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祖母將目光一直落在了我耳垂上的那染色碧玉上。
眼角笑意盈盈地,乍一看,似乎還帶著憐愛的神情。
剛才的一切都好似一場幻境。
可我仍然不敢開口說話。
陳嬤嬤此時卻極有眼力見般地,將我帶走了。
6
規矩……
我回到房間,腦海中一直浮現剛才在老夫人屋內的場面。
反復思考著,那規矩,究竟是什麼?
陌生聲音第二次說的那「老夫人愛碧玉,避玉者生」。
碧玉、避玉……
實則,還有一層閉語的意思吧。
在我前面的兩個姐妹,都是在開口說話的時候,便被S掉了。
而陳嬤嬤也說過規矩。
難不成,在祖母屋內閉語就是那所謂的規矩?
我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這蘇府內的事情,太不一般了,四處都透露著古怪。
籠罩在我周圍的蘇府就像是一個黑暗的旋渦。
一個行差踏錯,說不定自己便落入進去。
而代價,則是S亡。
「四小姐,柳姨娘來了。」
大丫鬟春景的開口,則是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柳姨娘?
陳嬤嬤說過,我是蘇府正房所出,我剛從祖母院子裡回來,還未來得及拜見父親和母親,這柳姨娘又是哪門子神仙?
柳姨娘進來的時候,手上提著一個食盒子。
剛才我也問過春景,這柳姨娘是我父親的第三個妾室,名喚柳含煙,
孕有一子二女,算得上是非常得父親喜愛了。
生得一副精致好看的模樣,瓜子臉,杏仁眼,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風情萬種四字,便是我對柳姨娘的第一印象。
「月瑤啊,我苦命的瑤兒啊,你真是受苦了啊……」
柳姨娘在看見我的時候,手上便是一松,那食盒便脆生生地落到了地上Ṫů⁹。
眼角立馬便流出了幾滴淚。
「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好孩子,回來便好,回來便好啊……」
這柳含煙一見我就哭,那模樣,好似她才是我的生身母親似的。
「柳姨娘。」
我小聲地喚著柳含煙的名字,想讓她別哭了,我這心裡還驚魂未定,被她這麼一哭,
我這腦子便越發迷糊了。
「都是姨娘不好,姨娘隻是太思念你了,我還帶了你幼時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她說完後,便朝著地上看去。
此時哪裡還有什麼桂花糕,有的隻是這地上的一團碎渣。
「都是姨娘不好啊,怎的這般粗心,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桂花糕啊……」
她說完便要伸手去拾起來。
我皺著眉,看著她的動作,雖說不上哪裡奇怪,但這人給我一種不好相與的感覺。
可她……明明是笑著說話的啊。
7
二丫鬟冬景倒是來得很快,在柳含煙蹲在地上扒拉桂花碎的時候就連忙阻止了她。
「四小姐,夫人派人來請咱們了。」
冬景說完後,
還朝著柳含煙瞪了一眼。
我還沒有去拜見過母親,這做姨娘的就來了,情況確實是有些不對的。
柳含煙趕緊開口:
「都怪我,都怪我,都是姨娘太思念我們瑤兒了,自小你就是和我最親的,現下你那母親說不定待會兒又要責罰你了。
「瑤兒別怕,姨娘會護著你的,你的兩個妹妹和弟弟也都會護著你的。」
柳含煙說完就拉著我的手往外走去。
明明生得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但她拉我手的時候,力度卻十分大。
此時的耳邊再次出現了那陌生的聲音。
【是面慈心善的菩薩還是吃人的惡鬼呢?】
又出現了!
雖不知道這聲音究竟意欲何為,但此時能肯定的是,這聲音的出現就是一種提示。
提示著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面慈心善的菩薩。
吃人的惡鬼?
我看著柳含煙拉著我的手,步履匆匆的模樣。
這菩薩,說的該不會是她吧?
8
我的母親名喚林芷蘭,生得一副極好的面容。
隻是此時的她,和祖母一樣,端坐在屋內高座上。
看著我的時候,眼神冷冰冰地,那眼神不似在看多年未見的女兒。
反倒像是,在看一件極為討厭的東西物件。
特別是,她的視線,最後定格在了柳如煙拉著我衣袖的手上。
林芷蘭的身後,有一尊菩薩像,那菩薩面容十分慈祥。
明明隻是一幅畫卷,卻充滿了神性。
我剛被柳如煙拉著進去,她便輕聲開口:「蘇月瑤,你可知錯?」
林芷蘭的話音剛落,
我便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後背滲出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那柳如煙見狀,立馬拉著我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夫人,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因為我太思念四小姐了。
「是我不該帶著她來見你,夫人,都是我的錯。
「夫人,瑤兒才剛剛歸家,你有什麼怨氣都衝著我來,不關瑤兒的事啊……」
柳如煙說完,便按著我的頭,將我的頭往地上SS按下去。
一個接著一個地磕著。
撞得我的腦子更加迷惑,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來人,給我掌嘴。
「不懂規矩的蠢奴。」
林芷蘭的話說得輕飄飄的,卻讓我捕捉到了關鍵點,又是規矩,剛才在祖母屋子裡便是觸碰到了規矩,
所以那些人才S了。
此時的柳如煙,眼神中閃爍著害怕,還一個勁兒地拉著我的衣袖,想要祈求我的幫忙。
嘴裡連連求饒:
「夫人!
「都是我的錯,夫人!
「你打我罰我,我都認,但你可千萬不能懲罰月瑤啊!
「夫人!」
隨著柳如煙一聲聲的認錯聲,那嬤嬤下手也越來越重,而我再次看向林芷蘭的時候。
卻發現ŧű̂ₚ,此時的林芷蘭變了。
9
原本細膩光滑的皮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臉上的一塊巨大的黑斑,看上去,可怖極了。
那黑斑上,皮膚皺皺巴巴的,還有凹凸不平的一個個黑點,和周圍一片雪白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身後菩薩的臉上,此時帶著森冷的微笑,
就連眼角也滲出了血淚。
就這麼一瞬,我似乎知道了那陌生聲音所說的「面慈心善的菩薩和吃人的惡鬼」究竟是什麼意思。
不再猶豫,我站起身,朝著柳如煙走去。
接替了嬤嬤的位置,一巴掌重重地扇在柳如煙的臉上。
「女兒有錯,錯在嫡妾不分,著了柳如煙這一妾室的道。
「我乃是嫡出的小姐,豈容你一妾室指手畫腳?
「竟還耍些心機手段來離間我和母親,柳如煙,你究竟安的什麼心?」
其實我心裡也沒底,但此時不試的話,估計此時我已經變成了S人。
但這一下要是賭對了,那我便是摸索清楚了這裡的「規矩」。
柳如煙被我扇得暈了過去。
我收回手,轉而看向林芷蘭。
她此時臉上的黑斑不見了,
又變成我第一眼見到她時的樣子。
甚至嘴角還露出了和她身後菩薩像一樣的微笑,充滿了神性。
「蘇月瑤,見過你祖母了?」
我聽著林芷蘭的話,此時直接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回母親的話,拜見過了。」
林芷蘭語氣輕飄飄地:
「能活著出來,倒是也不笨。
「明日你也去競選攝政王妃。
「記住,面慈心善的不一定是菩薩,但S人的,必定是惡鬼。」
她說完便招了招手,將我趕了出去。
在我走的時候,餘光中還看見了那柳如煙被丟進了隔壁屋子。
我耳邊聽得清清楚楚,那屋子裡,好像有狗的叫聲。
而她剛才說的菩薩和惡鬼,不就是那陌生聲音口中說的嗎?
她也能聽見?
抑或是,她也能聽見?
面慈心善的不一定是菩薩,但S人的必定是惡鬼。
要是我剛在林芷蘭的院中和柳如煙一起跪下認錯。
那此時我是否也和她一樣被丟進了房間喂狗?
那柳姨娘看上去心善,實則卻是要將我拉入無間地獄的惡鬼。
而S人的,必定是惡鬼。
隻是我那母親對我來說,究竟是菩薩還是惡鬼?
若是菩薩,為何又會試探我?
ṱü₃若是惡鬼,又為何要提醒我?
一系列疑問在我的腦子裡久久不能得到答案。
10
次日在去見攝政王的時候,我的身邊有許多和我年歲相當的女子。
數了數,竟然一共有 23 個。
我們在院子中,
並未見到攝政王。
來的,隻是一個管事的嬤嬤。
一種不祥的預感,強烈籠罩在我心頭。
那嬤嬤尖著嗓音開口。
「王妃位僅一個,王妃位,生者位。」
生者位,那就意味著,不是王妃的人,便要S掉嗎?
可是,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此時我很難不懷疑,這蘇府突然將我找回來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四姐姐。」
一位穿著粉衣的姑娘,慢慢悠悠地走到了我身邊。
她那雙眼睛和柳如煙倒是頗為相似。
「四姐姐,我姨娘昨日去找你了,到現在都還沒回去,四姐姐可知道她去了哪裡?」
柳如煙……想起那低吼著的狗叫聲,昨日扇了巴掌的手傳來一陣微微的麻意。
我微微往後退了退,和她離得遠了些。
可她卻自顧自地開始說了起來:
「四姐姐,我排行第六,幼時,我經常追著你屁股後面玩兒呢,你真的記不起來了嗎?
「是我啊,我是清音啊。」
那叫蘇清音的女子,一直想往我身邊靠近。
面上雖說是帶著笑意,但這感覺和柳姨娘給我的感覺太像了。
腦海中浮現出了那陌生的聲音和林芷蘭的告誡。
面慈心善的不一定是菩薩。
蘇清音很有可能和她姨娘一樣,是惡鬼。
11
正當我在院中等得無聊的時候,那攝政王終於來了。
隻不過他是被人抬在一頂軟轎中,並不能看清長得是什麼模樣。
一旁的嬤嬤此時端了一個棋盤到院中來。
「今兒個王爺心情大好,欲和姑娘們下一局棋。
「現有一綠一白兩色玉石棋子,任選一種作為自己的本命玉,破局者,勝。」
當我看見那綠色玉石棋子的時候,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了那碧玉者生。
但究竟是避玉者生,還是碧玉則生呢?
蘇清音此時蹭到了我身邊。
「四姐姐,你也聽見了那聲音吧?」
我看著蘇清音,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話,心裡升起了一抹疑惑。
這蘇清音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神情間和那柳姨娘說話的神態都別無二致。
「四姐姐,我沒有惡意的。
「我還未去過祖母的院子,聽說從她院子裡沒有活著出來的姑娘。
「四姐姐既然能從祖母的院子裡出來,那一定是頂頂的聰明人,所以才想來問問四姐姐會怎麼選罷了。
」
蘇清音說完後,眼眶還微微紅了一瞬,那模樣光是看上一眼,都會覺得我見猶憐的程度。
但這人就算是裝可憐,我也並不會繼續搭理她。
畢竟柳姨娘便是一個惡鬼,她的女兒,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她說的幼時的記憶,我全然不知曉。
第一個走出去選擇那棋子的人是一位穿著藍色衣衫的,頭上戴著碧玉首飾。
她拿起的,是綠棋。
而下一人,拿起的是白棋。
綠棋和白棋在選擇的時候,其實並無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