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以後來他再搶救服毒病人時不僅僅是灌肥皂水,而是首先要先打一針阿託品用來保底。
但他經過無數次實驗,發現幾乎所有的農藥都可以用阿託品解毒,唯獨有一種不行,至於是哪種,由於時間太長,名字小姑姥也記不清了。
這種農藥一旦用了阿託品,就是雪上加霜,跟中藥幾大反似的,人就直接沒救了。
這些經驗都是他反復試探得來的,當然他不能在病人身上試探,也不能在自己身上試探,他也沒有小白鼠,但他有大公雞!
對,你沒看錯,他用曾外祖母喂的大公雞做實驗,然後被曾外祖母罵了幾次後,他隻好自力更生,出臺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凡是服毒的都得給他送一隻大公雞來!
要說這個實驗活體選擇也是難為了他老人家,
剛開始選擇了很多種動物,小狗?不行,小狗會咬人,風險太大,搞不好再被咬一口,得不償失。
小豬?不行,成本太大,小豬那時候是農民的命根子,一家一般隻有一頭,試不起試不起。
小兔?也不行,小兔腸胃太敏感,有時剛把拌了農藥的草喂下去還沒來得及搶救就嗝屁了……
所以試來試去就試到雞身上來了!要說這雞碰上他也是幾輩子沒幹好事。
但不知他為毛非要用大公雞而不是老母雞,可能大公雞是男的,比女的經得起折騰吧?
這是他唯一收的病人的東西,他最恨服毒的人,好好的日子不過,淨出妖蛾子!以前那麼難,勞資吃癩蛤蟆都沒想著S,刀壓在脖子上勞資都活過來了!
所以他對服毒的病人深惡痛絕,下手最狠,他認為不管什麼事情,
都不能成為你放棄生命的理由。
所以曾外祖父對這個研究也是一直很反感,但又不得不研究,關鍵這不是研究怎麼治病,而是研究怎麼救喝藥的人!這也太沒有成就感了,這也太扯淡了!整天玩著花樣出新式農藥,這他奶奶的是想累S我嗎!
偏偏那雞也不配合,不肯乖乖吃農藥,要說這雞也是倒了血霉了,而小胡也跟著倒了血霉了。
23.大公雞英勇捐軀,曾外祖父大意湿鞋
那時候農村是個過日子的人家,都喂個十隻八隻的雞,但因為養雞都是為了下蛋的,所以大家在買小雞仔的時候因為太小認不出公母,都是先赊著,讓賣小雞仔的保證公母的比率,如果長大後母雞的比率小就可以不付或者少付錢了,所以一般家庭都是母雞多公雞少,公雞一般在能認出公母時就S掉吃了,一家隻留一兩隻漂亮的小母雞,所以這些公雞也都是九S一生、豔福無窮的,
幾乎每個大公雞都是膘肥體壯三妻十妾的。
大公雞心想:奶奶的,勞資好不容易憑著一副高顏值闖過了刀山火海,方得此殊榮,身邊一群美麗的小母雞伺候得正舒服,好好的雞生正輝煌,你非要我喝農藥自S,喝就喝了,你還非得把我救過來!救就救了,好不容易灌個半S活過來了,你還非得把我S了看看雞嗉子裡的化學反應!我喝個鏟鏟!有本事就特麼給爺來個痛快的!
然後那雞就不喝農藥,也不吃農藥拌過的糧食,軟硬不吃,搖頭擺尾,緊咬牙關,油鹽不進,威武不屈……
曾外祖父本來幹這活就不情不願的,三兩下灌不進去脾氣就上來了,有時候大公雞急眼了再抽冷子鑿他一嘴巴,他一把就把大公雞提起來對著青石門檻摔S了,然後袍子一撩罵罵咧咧就走了:「奶奶個逼的!這什麼世道,今天出這個農藥明天出那個農藥,
我天天脫鞋都趕不上趟!一點人活都撈不著幹!」
小胡和小護士(後來診所太忙,公社又給派了個護士)躲在一隅瑟瑟發抖,不是他們不去幫忙灌,而是在曾外祖父做實驗的時候任何人都不敢插手,因為有時你準備一勺的藥可能連三分之一都灌不下去,所以曾外祖父一定要親自做,才能心裡有數,照現在的話說,他需要一個相對精準的數據。
有時實在沒辦法了,小胡和小護士會抓一隻雞討好地對曾外祖父說:「伯,我們灌,你看著,你光動嘴就行。」
但這樣做小胡就隨時面臨著被罵禿嚕皮的危險,要是不能完美地灌下去,或者不小心把雞給嗆S了,曾外祖父能把他老祖給刨出來罵,脾氣摟不住的時候還會給小胡幾腳。
小胡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沒辦法,他要想學到曾外祖父的看家本事就隻好忍著,不管什麼年頭,
誰有真本事誰是爺,有時候有服毒的過來搶救,小胡手腳稍微慢一點,曾外祖父心裡一著急就一腳飛過去。
小胡爬起來連吭都不敢吭還得連滾帶爬地趕緊幹活,所以每當曾外祖父拿雞出氣的時候,小胡就跟小護士悄悄地說:「千萬別吱聲,不然他連咱倆都能給提起來摔S。」
所以這也是我外公和二外公沒有像模像樣地跟曾外祖父習醫的主要原因,他們都想多活兩天。
後來不知小胡挨了多少罵,不知多少大公雞前赴後繼英勇捐軀,曾外祖父終於對各種農藥應付自如,力求來一個救一個,不讓任何服毒的人S在他的診所裡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24.為情服毒用錯藥,花季少女難生還
小胡的女兒妮兒剛初中畢業在公社供銷社當營業員,和一個同事談戀愛,那個小伙子有點花,
在跟妮兒談戀愛的時候還跟公社醫院的一個小護士勾勾搭搭,照現在的說法就是一個腳踏兩隻船的渣男。
公社所在的那條街就那麼大點的地方,放個屁都能龇倒好幾個人,何況這個一向被人津津樂道的三角事件?
不多久妮兒就知道了這事,窩了一口氣去找小護士決鬥。
偏偏那個小護士年齡比她大,性格潑辣,出口成髒,人稱「罵倒街」,一個回合沒撐,妮兒就一敗塗地,回去越想越窩囊,偏偏她管的是農資部門,喝農藥條件得天獨厚,腦子一熱就開了一瓶農藥喝了。
偏偏喝的就是那種不能用阿託品搶救的農藥。
然後因為離公社醫院近,首先送到了公社醫院,本來我曾外祖父研究出來的成果他都是第一時間普及的,公社醫院也知道這個農藥不能用阿託品,但偏偏來了一個新醫生不知道,一看來了個服毒的,
喝的量還挺多,十萬火急的,第一時間給打了一針阿託品!
當時小胡聽聞女兒服毒,急忙用摩託車帶著我曾外祖父往公社趕,剛到醫院門口,就看見院長也騎個摩託往外衝,一看到我曾外祖父如遇救兵:「叔啊,我正想去接你,妮兒情況有點不大好啊!」
我曾外祖父一邊下摩託車一邊問:「別慌,喝的啥藥清楚了沒?」
「喝的 XXX……」
曾外祖父急忙追問:「那沒打阿託品吧?」
「就是打打打打了啊……我不知道啊,一個新來的不懂,給打了啊!」
曾外祖父一下蒙了,剛下摩託還沒站穩就一腳把院長踹倒在地:「奶奶個逼的!打了還叫我來幹嘛?勞資說的話你們就當放屁!」
袍襟一撩,胡子一撅,
扭身就走!
小胡急忙跑上前攔住曾外祖父,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抱住曾外祖父的腿:「伯,你不能走啊,你得救小妮啊!她才不到 17 啊!」
院長也連滾帶爬地過來抱住曾外祖父另一條腿:「叔啊,你可不能走啊,你趕緊去看看想想辦法啊!你不能見S不救啊!」
曾外祖父咬牙切齒地嘆一口氣,一腳一個把他們兩個踢得仰面朝天,又轉回頭咚咚咚地奔醫院裡走。
搶救室裡小妮身上被洗胃折騰得一片狼藉,正在不停地抽搐,看到曾外祖父進來還能說話:「爺爺救我……我後悔了,我不想S……」
曾外祖父眼淚唰就下來了,這個歷經磨難,救人無數,也看淡生S的漢子,面對一個即將凋零的花季少女,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松開扣住妮兒脈搏的手:「你是個乖孩子!
聽爺爺的話,好好睡一覺吧!」
轉身來到室外,對小胡說:「伯無能,妮兒還有頂多半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後事吧~」
然後無視小胡夫婦撕心裂肺的號啕大哭,背著手像隻生瘟雞一樣,蔫蔫的,一個人走了……
25.生S無奈情緒崩,敗走江湖覓舊蹤
曾外祖父這個人就是這樣,他不會給人無謂的希望,這人有救就是有救,沒救就是沒救。
無論是服毒自S的年輕人還是病重的老人,他一搭脈就心裡有底了,不能治好的他直接跟人家說:「沒救了,大約還有幾天活頭,回去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吧。」
一般他說的時間都大差不差。這種做法給予了病人與親人告別的時間,有時會很大程度上緩解了親屬的悲傷,畢竟生老病S是人之常情,若能在最後從容交代後事,
見一下自己想見的人,比起猝不及防地離開也不失為一樁幸事。
他不會為了掙錢讓病人在他的診所裡掛著水苟延殘喘。
但妮兒這事過後他倍感挫敗,更加反感搶救服毒這個事,於是一到麥秋兩季他就躲。
他就是這麼情緒化,就是這麼不靠譜,就是這麼有意思,一把胡子的人了跟小孩似的任性,想幹幹,不想幹就跑。
他會在某個早晨把長杆煙袋往肩上一搭,啥都不帶,兩手往身後一背就偷偷摸摸走了!
然後診所這個攤子小胡一個人支不起來了,我外公隻好頂上去幫忙,那時候我外公在公社任職,但那時候都有個麥忙假,他老人家就瞅這個空子,專門抓外公這個差。要不然他也不放心走。
外公的醫術都是偷著學的,不敢正經跟他學,不然一點領悟不過來就得破口大罵拳打腳踢。他打小胡因為不是自己的孩子已經很端著、很客氣的了,
自己的孩子要是打起來可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的。
所以外公都是悄眯眯地在一邊看著聽著揣摩著,等曾外祖父忙不過來的時候去給幫個忙,曾外祖父一高興還會誇兩句:「不孬,我沒教你你都會了。」
這都是策略。
外公從小在曾外祖父的拳打腳踢下滾過來的,那求生欲望是相當的強,每當曾外祖父想正兒八經地教他時,他便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學不學,我有工作,我不想吃這碗飯!」
曾外祖父也是很無奈,畢竟他不是當年的高祖父,手裡有祖傳的銀針和藥書加持,可以硬壓著外公的脖子學,現在兩件傳家寶都讓他敗壞了,自己先是理短了三分。
外公深諳他的短處,一被逼急了就直戳痛點:「你把俺爺爺留給你的銀針跟絹書傳給我,我就學!」
曾外祖父立刻火冒三丈,脫了腳上的鞋就追著外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