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父親發了好大的火。


 


他斥責母親辦事不力,府裡那麼多下人都沒看住那孩子,還說姨娘從旁協助也沒看出來作用。


 


唯獨對我們這兩個女兒,他倒是柔下來神色:


 


「今日嵐兒能救下那位小公子也算是將功補過了,英國公夫人邀你幾日到她府上小敘,屆時帶上你妹妹吧。」


 


他這話是默認了我會用自己的關系給時悅鋪路了。


 


我心下早都不會再涼,抬起頭,卻發現母ťü⁴親也半點異議都沒有。


 


她同我對視上,還鼓勵似的衝我笑笑。


 


好似她對時悅對我做的事情全然不知一般。


 


時悅果然一臉欣喜:


 


「那就麻煩姐姐了。」


 


我看著她,笑得溫柔:「不麻煩。」


 


隻是我們散場之前父親將時悅留在花廳。


 


具體是為了訓斥還是什麼,我卻一概不知了。


 


12


 


英國公夫人的宴席專門請了幾個閨中密友。


 


在場都是女人,反倒是讓人放得下心來,行事也就放松起來。


 


正好英國公夫人來了興致,還專門讓府裡的戲班子給我們排了出京城裡最出彩的新戲。


 


說是雅俗共賞,正好今日一看。


 


聽到是新戲,我當下便清楚是什麼情況。


 


沒想到姨娘的手早早就伸到各家宅裡的戲班子中去了。


 


但時悅卻是沒聽過的樣子。


 


滿臉好奇,聚精會神將那一出戲聽得仔仔細細。


 


聽到入神處,她還要落下淚來,跟著戲子一同悲慟痛哭。


 


一直到宴會結束,時悅的眼眶還是紅的。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

她哭著問我:


 


「姐姐,這樣好的戲本子,你看過都不會難受ťû³嗎?」


 


我疑惑看她:


 


「為何要難受?」


 


時悅癟癟嘴,似乎又想起傷感的地方,隻是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馬車便忽地一頓,我們兩人在車裡一個踉跄。


 


她的眼淚瞬間就憋了回去,一把掀開車簾質問車夫:


 


「怎麼回事?不知道車裡還坐著人嗎?你是哪個院子裡的?怎麼行事如此莽撞?」


 


車夫支支吾吾,最後隻說:


 


「姑娘,這車前面躺了個人!但真不是咱們家車撞的他啊!」


 


時悅蹙起眉頭,先看看我:


 


「姐姐,這人躺在路中間不如就不要管了,咱們先回家吧。」


 


我低頭掃了一眼,冷笑,呦呵,這還是個熟人。


 


於是幹脆同她道:


 


「诶,這人可還有氣?將他挪到路邊躺著去,小心被別人家的馬車蹍S了。」


 


車夫應是,抬人的時候故意在我們車簾前面將此人立起。


 


時悅定睛一看,發出一聲噫。


 


我看她,她急忙擺手:


 


「無事無事,隻是看此人似乎是個書生,而且面如冠玉,或許是某家的公子呢。


 


「若是旁人家的公子,咱們就將人丟在此處,是不是不太好?」


 


我含笑看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姐姐,不如咱們將他帶回時府……」


 


我一口回絕:「不行!」


 


她當即閉上嘴,眼神卻戀戀不舍。


 


我緩和了神色:


 


「不過倒是可以將人送到附近的莊子上,

此事不宜宣揚,讓春紅去做吧。」


 


時悅當即笑開,抱著我的胳膊撒嬌:


 


「那我便替這書生,多謝姐姐仁慈。」


 


13


 


那天我們回去之後,姨娘沒有說話,倒是母親將我們兩人帶回去問了好久的問題。


 


看似是在問我們是否在英國公夫人面前失了儀態。


 


實則每個問題都在問我們關於這戲本子還有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


 


時悅本就年紀小,什麼事藏不住。


 


母親卻沒追問下去,反而很是滿意地讓我們離開。


 


這一次,我才忽然明白,似乎我的母親也不站在我這一邊,都說父母為子女計之深遠。


 


她的計似乎都落在了我身上。


 


之後,每天我都同時悅一起出門。


 


時悅去了別莊,我則是去了寧喆的府上。


 


雖說未婚那女見面不好,但是因為這個婚事早就得皇上和太後同意,所以我就算是正大光明去找他,旁人也不敢說什麼。


 


反倒是寧喆一開始有些害羞。


 


隻是我去的次數多ṱű̂₋了,他便察覺出來什麼。


 


第二次我去的時候,他便將張生的生平放到我面前,表情格外勉強。


 


「時嵐若是真的喜歡上書生,也要好好選選別人,這人心思不單純,還專門暈倒在你們回家的路上,身世也不夠清白。」


 


他還想繼續說,卻被我打斷:


 


「小侯爺吃醋了。」


 


他連連說否。


 


我卻已經站起來:「那不如我就補償下小侯爺,讓小侯爺知道知道我的真心實意到底落在誰身上好了。」


 


說著,我欺身而上,手落在他胸口上。


 


寧喆的反應好大,

瞬間臉就紅了。


 


越是這樣,我越是興奮。


 


原本還沒打算做什麼,這下倒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隻是還沒等我真的動手,門口便有響動。


 


來者是寧喆的小廝,他語氣焦急:「侯爺出事了,時家京郊那邊的莊子上好像出事了,有人S在裡頭了。」


 


我猛地起身,和他對視一眼。


 


14


 


到京郊的時候,事情基本上已經塵埃落定。


 


竟然是姨娘發現時悅不對,同母親一起跟蹤時悅。


 


發現她在京郊莊子裡逗留太久,兩人便直接開門去尋。


 


沒想到,卻發現了滿床精彩。


 


時悅正同張生苟且。


 


兩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見到姨娘和母親,張生下意識將時悅推出去。


 


時悅心碎極了,

可是也擋在張生面前說自己願意同張生一起離開京城生活。


 


姨娘氣昏了頭,直接抄東西打過去。


 


沒想到母親卻一直攔著。


 


她態度奇怪,似乎早就對姨娘不滿很久。


 


姨娘當場就同她對峙起來。


 


「夫人當時攔著姨娘打張生,我們都看出來她維護的意思了,隻是沒想到姨娘氣急了連夫人都打。」


 


是了姨娘氣急了,竟連母親都開始打起來。


 


兩人撕扯起來,下人急忙去攔。


 


可沒想到母親竟然說:


 


「為何是你這個小賤蹄子來張生這裡?為何不是你姐姐?」


 


我聽到下人復述的這些話時,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此時,寧喆的下人來到京郊,將一紙條交到他手裡。


 


寧喆看後,表情變了變,

最後還是將字條放到我手心。


 


「時嵐,你看了不要生氣。」


 


我展開字條隻見上面隻寫了幾個字:


 


【落紅先生,為時家夫人早年用的化名。】


 


我一陣恍惚。


 


原來一切都是母親?


 


是她借著姨娘的手來做了這些?


 


可恨我甚至沒有恨對人。


 


再想起往日母親種種,我便覺得處處都是破綻。


 


可是京郊這裡的事情還沒完,一具具的屍體往外抬。


 


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慘案。


 


聽得暗中窺伺的下人說。


 


當時姨娘一邊打母親一邊痛罵:


 


「咱們一起穿越到這個時代,你說你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隻要讓女主嫁給男主就行,原來這就是你說的男主?


 


「這是什麼東西?

你瞧瞧他的樣子,窩囊廢罷了!」


 


母親卻振振有詞:


 


「我瞧他可憐,提前將他養了起來不行嗎?這都是我的孩子,我創作的任務,我當然要心疼我的男主!」


 


姨娘氣得直哽。


 


最後更是看到時悅衣不蔽體,還要給張生遮擋的時候昏了頭。


 


大喊著:「你原來就是想要算計我們母女!」


 


說著,竟拔下金釵來,插入母親脖頸。


 


母親S了,姨娘也瘋了。


 


張生忽地從床上暴起,說要給母親報仇,竟也將姨娘掐S了。


 


時悅去攔,被他揮到櫃子角上磕到了頭,暈了過去。


 


姨娘就這麼沒了。


 


如今張生已然畏罪潛逃,隻有時悅還活著。


 


聽著下人口述完原委,我默默不語。


 


這話聽著,

倒好似我母親和姨娘並非此世間人。


 


可惜,如今人已沒了。


 


我心底的疑惑怕是無人能解了。


 


我將母親和姨娘的屍體,連帶著昏迷的時悅一起帶回了家。


 


父親怒不可遏,命人追拿張生。


 


但是面對母親的事情,卻又想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隻將葬禮草草一辦。


 


我隻覺可悲可笑。


 


卻也由得他去。


 


15


 


再次見到時悅,是我大婚的時候。


 


上輩子傷害我的人何止姨娘、母親、時悅?


 


父親,又何曾無辜?


 


太子登基後,我就將父親違法亂紀的證據都給了寧喆。


 


並告訴他,不必因我手軟。


 


時府很快被抄家。


 


父親被貶為庶人。


 


我成為庶民之女。


 


可我絕不後悔。


 


那之後,寧喆待我態度如初,甚至更黏人了些。


 


大婚那日,他給了我最大的體面,紅裝十裡。


 


滿城皆知,寧侯愛我愛到了骨子裡。


 


殘廢又如何?


 


他愛我重我,我便以奉上我的一顆心相報。


 


至於已是庶民的父親,隻能唯唯諾諾地討好。


 


期待有朝一日,能得寧喆舉薦,再次入仕。


 


可惜,有我在,他永遠也沒這個機會了。


 


時悅就是這個時候,衝出來的。


 


這些時日,她已經瘋癲,隻知大喊大叫,「什麼高嫁比嫁給窮書生好?!騙子!都是騙子!


 


「尊貴的侯府夫人,本該是我才對!」


 


她因為嫉恨,想要揮刀捅S我,可還沒有靠近,就被寧喆的人拖走了。


 


拜堂禮成,洞房花燭,一夜旖旎。


 


次日一早,我是在寧喆的滿眼深情中醒來。


 


我凝視他良久,看到他手腕上刀痕時,忽地想起來:


 


「我及笄那年遭遇綁匪,救我的少年俠客是你?」


 


寧喆衝我溫柔一笑,「夫人,你終於記得我了。」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


 


我含淚撲進他懷裡。


 


這一世,可以和他共度一生,真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