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姑姥姥就天天來幫他帶那個病情最重的孩子，有時還得抱著，那孩子有時都撒姑姥姥一身尿。
且不說那時候小姑姥隻有六七歲，關鍵她這個年紀也正是危險期啊！說傳染上就傳染上了。
你說我曾外祖母能饒了他不？
然後倆人又是一場血戰，曾外祖母把他的臉撓得跟老千似的血呼淋啦的！揚言非跟他離婚不可！
反正現在幾個大的孩子都已經出嫁的出嫁，當兵的當兵（我外公和二外公都當兵走了），跟前就剩小姑姥姥一個孩子了，這會兒要離就離得明明白白的！
曾外祖父捂著臉辯解Ṱű¹：「我給咱丫頭喝了預防的湯藥了……」
「狗屁！」曾外祖母又一爪子飛上來，「當年你也給我用了預防的藥了，
我臉還不是照樣爛了！」
曾外祖母的臉曾經感染病毒，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沒有得到及時治療直接爛到骨頭，痊愈後一臉疤痕。
一說這事曾外祖父就慫了，曾外祖母的臉是他永遠的痛，這一點他一直對曾外祖母愧疚在心。
好在這場仗的結果沒造成離婚，因為公社對這個事比較重視，為了支持曾外祖父的工作，把一個剛從部隊退伍回來的衛生兵小胡安排給曾外祖父當助手，派他來幫助曾外祖父打這場硬仗。
這個小胡後來成了曾外祖父的徒弟。
20.患兒無恙心歡喜，與時俱進活閻王
於是在那個診所的小院子裡，曾外祖父帶著小胡又是針灸又是煮屎呼屎，把個小院子搞得臭氣燻天，跟化糞池似的，終於讓這些孩子站了起來，除了那個病情最重的腿跟面條子一樣的孩子一條腿有點瘸外（但後來還能騎自行車，
也算是最佳治療效果了），其他的孩子都跟常人無異。
可以說這場戰役戰績輝煌。
小胡也對曾外祖父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曾外祖父也從而接觸了西醫。
曾外祖父向來是對新事物接受比較快的人，而且從不排斥新事物，他悉心學習西醫裡有效快捷的治療方法，巧妙結合中醫，讓兩者都發揮出最好的狀態，力求達到標本兼治的效果。
隨著時代的發展，他也不斷改進自己的治療方法，讓已經是個半大老頭的自己緊跟時代的腳步。
那時候曾外祖父的醫術有口皆碑，一有什麼病就說：別愁，去找朱先生！
但讓曾外祖父出名的不僅僅是高超的醫術，還有他與時俱進的另一手絕活。
這手絕活一度顛覆了他的形象，讓他得了一個活閻王的稱號。
這手絕活就是給服毒者洗胃！
那時候喝農藥的人多啊，一來那個時候打老婆是常事，二來那時候還是集體勞作，所以有時候夏秋搶收之際是喝農藥的高峰，集體幹活，難免有偷懶的，隊長又是個火暴脾氣，尤其有時候大姑娘小媳婦幹活扭扭捏捏的他就想吼幾句：「你看你一叉子才挑幾根草，還有你，眼睛長腦勺後面去了嗎？垛子垛得都歪人家地裡去了！」
臉皮薄的小媳婦就面子上掛不住了，奶奶的，這麼多人單單說我自己，這臉往哪擱？我要是不整點事兒，以後怎麼在這莊上混？
或者是兩口子吵架被自家爺們打了，跟婆婆小姑子吵架了，反正屁大點事就能引發人命案，曾經有一個婦女喝藥就因為她燒粥鍋潽了被自家男人罵了幾句。
那時候喝藥也沒啥藥喝，可能最常見的就是敵敵畏、六六粉了，但這些農藥還是生產隊統一管理，一般人你還喝不到，
哪怕老鼠藥也是生產隊發，估摸著你家幾口人大概能有幾隻老鼠，分給你多少老鼠藥，這些藥算得很精確，隻夠你家老鼠吃的，你根本吃不上！
所以大家最常喝的是一種叫虱子棍兒的東東。
虱子棍兒顧名思義就是毒虱子的。
那玩意據說長得跟口紅一毛一樣，那時候很多人尤其小孩頭上好生虱子，就用這種藥像塗口紅一樣擦在頭皮上，再蓋上毛巾捂一會兒，虱子就S了，然後用水一衝頭，已經S翹翹的虱子就會像芝麻一樣在水面上漂一層。
所以那時候虱子棍兒是人們服毒的主打產品，誰家都有虱子棍兒，而且你不要小瞧那玩意兒，那個年代的東西絕對貨真價實，能毒S虱子，也能毒S人。
然後一到麥秋兩季，隔三岔五就會有人抬著吃了虱子棍的、老鼠藥的、六六粉的，往診所裡跑。
診所立刻變成了搶救室。
而我曾外祖父搶救的手段就厲害了，他自創的人工洗胃法能洗到你生不如S！
21.洗胃洗到肝膽碎，閻王教你重做人
啥？還洗胃機？有洗胃機你還想喝！
別說那個時候還沒有洗胃機，就是有他也不會買，你別忘了他老人家當年用一隻破木桶當大鼓唱遍大半個中國！
他的洗胃設備非常簡單，幾塊肥皂，一隻大木盆，一隻搪瓷茶缸，兩個搓衣板，齊活！
那時候肥皂不叫肥皂，叫臭胰子，顧名思義很臭，用來洗衣服的，一到夏秋兩季我曾外祖父就會在診所裡囤好多以防萬一。
那兩個搓衣板更是騷上天，不是我們現在這樣的魚骨頭一樣的搓衣板，而是青霉素的瓶蓋蓋做的搓衣板，青霉素的瓶蓋蓋是橡皮的，翻過來整整齊齊地釘在木板上，有粉色和灰色兩種顏色，曾外祖父還會兩種顏色交叉擺出個圖案出來（他就那麼有闲心）。
那玩意跟橡皮擦一樣，那在上面洗衣服賊幹淨了，你那些什麼滾筒的波輪的洗衣機都弱爆了，而且這個搓衣板隻有他家有，別人家都沒有，別人家去哪弄這麼多藥瓶蓋蓋啊！
而且還不止一個，得兩個，為啥？這搓衣板不僅是搓衣板，它不僅得洗衣服，還肩負著治病救人的重任。
跟現在氧氣罐一樣重要，一個都忙不過來！
隻要有服毒的人送過來了，曾外祖父立刻安排四個婦女，打滿一大木盆水，倆人對臉坐定，迅速將兩個洗衣板往盆裡成倒人字形相抵插好，人手一塊臭胰子開始快馬加鞭在洗衣板上打肥皂！
為什麼四個婦女？還有倆是替補的，打一會兒就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了，得換班打，作為曾經是軍人的曾外祖父在時間統籌上滴水不漏！
那邊打肥皂水，這邊拉出一張吊水用的單人床在院子裡，
幾個人把服毒者抬到床上。按腿的按腿，按頭的按頭，再捏住鼻子，用那個印有【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掉了釉子的搪瓷大茶缸，舀起一茶缸厚嘟嘟地跟濃牛奶一樣的肥皂水，對著服毒者的嘴就大剌剌地灌下去！
那時候有很多人喝藥其實並不是真心想S，就是想賭口氣嚇嚇人轉個面子，有的隻喝了一點點，有的隻是用虱子棍像擦口紅一樣擦了一下嘴唇做個樣子，讓人家聞著味就行了。
所以有人一看到這架勢就嚇尿了褲子，拼命哀求：「俺大爺！親大爺呀，我沒喝呀，我就比畫一下子，一點都沒喝呀，你可別灌我呀！」
其實她喝沒喝我曾外祖父一打眼就能看出來，看看眼皮看看舌根再把把脈，基本你喝沒喝，喝多少心裡都有數了，但他生氣啊！
奶奶的，我天天看病都忙得蹄兒爪的，你還闲得皮疼給我添亂，我管你喝沒喝，
大手一揮：「不是不想活了嗎？給我往S裡灌！」
鼻子一捏，張嘴喘氣的工夫一茶缸子肥皂水咕咚咕咚就喝下去了！
有喉嚨淺的一茶缸子下去就犯惡心，嘔了。
有喉嚨深的幾茶缸子下去也不嘔，不嘔不要緊，曾外祖父就用一根竹子做的尺子往服毒者舌根一壓，灌下去的肥皂水就全倒出來了！
全部吐出來再灌，如此反復幾次，一大盆水全部灌光，直把人灌得跟個S魚一樣直翻白眼……
所以曾外祖父這一招不但能救命還能防服毒，所有在曾外祖父這裡洗過ẗů⁷胃的和圍觀洗胃的打S也不會再喝農藥了！下輩子也不喝了！
這壞老頭子也太狠了，特麼沒被農藥毒S，被他差點給灌S了！
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那年頭周邊幾個村子服毒的隻要去灌沒有灌不過來的，
但也有兩個真想S的躲到沒人的地方喝，等被人發現了都涼了，那真的是沒招了，所以曾外祖父一度又被稱為和閻王爺搶人命的活閻王。
但百密總有一疏，曾外祖父縱是救人無數，唯獨一個年華正好的服毒的姑娘卻因為一時疏忽S在了他面前……
這個姑娘還是小胡的女兒。
22.新農藥花樣繁多，大公雞功不可沒
那是幾年後的事了，那時候農村已經分田到戶，社會在飛速發展。
一切都在發展，蟲子也在發展，長本事了，抗藥性也強了，六六粉對付ẗū⁾不了了。
再加上那時候又開始種棉花，農藥品種開始花樣繁多，喝農藥方便了，喝農藥的人也成倍增長，服毒人群的年齡也呈下降趨勢，隨著自由戀愛意識的覺醒，很多少男少女把服毒當作了捍衛愛情的武器。
曾外祖父不得不整天埋頭研究各種農藥的搶救措施，這都是高祖父那輩沒有的知識，全靠自己摸索，因為那時有很多新興農藥是油性的，靠他發明的土法洗胃效果欠佳，還需要一定的藥物輔助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