,「穿上吧。胸都凍紅了。」


 


紀望一愣,脫下圍裙,濃密睫毛輕顫。


 


「主人,

不是凍的。是磨的。」


 


我湊近一看,還真是。


 


紀望皮膚敏感。


 


圍裙布料粗糙,用料很差。


 


把那兩點磨得有些紅腫。


 


紀望皮膚白,更顯得可憐兮兮。


 


「我拿藥膏給你。」


 


紀望接過藥膏,蹭到我身邊,「主人,你幫我擦擦。」


 


魅魔重欲,很喜歡跟主人親近。


 


在這些小事上我一向會滿足紀望。


 


人類對於絕育的寵物總會不自覺產生憐愛。


 


紀望仰躺在我的腿上。


 


滾燙的目光緊緊鎖著我,喉結上下滾動。


 


我心無旁騖給他抹藥。


 


不小心動作稍重,紀望悶哼一聲。


 


「痛,要主人吹吹。」


 


我知道他在撒嬌。


 


但這張臉撒嬌起來真的太帶感了。


 


我笑了笑,低頭輕輕吹幾下。


 


長發落在他的腹肌。


 


大概是有點痒。


 


紀望呼吸急促。


 


動作卻是溫柔的,將我的長發攏在掌心。


 


擦完藥,飯菜還溫著。


 


我不知不覺加了兩次飯。


 


紀望的廚藝比我想象中的好。


 


一開始我隻想他幫我暖手腳就好。


 


但沒想到他會做飯會洗衣服會拖地。


 


吃完飯他去洗碗。


 


我在網上找適合他穿的衣服。


 


紀望不愛穿衣服。


 


他說他皮膚敏感,很多材質都會讓他過敏。


 


我還挺發愁的。


 


這裡房間有暖氣倒沒關系。


 


我還想著把事情做完帶他回家鄉。


 


ťų⁵那邊沒有冷氣,

又是在山裡,他扛不住。


 


養紀望挺費錢的。


 


一件衣服的錢就當我十件。


 


但養狗養貓的人就是這樣的。


 


我可以過得一般,但貓貓狗狗要比我過得好。


 


3


 


半夜迷迷糊糊。


 


感覺總有東西頂在我的後腰。


 


想遠離它。


 


腰身卻被紀望禁錮在懷裡。


 


我忍無可忍開燈。


 


罪魁禍首無處遁形。


 


紀望屈腿,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們家到底是怎麼絕育的?」


 


紀望錯愕。


 


「絕、絕育?我這麼好看身材這麼好,你忍心讓我絕育?」


 


我困得腦袋轉不動。


 


擺擺手,「算了,你出去吧,我明天再找客服問清楚。


 


「不要!」


 


我抓起自己的枕頭,「那我走。」


 


枕頭另一角被紀望揪住。


 


「主人,我、我們是化學閹割。」


 


紀望跪著,予取予求的模樣。


 


「發Q期的生理反應沒辦法控制,但是它沒用的。」


 


我的目光落在那裡。


 


真的隻是擺設?


 


我打了個哈欠,捏了一把,「不像是沒用的樣子。」


 


紀望額角青筋凸現,耳尖通紅。


 


我揚起手,又用力扇了它一巴掌。


 


紀望渾身顫抖,眼角溢出淚水。


 


但嘴硬,「你看,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爹的。


 


拿我當傻子哄呢。


 


「分開睡吧。」


 


他置若罔聞,摟住我的腰,

哼哼唧唧:「主人,別趕我走好不好?」


 


「行啊。」


 


我被他鬧得來了脾氣,上廚房拔了把菜刀,對著他腿間,「剁幹淨了,你要上哪睡都隨你。」


 


紀望震驚了。


 


吞了吞口水,默默抱著我的枕頭出去。


 


我把菜刀放在床頭。


 


腦袋一扎進被窩就睡沉了。


 


早上七點。


 


打開房門。


 


紀望快一米九的大個子蜷在門口。


 


雙手雙腳纏著我的枕頭,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心軟地跨過他。


 


洗漱完畢出去上班。


 


4


 


明天就是顏悅的生日。


 


我做好今天通宵的準備。


 


結果顏悅極其開心,跟我說不用布置場地了。


 


「裴少說呀,

讓我去他的莊園辦派對就好,我隻需要美美出場,其他的他安排。」


 


顏悅身邊跟著的幾位千金小姐紛紛驚呼:


 


「天吶!裴少的莊園不是誰都可以進的,但他居然邀請你去辦派對!」


 


「那可是頂級財團的繼承人,悅悅你馬上就要成為裴少奶奶啦~」


 


「從來隻有別的女人追著、舔著裴少,裴少這樣做已經是極致用心了!」


 


顏悅滿臉嬌羞,「哎呀你們不要亂說啦!」


 


她欲語還休的樣子更讓人覺得這事是真的。


 


「看看,她臉紅了!」


 


「哪裡是亂說呀,肯定是為了你啦!難道是為了讓小紀不加班哈哈哈,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țū⁵裴在野這個安排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並沒有認真聽她們說什麼,隻專注在想換了場地會不會影響計劃。


 


顏悅端起剛衝泡的咖啡。


 


看我在走神,反手將潑了我一身。


 


「在想什麼呢,想得那麼入迷?


 


「難不成還真以為裴少是為了你呀?


 


「每次看你們這些低賤出身的人對著我們上流社會妄想,我就特別想笑。賞你一杯咖啡,腦子清醒點。」


 


我點頭,顧不上自己一片狼藉。


 


把外套脫下來,給顏悅擦羊皮底的鞋子。


 


顏悅到禮服店試衣服。


 


她選的都是拖地大裙擺。


 


林氏千金林潼說:「好看是好看,就是你走起來費勁。」


 


顏悅對著鏡子凹造型。


 


「這有什麼,小紀會像狗一樣跟在我後面託著。」


 


「真有你的。」林潼拍手,「僱一個 A 大的博士給你當牛做馬。」


 


顏悅「呸」了一聲:「我最討厭 A 大的,

尤其是考上 A 大的窮逼,自以為能逆天改命。還不是我動動手指,那姓宋的就得退學滾回山裡。」


 


那姓宋的……


 


我深呼吸,穿著沾滿咖啡漬的衣服,半跪在地上幫她鋪裙擺。


 


顏悅試穿得累了。


 


她說腳穿高跟鞋久了,踩著地板不舒服,要踩在我的手上。


 


她刻薄地笑了笑。


 


「小紀,明天也是你生日吧。我當時招你就是因為好奇,好奇同一天出生的人,命運怎麼就差別這麼大呢。


 


「明天,我在上億的莊園,穿著十幾萬的禮服,奢侈品禮物收到手軟,我對著蛋糕許願,你卻託著我的裙擺,應該會很嫉妒吧。


 


「『生日快樂』這個詞向來隻限定一部分人。生下來注定窮命的人,哪有快樂的資格。」


 


雙手被踩得生疼。


 


但我習以為常。


 


我已經對顏悅的精神攻擊免疫了。


 


人生價值觀不同。


 


錢權,構成她的生命體系。


 


而我之所以成為我,在於我的選擇。


 


活著,命運就始終掌握在我的手中,我無所畏懼。


 


5


 


晚上,菜刀放在床頭。


 


紀望非常規矩。


 


他用身體暖和我的手腳。


 


睡不著,拿我的頭發編辮子。


 


「紀望。」


 


「嗯?」


 


「你生日什麼時候?」


 


我翻過身,和他對視。


 


魅魔這個物種在人類社會生存步步艱辛。


 


我想給他一個非常非常快樂的生日。


 


告訴他,這個世界永遠有人在期待他的到來。


 


紀以寧不曾擁有的,

紀望要有。


 


紀望眼睛很亮,「三月十五日,主人要給我過生日嗎?」


 


那還有將近半年。


 


如果他願意和我走的話,就可以當天給他過。


 


不然隻能提前慶祝了。


 


他壓低聲音,像是說悄悄話。


 


我也跟著悄聲。


 


兩個人像是宿舍關燈之後偷偷說話防著宿管的高中生。


 


裴在野的莊園很遠。


 


我起得早坐在車裡打瞌睡。


 


昨晚和紀望灌水式瞎聊天。


 


沒什麼意義的話,但就是誰都不想停。


 


直到眼皮實在撐不住。


 


裴在野的莊園佔地面積極大。


 


東側湖泊澄澈,西側林木鬱鬱。


 


沒有管家帶路大概率迷路。


 


顏悅原以為整個莊園她都暢通無阻。


 


直到她帶著一眾朋友被攔住。


 


管家非常禮貌請她們回去。


 


「少爺說整個莊園隻有小樓的宴會廳對各位開放,其他是私人領域,不允許擅闖。」


 


顏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狠狠瞪了管家一眼。


 


「悅悅別生氣,你記得嫁過來第一件事就是開除這個S老頭,真沒眼色!」


 


「可能裴少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公開吧,再等等。」


 


我感慨,這些人情緒價值給得真足。


 


顏悅被哄得喜笑顏開。


 


開開心心在宴會廳迎接來賓。


 


幾乎來的每個人都會問:裴少會來嗎?裴少來了嗎?


 


即便大多來賓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


 


然而「裴在野」這個名字仍意味著一切的一切。


 


話題幾乎集中在裴ţų₈在野身上。


 


「裴少應該不會來這種生日宴吧。」


 


「裴少很久沒有露面了,也不知道在哪裡做什麼。」


 


「別猜了,裴少不按常理出牌,誰能猜出他的心思。」


 


「是啊,要我說,各位就祈禱裴少今晚心情好一點,願意笑笑。嘖,裴少那張臉啊,他笑一下我命都願意給他。」


 


時針劃過九點。


 


裴在野來了。


 


6


 


我站在顏悅身後,隻看見裴在野側身抄兜,站姿慵懶。


 


他在人群中,如眾星捧月。


 


細看就能發現,所有人都和他保持微妙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