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中時,被校園霸凌。


 


老師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讓我給那個男生道歉。


 


後來,那個男生跪在我面前。


 


求我放他一馬。


 


1


 


在我到了該上高中的年齡,家裡面臨著一個難題。


 


到底是按戶籍分到家鄉的那個小高中?


 


還是畫一筆高昂的擇校費去城裡的私立高中也是我們成的最好的高中?


 


媽媽猶豫了很久,在四處對比,聽聞縣城的那個小高中裡面考上高中的人隻有前幾名後,她從緊巴巴的積蓄中掏出了一筆錢,讓我去了城裡最好的高中。


 


因為我要上高中,媽媽也換掉了他那一臺老式諾基亞,買了一臺智能手機,因為她發現,現在的老師開始流行用微信群通知消息。


 


開學的第一天,我興高採烈地坐在了第一排。


 


旁邊坐著幾個嘰嘰喳喳的女生,我們興奮地聊著天,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好奇。


 


我回頭看,看到了小學同學甄爾鑫。


 


一些不好的回憶被勾起。


 


但當時的我並沒有很在意,我想時間既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應該也沒有什麼關系。


 


第二天,班級重新排座位,我被分到了最後一排,我右手邊正好是甄爾鑫,然後我的左手邊是一個陌生的男生。


 


高一上學期,我哪怕是坐在最後一排,仍然每天回答問題最大聲的都是我。


 


我的成績依舊名列前茅,日子過得還算平靜,就像一灣波瀾不驚的湖水,沒有泛起太大的漣漪。


 


高一下學期,全班位置再次變動,但我的座位依舊沒有變。


 


我感到很是不解,明明自己不是班裡個頭最高的。


 


為何卻始終被困在這最後一排,

這個被遺忘的、最邊緣的角落?


 


為什麼大多數都是女生們坐在一起,而我卻夾在後排男生的汗臭味中?


 


更糟糕的是,我的前桌剛換來一個全身黑黢黢的叫徐闌仁的小胖子,他圓圓的臉蛋上長著一顆碩大的黑痣,看起來格外突兀,甚至有些面目猙獰、恐怖。


 


我每次都不敢多看他,偶爾有目光對視也是衝衝移開。


 


2


 


但是很快,我的噩夢開始了。


 


徐闌仁每天在我編造我和我同桌的色情小說。


 


還每天上課的時候在我耳邊念出來。


 


惡心,下流,卑鄙無恥。


 


在性教育還沒有啟蒙的年紀,我感到無比的羞恥。


 


但我旁邊的同桌卻不以為意,然後我右邊的那個小胖子還在一旁起哄。


 


我實在是不堪忍受,鼓起了所有的勇氣。


 


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他住口,不要再繼續這讓人難堪的話題。


 


然而,他卻像是鐵了心要與我作對,對我的請求置若罔聞。


 


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是個膽小鬼,根本不敢拿他怎樣。


 


無奈之下,我憋紅了臉ṭũ̂ⁿ,搜腸刮肚地找出了腦海中僅有的幾個髒話。


 


【傻逼、大笨蛋】。


 


可那時的我,平日裡根本就不曾接觸過這些粗俗的詞匯,甚至連草泥馬這樣的話都覺得粗俗不願意說。


 


罵出口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


 


以至於這些話從我的嘴裡說出來,軟綿綿的,對他而言,就如同微風拂面,連一絲攻擊性都沒有。他甚至還嘲笑我沒膽量、沒氣勢。


 


就這樣,在這日復一日的煎熬中,半年的時光緩緩流逝。


 


在徐闌仁的ṱũ₉不斷造黃謠下,班級同學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我的上課在他的幹擾下,無法專注,課後時間也總是胡思亂想,無端焦慮。


 


就這樣,我的成績一路下滑。


 


媽媽有些難過,但並沒有指責我,而是安慰我道,肯定題目變難也是個重要原因。


 


我找過班主任,但班主任也是個男老師,我不好意思說徐闌仁具體說了我什麼,隻是說徐闌仁罵我,希望他能管管。


 


但班主任置之不理,甚至對徐闌仁態度還很好。


 


3


 


我每次都對自己說忍無可忍,起來反抗一次吧。


 


但我總是以各種理由強壓了下去。


 


還是再忍忍吧。


 


直到在某天上課的時候,他故意將水潑到我的背後的時候,長久以來壓抑的憤怒,

在這一刻如火山噴發般爆發。


 


我猛地轉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將自己手中水壺的水,朝著他的臉用力潑了過去。


 


剎那間,他臉上那副囂張跋扈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與驚訝。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似乎不敢相信我竟會有如此舉動,有反抗他的勇氣。


 


在潑完水的那一瞬間,我原本緊繃的心弦突然松弛了一下。


 


仿佛心中一直壓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可還沒等我緩過神來,一種微弱卻又刺骨的恐慌便迅速蔓延至全身。


 


緊接著,他便像一頭發狂的野獸,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朝著我的肚子狠狠地踢了過來。


 


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傻愣住了,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腳一下又一下地踢向我,

卻無力反抗。


 


慌亂之中,我將手中的筆朝著他扔了過去,可那支筆在他眼中,就如同一隻微不足道的小飛蟲,輕輕一閃便躲了過去,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我又氣又急,將筆狠狠地砸向地板,【啪】的一聲脆響,在這喧鬧的教室裡卻顯得那麼無力。周圍的同學們,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他們像是一群冷漠的看客,圍成了一排。


 


他們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好戲」,我的眼眶瞬間盈滿了委屈的淚水。


 


我再也無法在這個令人窒息的教室裡多待一秒,轉身,一路哭著,朝著班主任的辦公桌奔去。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我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一路上跌跌撞撞。


 


就在途中,我遇到了我們年輕的歷史老師。


 


4


 


他身形挺拔,

面容清俊,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同學們都很喜Ťűⁿ歡他。


 


可此刻,我滿心的委屈與憤怒,讓我根本無暇顧及其他,隻想快點找到班主任傾訴。


 


他看到我滿臉的淚水,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快步走到我身邊,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抽抽噎噎地將事情的經過一股腦地告訴了他。


 


他聽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憤怒,隨即痛罵起了那個小胖子:「那個小胖子,怎麼能幹出這種事!上課的時候我教育他。」


 


我在他的安撫下,稍稍平復了一些情緒,又繼續朝著班主任的辦公室走去。


 


當我站在班主任面前,泣不成聲地訴說著這一切的時候,班主任卻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平淡地說他會處理這件事的。


 


那一刻,我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仿佛墜入了一個黑暗的深淵,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接下來的課上,我都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失魂落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到下課的。一路上,我感覺周圍人的眼光都像針一樣,刺在我的身上,指指點點的聲音仿佛在我耳邊不斷回響。


 


放學的時候,班上那個出了名的老實人找到了我。他平日裡總是默默不語,成績中等偏下,在班級裡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


 


他走到我面前,猶ṭŭ₂豫了一下,小聲地說:「你……應該……不要這麼衝動的。」


 


我此刻滿心的委屈與憤懑正無處發泄,哪有心思理會他,隻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轉身和一個與我相識多年、隔了好幾個班的好朋友走了。


 


5


 


回到家,看到媽媽忙碌的身影,我站在門口,

猶豫了許久。


 


我們是單親家庭,因為爸爸當年有賭博的嗜好,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和他離婚了。


 


家裡的經濟狀況說不上差,但也沒多好。


 


媽媽幾年了,都舍不得買一條新裙子。


 


我心裡清楚,媽媽平日裡一個人操持著家裡的大小事務,又要為了工作奔波勞累,十分不容易。


 


所以這大半年來,在學校裡遭受的委屈,我都默默地一個人吞進了肚子裡,從未向她傾訴過。


 


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是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我覺得如果再不說出來,我可能會被這痛苦徹底壓垮。


 


於是,我鼓起勇氣,走到媽媽身邊,拉著她的手,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隻是,關於那個男生對我說的那些涉及黃色小說裡的汙言穢語,我還是難以啟齒,選擇了隱瞞。


 


畢竟那時的我,

對那些詞匯所代表的含義懵懵懂懂,隻覺得無比羞恥。


 


直到很多年後,我才知道有個詞叫做【造黃謠】。


 


媽媽聽完我的訴說,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她二話不說,拉著我就往門外走。


 


一路上,她緊抿著嘴唇,臉色烏雲密布。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憤怒與擔憂。


 


她帶著我,心急如焚地朝著當地最好的兒童醫院趕去。


 


到了醫院,她忙前忙後,掛號、排隊,帶著我拍片子。


 


所幸,檢查結果顯示並沒有什麼大礙,隻是身上有些紅腫。


 


媽媽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但眼神裡依舊透著濃濃的心疼。


 


夜晚,我睡得迷迷糊糊時,好像看見了媽媽站在我的床頭。


 


「傻孩子,怎麼不早點和媽媽說。


 


6


 


第二天,媽媽一大早就風風火火地衝到了學校辦公室。


 


當時我正在上課,並不知曉辦公室裡發生了什麼。


 


後來才聽說,媽媽一進辦公室,就對著班主任大發雷霆,將心中的怒火一股腦地宣泄了出來。班主任被媽媽罵得狗血淋頭,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媽媽本來鐵了心要學校給那個踢我的男孩子一個處分,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然而,班主任卻面露難色,向媽媽求情說。


 


如果給那個男生記了處分,按照學校的規定,他的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


 


而且,班主任還透露,他的老婆在學校教書,父親也在這所學校任教,一家人都扎根於此,他擔心事情鬧大,對我們雙方都不利。


 


媽媽聽後,猶豫了很久,權衡利弊之後,最終還是為了我的學業考慮,

選擇了妥協,沒有再堅持申請處分。


 


班主任連連向媽媽保證,一定會讓那個男生給我賠禮道歉,媽媽這才勉為其難地離開了學校。


 


幾天後,我的傷疤漸漸愈合,媽媽雖然滿心不舍,但還是決定送我回學校。


 


返校的第一天上午,上課鈴剛響,班主任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將我和那個男生叫了出去。走廊上,班主任站在我們中間,表情嚴肅地看著我們,說道。


 


【我覺得這件事情你們雙方都有過錯,這樣吧,你們互相道歉,握手言和。】


 


我一聽,心裡頓時湧起一股莫大的委屈與憤怒。


 


憑什麼受害者是我,我卻要道歉?


 


我瞪大了眼睛,SS地盯著班主任,質問道:【我有什麼錯?我為什麼要道歉?】


 


班主任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耐,語氣生硬地威脅我說。


 


【如果你不道歉,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7


 


班主任不再說話,等了一會後作勢要走。


 


我心頭一顫,咬牙切齒地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


 


徐闌仁眼睛一亮,笑了起來。


 


班主任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斂了一些。


 


小聲的說了句。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下午,班級開展了批評大會。


 


徐闌仁上了臺,拿著稿子,在原地站了半天,一聲不吭。


 


班主任在後面拍了幾張照片後,將他趕下了臺。


 


我聽到他在窗外諂媚地打電話說。


 


【欸,領導,沒事,一點誤會而已,都處理好了。】


 


我握緊了拳頭,忍不住趴在桌面上流下了淚水。


 


我恨自己的懦弱和無能。


 


我想變強。


 


班主任將我的位置調到了講臺旁邊,我的周圍再次成為了一座荒島。


 


8


 


放學後,一個同校的好朋友谷谷來找我。


 


當時因為徐闌仁造謠的緣故,我在班級裡沒有什麼朋友。


 


走路也時常繞遠路,避開我們班的同學。


 


有次我路過她們班級的時候,她追著她們班的男生打。


 


那是我想做很久又不敢做的事情。


 


她就像一個熱烈勇敢無畏的小獅子。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情不自禁地想和她交朋友。


 


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發現她也每天中午去圖書館。


 


我兩就這麼一來二去成為了好朋友。


 


【英英,我聽說了你們的事情,

你沒事吧?太可惡了,那個見人還在外面說是你自己不檢點。】


 


【咱要不要找個時間把他套麻袋打一頓?】


 


谷谷揮舞著拳頭,認真地分析起了套麻袋的時間、地點。


 


我被逗笑了,猶豫了一會。


 


【不行,要是套麻袋,容易被老師抓到,到時候會被批評的……】


 


【但是谷谷,我想去你家的拳館學拳,你爸爸現在還招生嗎?】


 


【當然可以,你在我這永遠是 vip,我去和我爸說。】


 


9


 


當我戴上拳套,站在擂臺上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力量就在我的手中,但很快揮了幾下拳後,我就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師傅看著我搖了搖頭,「太虛了,平時是不是都沒有鍛煉?」「


 


我有些羞澀地點了點頭,

平時不愛出去玩,就愛宅在家中。


 


以至於拿箱牛奶都費勁。


 


【師傅,我想變強,能一拳打飛五個人的那種。】


 


師傅哈哈大笑,說包在他身上。


 


就這樣,我每天放學後,都去武館裡訓練。


 


腎上腺素的提高讓我感覺到心中的抑鬱都抹平了不少。


 


看到班級的同學們,我的眼光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但已經不再畏手畏腳了。


 


現在也落落大方地回看回去。


 


那個徐闌仁就像見不得我好一țű̂ₕ樣。


 


物理課下課,我要去走廊接水。


 


徐闌仁帶著他的那群好兄弟們堵在走廊中間。


 


我見怪不怪,扭頭朝其他飲水機走。


 


他們立馬向前走,口中還錚錚有詞道:「啊呀,哪來的水牛。」


 


「某人不會以為我們在說她吧。


 


我冷笑了一笑,看徐闌仁身邊正好有一個空位。


 


我從旁邊走過,他拿肩膀擋了我一下。


 


我狠狠將其撞開。


 


這麼久的鍛煉可不是白費力氣的。


 


徐闌仁一臉不可思議。


 


他正要伸手拽住我。


 


一本書敲在了他的腦袋上。


 


他破口大罵是哪個傻 x。


 


再一看是歷史老師,又憋了回去。


 


10


 


回到教室後,我感覺到了周圍同學們若有若無的窺探視線。


 


我一一回望過去,這次,輪到他們挪開了視線。


 


流言蜚語總是傳得飛快。


 


一開始還隻是:「欸,你聽說了嗎,那個受氣包英英,今天居然打了徐闌仁。」


 


到後來謠言愈演愈烈,不知道怎麼傳的變成了。


 


【英英和那個歷史老師有一腿,那個歷史老師幫她教訓徐闌仁。】


 


我不是,我沒有。


 


我不理解為什麼會有這些說辭。


 


我去找那些聽了謠言的同學們說。


 


他們卻一副「不用解釋,我都懂的」模樣看著我。


 


我轉身離開,卻聽到他們在小聲嘀咕。


 


「難怪英英的歷史成績那麼好,原來是這樣。」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


 


為什麼人們總是會去相信這些一眼就是假的謠言?


 


我不明白,我不理解。


 


我去和谷谷訴說,谷谷為我打抱不平。


 


【我覺得,這件事,十有八九是那個徐闌仁造的謠。】


 


【我也覺得。】


 


我倆一合計,打算先收集保留證據,再去找老師們反映。


 


11


 


證據收集得很快,因為徐闌仁毫無羞愧之情,在外面造謠我居然還不背地裡偷偷說,居然還是圍在一圈大聲說著。


 


谷谷掏出了她悄悄帶進學校的手機,我掏出了小型攝像機,精準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谷谷陪我去辦公室找班主任。


 


班主任詫異地看著我和我身邊的谷谷。


 


谷谷站在我背後,我微微靠著她。


 


【老師,徐闌仁每天在背後用語言羞辱我,而且造謠我和歷史老師有不正當關系。】


 


【他用什麼語言羞辱你了?】


 


我拔高了聲音:【你個見貨。】


 


班主任的臉黑了。


 


【類似這種的語言。】我一個大喘氣接著往下說。


 


【而且我們有視頻證據,如果不信的話也可以去調監控。】


 


【你們想要做什麼?】他拿出手機,不知道給誰發了條消息。


 


【給徐闌仁記過處分,通報批評。】


 


谷谷站在我面前說:「八班上周有兩個男生打架,就被通報批評了。英英還是校園暴力的受害者,她承受的傷害更大。理應給徐闌仁通報批評處分。」


 


班主任聲音變得柔和下來。


 


「英英,我會再找徐闌仁談話了解情況的,肯定會給你一個解釋,你們先不要著急,回去上課吧。」


 


我和谷谷面面相覷,眼看大課間即將過去,還是走了。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