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被周洋拽下了車:
「走吧,大美女。」
「我請你吃個宵夜,好不好?」
他尾音拉得長長的。
拽著人家的女孩就走。
月光下,背影莫名和諧。
我大聲喊了一句:
「別情緒激動!」
「小心點!」
「知道了!」周洋揮手。
懶散的動作,被他做得格外鄭重。
像是有什麼東西塵埃落定一樣。
我轉身。
陳澤楷站在車子旁,眼裡的火好像要冒出來了。
「你就那麼喜歡他?」
「你知不知道周洋女朋友很多?從不斷的那種。」
一模一樣的問題。
今晚問了兩遍。
我聽得心裡煩躁。
莫名生出了些壞心思。
忽然勾唇,衝他嬌俏地笑:
「怎麼了?」
「陳大帥哥是替我打抱不平,還是吃醋啊?」
我本來就是故意逗他。
根本沒指望他能回答。
正準備離開,手腕忽然被人拽住。
清冷卻堅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吃醋。」
9
彈幕在這一刻變得瘋狂。
【啊啊啊啊啊,男主他不忍了。】
【他承認了。】
【今天看女主跟男二一直親密,他都要吃醋吃瘋了。】
……
我正呆愣。
陳澤楷忽然轉身,一把將我扯到懷裡。
月光微亮,樹影婆娑。
他忽然低頭吻下來。
力道不重。
卻帶著莫名的怒氣。
肆意作祟。
我第一次跟人接吻。
整個人的身子都發軟。
控制不住地倒在他懷裡。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松開我。
指腹劃過我的唇心。
低暗的鳳眸暗沉得不像話:
「周洋說你有過很多男朋友,」
「為什麼連接吻都不會?」
廢話。
我隻是追過很多男生。
但是往往追到手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新鮮感。
不到兩天就分手。
有點連手都沒拉過。
怎麼可能會接吻啊?
周洋說:
「你這就叫雷聲大,
雨點小。」
「表面是海王,實際就是個無知少女。」
心髒砰砰跳。
怕被陳澤楷看出自己的無措。
我笑得嬌媚,佯裝無畏:
「是你技術太不好!」
陳澤楷眼神暗了暗。
拉住我。
「那再試試。」
再試真就要倒了!
我匆忙甩開他。
「試這個有什麼意思?」
「不如玩點好玩的?」
話語脫口而出。
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陳澤楷眯眼,挑眉:
「沫沫想玩什麼?」
10
第二天晚上。
赴宴之前。
我看著桌子上擺著的一排酒。
一時不知道要不要繼續。
給自己壯膽。
手機裡,陳澤楷發來消息。
超薄,藍色,最大號。
「xx 酒店 406。」
我深吸一口氣。
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麼。
昨晚的一切更像是意外。
我驚訝於陳澤楷對我突然的態度轉變。
這更像是他和周洋無聊的男性魅力的比較。
於是心底裡憋了口氣。
故意湊到他耳邊,惡心他:
「做我的狗啊。」
陳澤楷是學校裡最受歡迎的男孩子。
家世好,樣貌佳。
平時也是傲氣得要S。
校長跟他講話,他連頭都不帶低一下。
所以我篤定他會甩袖離去。
可是——
他勾了勾唇,眼裡沒有絲毫不耐煩。
頭低下來。
靠在我的肩頸。
聲音嘶啞,隻問了一個問題:
「唯一的狗嗎?」
氣息溫熱,噴灑在我的肌膚上。
我差點沒站穩,手不由自主地環住了他的腰。
「什麼?」
「隻能有我,不能有周洋。」
執拗的語氣。
帶著點小孩子氣。
這還是前幾天冷著臉拒絕我的陳澤楷嗎?
我覺得有趣。
故意道:
「那要看你表現了。」
他抬眸,幽深的瞳孔緊緊鎖住我。
「怎麼表現?」
記憶流轉。
陳澤楷又發來消息。
語音,他的聲音很冷淡。
帶著點調侃。
「怎麼?不敢了?」
我驀然被激怒。
「誰不敢了。」
「晚上七點,準時到。」
為了不暴露自己是個小白。
我給自己灌了很多酒。
林書依正好回來。
她最近被周洋纏得煩。
看到我桌子上一排酒,不自覺蹙眉:
「你怎麼喝這麼多啊?」
「陳澤楷最討厭酒味了。」
我咽下一口啤酒。
小心思好像被戳破似的。
雖然氣勢很足。
但我內心還是期盼著陳澤楷能聞到酒味就走。
這麼想著,我拖著輕飄飄的步伐出了宿舍。
還沒到酒店,
迎面忽然狠狠一巴掌。
「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
「自己出來鬼混!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良心的孩子!」
11
我忘了多久沒見過我媽媽了。
十年?還是二十年?
反正自從我爸破產,她就拿著東西跑了。
後來我爸在外面搭上了一個富家女。
扔下我和唯一一棟房子徹底消失後。
她又出現了。
「這個房子是你爸背著我買的。」
「也得算進去我們的婚內財產。」
「所以你必須分給我一半。」
那年我也就十五六歲。
除了學校的補助金。
就是自己做做家教賺錢。
勉強過活。
可是我生物學意義上的母親什麼都不顧。
隻想要我的房子。
我不給。
她就找壯漢來我家裡砸東西。
還想把我趕出去。
最後還是周父周母出面制止了她。
說再要鬧我就去報警。
「不管有什麼事,都等到孩子上了大學再說。」
「你家女兒成績很好,未來會有很好的前途,你沒必要現在就逼她。」
家務事,就算鬧到警局,也不一定有人會管。
我明白周父是在給我爭取時間。
所以大學一考完,我立刻把房子賣了。
帶著所有積蓄,來到外地上大學。
我沒想到。
她居然還會找來。
「快給我錢!」
「我要兩百萬,正好你弟弟結婚需要錢,我生了你,這是報恩的錢!
」
我冷冷地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她氣急了:「你個沒良心的,自己在外面瀟灑,就看你媽媽和弟弟受苦是吧,你看我不打S……」
她抬手就要打過來。
被我一把扼住。
她驚訝地看我:「你……你敢動手?」
「為什麼不敢?難道我生來就任你欺負嗎?憑什麼?就憑你是我媽?」
我一把甩開她,將她狠狠推倒在地。
她嚎啕大哭:「來人,來人看看啊,這就是我養的沒良心的女兒啊,她居然打她媽媽!」
周圍人全都看過來。
對著我指指點點。
無所謂。
反正我從小就是個壞孩子。
八歲那年被我爸扔在家裡,
我會去搶隔壁周洋的面包吃。
十五歲那年我會把我同母異父的弟弟狠狠踹倒在地。
二十歲,我為了體會被愛的感覺會不停追求男生。
有人說我是壞小孩。
有人說我是渣女。
都無所謂。
我這麼想著,往前走。
卻還是在看到面前一身休闲裝扮的男生愣住。
白半袖,牛仔褲,陳澤楷站在我面前,眼神淡淡,看不出情緒。
我忽然就想起我第一次追他,給他送水那天。
陽光下,他室友在他耳邊漫不經心地道:
「陳哥,你可小心點。」
「這姐姐可會玩,咱們系裡的男生都被她追遍了。」
「她追到了就甩,整個一個渣女。」
12
我深吸一口氣。
本來想上前說,不是的。
最開始我隻是想談戀愛。
但往往沒過兩周。
他們就約我出去旅遊。
訂酒店,一間房。
就像我十五歲那年。
我媽媽回來給我做了一周的飯。
一周的母愛。
她讓我流離失所。
那些男生也一樣。
最開始戀愛那一周。
他們都對我特別好。
好到我以為遇見了真愛。
但後來……
要是時間能停在那一周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想跟陳澤楷解釋。
說明。
這是原來從沒有的感覺。
但——
陽光下的男孩隨意擦了把汗。
姿態隨意,格外耀眼。
「嗯,」他淡淡回答:「我知道。」
知道。
你知道個屁。
後來我更想追到他了。
我想看到高嶺之花低頭。
然後甩開他。
想得發瘋。
13
記憶回籠。
陳澤楷雙手插兜,懶懶散散抬眼看我:
「怎麼才來?」
語態自然,仿佛我身後指指點點和謾罵都不存在。
他在裝。
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然後泰然欣賞我的狼狽。
「陳澤楷,你這樣有意思嗎?」
他愣住:
「怎麼了?」
「你讓我來不就是看到我對周洋好,你的自尊心受不了了嗎?
」
「你明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還故意來招惹我?」
「這樣耍我有意思嗎?」
我轉身就走。
手腕卻被他扯住。
「放手!」我哽咽著說。
「不放。」
陳澤楷很不解:
「我什麼時候耍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問問我剛剛都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隻是冷眼看著他們指責我,然後一心把我往屋子裡帶!那件事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本能地,一連串的逼問。
我自己也愣住。
我在生氣,在委屈。
因為陳澤楷沒有試圖了解我。
他跟那些男生都一樣。
陳澤楷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指尖摩挲著我的手腕,上下反復。
好像什麼東西順過動脈來到心髒,
委屈要溢出來。
但,下一秒,幾輛黑車突然停在酒店門口,下來一些訓練有素的保鏢。
把我媽媽請上了車。
我呆住。
隻感覺到陳澤楷將頭又埋進了我的肩頸。
他真的很喜歡這個姿勢。
蹭來蹭去。
像隻小狗。
「小狗不該多嘴多問,不是嗎?」
「它隻要幫主人解決麻煩,然後……」
他蹭了蹭我的耳朵,聲音暗啞,溫柔繾綣:
「服侍主人。」
14
那晚陳澤楷把我服侍得很好。
我躺在床上輕喘連連的時候。
他忽然起身。
男生人魚線在昏暗燈光下格外迷人,完美線條肌肉顫抖,極力忍耐。
「我去洗個澡。」
都這時候還裝什麼裝!
我摟住他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小狗狗如果聽話的話。」
「我去洗個澡。」
他額間碎發散亂著,迷蒙看著我:
「會不會太快了?」
「我可以慢慢來。」
陳澤楷親了親我的額頭。
溫柔又珍重。
無端在我心上掀起一片漣漪。
小時候爸爸對我很溫柔。
第二天他就拿著包離開了家。
再也沒回來。
後來媽媽回來,也對我這麼好。
一周好,她跟我要房子。
後來我追過很多男生。
他們不太想親吻我的額頭。
每個人的感情都像一列列車。
在我面前呼嘯而過。
我有點害怕。
不自覺地抱進陳澤楷的脖頸。
不去看他的表情。
「嗯,別磨嘰了。」
我暗聲道:
「你服務得我很舒服。」
「我也應該報答你。」
如果愛最終都會消失。
那還是兩不相欠更好一點。
手指向下,停住。
陳澤楷額頭沁出細汗。
俯身,吻上來。
不再遏制。
天花板的吊燈亂轉到極致的瞬間。
男人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