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看著冷淡,實際毫無節制。
我撈夠了度,漸漸吃不消。
恰好和他有婚約的白月光高調回歸。
最後一次溫存,我依依不舍摸了把胸肌,忍痛提了分開:
「我膩了。」
下一秒,腳腕被人攥住。
周燼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將逃跑的我一點點拖了回來:「真的嗎?」
「玩膩了就想跑……我是什麼很好騙的冤大頭嗎?」
1.
浴室中,水汽氤氲。
我看著面前一排戰袍犯了愁。
選兔耳朵?
不行。
上次周燼看了這個莫名發了半宿瘋。
選貓女僕?
不行!
我臉更紅。
想起上次他逗貓兒一樣的言辭舉措,帶著點粗糙的指腹掠過貓咪柔軟腹部時的感觸……
我現在還後怕。
這個太危險。
那個也不成。
糾結了半天,還是沒選出來。
淅淅瀝瀝的水聲漸止。
玻璃門被拉開,霧氣湧出來。
隻松松垮垮披了件浴袍的周燼,漫不經心地單手擦著頭發。
掃過床邊上的戰袍後,目光一暗,喉結滾動,像隻沒吃飽的魅魔。
惡魔悄無聲息走到我身後,低語道:
「你是想都試試麼?」
我渾身一哆嗦。
像被捏住了命運的後頸皮。
遙想當年我一晚上兔耳朵、狼尾巴、貓女僕換了個遍,
還有餘力。
如今卻怠惰了。
熾熱的氣息落在我耳畔。
2.
我出神地盯著吊頂。
水晶燈閃爍著迷離光芒,一如剛剛落在眼中,讓我陣陣眩暈。
我呢喃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周燼嘖了一聲,撐著手臂越過我,撈起手機。
洗面奶和我擦肩而過。
我鼻子微微聳動。
遺憾地想:
這招對我沒用。
起碼今天沒用。
【支某寶到賬一百萬元】
我一個激靈。
緊接著原地彈射而起!
周燼摩挲著下巴:「看來還是這個好使。」
我坐起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還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發出了響亮的啵唧聲:「那當然了!愛S你了老公!」
周燼抬手摸了摸臉,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笑。
他圈住我的腰,將頭擱置在我頸窩裡,忽然問:「缺錢了,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我還沒暴露目的呢。
周燼懶洋洋道:「三個月零二十一天來,你第一次這麼主動。」
我臉一紅,又在他那邊臉上親了個對稱,故意夾著嗓子道:「人家又不是隻愛你的錢……」
「噢?」
「真的。」
「那證明一下。」
……
周燼把我抵在浴室冰冷的瓷磚上,一隻手墊在我腦後。
一隻手落在我發間,不輕不重地替我搓洗著頭發。
我累得昏昏欲睡,任憑他替我清洗。
細膩泡沫泛著檀香調,混著淡淡雪松香,似煮雪烹茶。
時間都被這點寧靜拉長,格外緩慢。
直到他替我搓了一下耳朵,我覺著痒,嘟囔著甩了甩頭。
破壞了這難得安寧的氛圍。
周燼嘶了一聲,囫囵擦掉濺在眼睛裡的水。
「哪有你這樣當金絲雀的?白天掃貨的時候精力倒挺充沛。」
我敷衍地親了親他脖子上幾道撓出來的血痕。
周燼冷哼一聲:「行了,又不是不讓你掃貨。」
「我是告訴你,以後錢不夠跟我說。至於可憐到去掃那些沒品的雜牌?」
3.
我醒的時候,
周燼已經走了。
有時候我真羨慕他充沛的精力。
白天公司大事小情,晚上老宅勾心鬥角,還能抽出空來折騰我。
不像我,天生體虛,每天這一點事,就跟被吸幹了陽氣一樣,累得三步兩喘。
隻能攤成床上一個大字型的鹹魚。
我把臉埋在枕頭上,嗅了嗅。
還有周燼的氣息。
手機嗡嗡響個不停。
我恹恹地挪動一下酸麻的腰肢,在床上一個翻滾。
隻覺得拿手機這個動作,渾身要散架了。
阮惜時昨天發給我的消息還是未讀的 99+。
「卡限額了,怎麼回事?」
「阮歲寧,你害我多丟臉知不知道?!」
「裝什麼S啊!快來給我付錢!」
中間還有不計其數的牢騷謾罵。
按她刷卡消費的時間來看,直到凌晨我都沒回,她才換了一種溫和的溝通方式——
「姐,你想好了。我丟點臉無所謂,但是爸的醫療費,也從這張卡出。」
「爸後天手術,要七十萬,你忘了?」
最新一條是剛剛發來的。
「環球買手街 175 號,我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把手機屏幕戳爛的衝動,起身穿衣服。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昨天迷迷糊糊時,聽見周燼說我白天掃貨了。
又是她。
裝修低調,處處透著「我很貴,沒品和窮鬼別來」的買手店裡。
結了賬的店員笑眯眯清點了票據:「因為阮小姐是未成年人,還出現了限額問題,麻煩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向一旁全程隻盯著衣服,
咔咔拍照發朋友圈的阮惜時,ẗṻ₈拉著人就走。
出了店門,阮惜時一把甩開我:「幹嘛,這點錢你就舍不得了?」
「這是你欠我們家的。」
我滿腔訓斥的話啞了火。
她得意洋洋地一昂脖子,把手機舉到我面前:「對了,還有我下半年的學費,五十萬,抓緊打給我。」
我抿了抿唇:「學費可以。但我給你卡,不是讓你亂花的。」
「我是為了社交!」
「社交不需要這些小眾品牌。」
「你管我,」阮惜時厭惡地甩開我,「陳舒顏回來了,圈子裡給她辦了歡迎宴會,你知道裡面會有多少人脈,我費了多大力氣才拿到一個名額嗎?」
我沒聽見她後面說的。
突如其來的名字把我砸昏了頭。
我重復道:「陳……舒顏?
」
「對,周家太子爺的白月光、未婚妻。這是她設計的服裝品牌。算了,我跟你這個傍土大款的二房說不通,你懂什麼,你連周燼陳舒顏是誰都不知道吧!」
我頓了一下:「確實不知道。」
她不屑地罵了句土包子,扭頭就走。
我一把薅住她:「你還沒說爸最近情況怎麼樣?你很久沒給我發病歷單了。」
阮惜時被我薅疼了頭發,回頭將大包小袋砸在了我手上:「你還有臉提爸?不發怎麼了,有度事你自己去看啊!怎麼,還是不敢啊?」
我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氣血上湧。
隨後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阮惜時尖叫著,不甘示弱,將包反手抡到了我太陽穴上。
我眼前一黑。
4.
我坐在路邊,揉了揉被砸青的太陽穴。
阮惜時早跑了。
我打開手機看了半天。
研究表明,人在難受無助的時候,會下意識把電話打給最相信最親密的人。
等我回過神來。
已Ŧũₖ經撥通了置頂的周燼。
他很快就接了視頻電話。
屏幕中的人西裝革履,衣冠楚楚。
右上角小小的我則披頭散發,一臉狼狽。
視頻通話背景中,傳來會議討論方案的嚴肅聲音。
周燼擰眉,剛要開口。
我一秒掛斷,連忙發了句打擾了,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按到手機屏幕了。
忘了,他這個點都很忙來著。
我揉了揉很不舒服的小腹和太陽穴,吹著清晨的冷風,看著零星幾對出雙入對的小情侶。
突然覺著很傷感。
我剛剛為什麼要著急掛斷來著?
可能因為我們對比太慘烈了。
像兩個世界的人。
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荒謬。
我看著遠處發呆。
「滴滴滴——」
響亮的鳴笛聲打斷了我的傷春悲秋。
我抬起頭。
周燼搖下車窗:「超速,扣了三分。你打算晚上怎麼還?」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理了理頭發,遮住太陽穴。
和我同樣氣息的檀香味覆蓋下來。
我被裹進了周燼寬大的外套中。
5.
這個點的路上沒什麼人。
我坐在副駕駛上:「果然超速是騙我的吧?」
周燼嗯了一聲:「看來腦子沒摔壞。
」
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目光卻落在他車前面被我放著的幾個小貓盲盒玩偶上。
和他的車格格不入。
我低頭看向自己某寶五十包郵的花臉貓 T 恤衫。
我也挺格格不入的。
我忽然問:「周燼,我是不是挺煩人的啊?」
他目不斜視:「哪方面?」
我瓮聲瓮氣:「我貪財、好色,不會看眼色。除了最開始的一年,隻有在要你爆金幣的時候才主動。」
周燼偏頭看了我一眼。
可能是覺得我認真檢討的樣子有點好笑。
他在床下向來冷淡自持的桃花眼裡突然多了點促狹。
恍惚讓人有種他很深情,深情到允許我肆無忌憚的錯覺:
「你現在才知道你這金絲雀當的有多不稱職?
」
我不自然地別開眼睛。
是啊。
很不稱職。
在外面都不敢說自己認識周燼。
阮惜時剛剛嘲笑我,說我連陳舒顏周燼都不知道是誰吧。
我怎麼不知道呢?
我是他的金絲雀。
沒有名分的金絲雀。
而陳舒顏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的未婚妻。
聽說他們初中起就一個學校,青梅竹馬。
哪怕陳舒顏丟下他,單方面分手去國外追求夢想,周家也沒取消婚約。
周燼更是潔身自好,從不亂搞。
是我當初父親出了事,家道中落,窮得走投無路時,用盡手段,趁虛而入。
勾得他三魂丟了七魄,食髓知味,下了神壇。
這一年來,他對我慷慨大方,
算得上予取予求。
他昨天還給我洗頭發來著。
偶爾我也想,他到底會不會對我,有那麼一點真心?
我鼓足勇氣:「周燼,你喜……」
「叮叮叮」
周燼對我做了個噤聲動作。
來電顯示。
是他媽。
6.
「聽說你剛剛在公司開會,臨時有事走了。」
「舒顏去找你,撲了個空。」
周夫人的聲音平緩、有力、從容,也暗含著警告:「你還年輕,不分輕重緩急,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媽可以容忍你一時貪圖新鮮,為這點新鮮多花點錢也沒什麼。」
「我們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你是周家的孩子,
不會讓爸媽失望的,對嗎?」
電話裡,有一道甜美的聲音,喚了聲伯母。
周夫人聲音裡終於帶了點笑意:「晚上回老宅吃飯吧。舒顏這孩子,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人也優秀,和你真是般配。——哎呀,這衣服是你自己設計的?你有心了,老爺子會喜歡的。」
「小燼?你在聽嗎?」
周燼皺了皺眉頭。
他面無表情:「知道了,媽,我晚上會回去的。」
他按下了掛斷鍵,隨後毫無前兆地手砸在了鳴笛上。
跑車發出轟轟聲音,馬力開足,甩尾停下。
前面行道上圍著一隻可憐巴ƭü₄巴的小流浪三花貓拳打腳踢、還要放火去燒的熊孩子被嚇得嗷嗷大哭。
周燼長出一口氣。
不知是在氣他們恃強凌弱,可憐那隻小三花。
還是不得解的鬱氣。
他揉了揉手。
然後放緩了聲音,轉頭問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就這樣輕飄飄隨著汽車尾塵一起散了。
我笑嘻嘻道:「我說你洗頭技術不錯,以後你夫人有福了。」
周燼直勾勾地盯著我,灼熱的眼神能洞穿人。
他突然嗤笑一聲,煩躁地咬了支煙。
沒點燃。
半晌。
他重新啟動引擎:「送你回別墅,自己喊顧醫生來。」
「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也故作輕松道:「好耶!那我晚上沒事就可以去吃火鍋了。」
7.
周燼一連幾天沒有聯系我。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陰暗地刷著某大眼軟件的熱搜。
不知道是在刷什麼。
是在等一個讓人S心的結果。
還是等周燼給我發消息。
我點開周燼的微信,乏善可陳。
聊天記錄就是簡單的:
「有空。」
「來。」
「【圖片】這件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