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二人,一個手中有兵權,一個手中私自豢養精兵S士,隻有臣乃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卻能號令天下文官。」


 


「所以,為了保護臣的安全,您隻能提出將臣接入宮中,納為男寵。」


 


「雖然名聲有礙,但卻能保住臣的性命。」


 


這下,我懂了。


 


他們三人確實是想除掉我坐上龍椅。


 


可換個角度看,他們三人,何嘗不是競爭對手,也都在暗暗想法除掉其他二人呢?


 


宋知砚垂眸猶豫許久。


 


終於下定了決心,一咬牙:


 


「臣今晚便入宮,一定不辜負陛下的一番苦心。」


 


10


 


燭火昏暗的寢殿裡,我耷拉著眉眼,活人微S。


 


一路將他帶回宮,百姓議論紛紛。


 


隔著珠簾,我都能感覺到唾沫星子快將我淹沒。


 


宋老夫人一路哭喊著追在轎子後,任憑小廝攙扶著,大罵著君王昏聩,姜國遲早要敗在我手裡。


 


被我煩不勝煩,一掀珠簾回懟道:


 


「嚷什麼?朕這是接你兒子進宮過好日子去!」


 


「後宮三千寵愛在一身,旁人羨慕不來的福氣!」


 


「真是不識抬舉。」


 


京城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宋老夫人被活活氣暈過去。


 


流言經過一夜的發酵。


 


等到明日早朝之際,彈劾的折子怕是能將我淹沒。


 


眼下唯一的辦法。


 


就是我活不到明日。


 


人有四種寬容。


 


來都來了,S者為大,大過年的,還是孩子。


 


努力一把,我可以佔據第二個道德制高點。


 


我暗戳戳地將期待的眼神看向宋相,

生怕他如裴京辭般榆木腦袋不開竅,旁敲側擊提醒:


 


「宋相,這偌大寢殿隻有你我二人,所有內監宮人都已被我支走。」


 


「哪怕喊破喉嚨,都不會有人聽到。」


 


「看,」我又神神秘秘掀開錦被,「這裡我還悄悄準備了繩子。」


 


「堅韌無比,怎麼都掙脫不開。」


 


「所以,你明白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嗎?」


 


11


 


我衝著繩子努了努嘴。


 


眼睛像抽風似的眨了眨。


 


孤男寡女的寢殿。


 


被支走的宮人。


 


一捆捆麻繩。


 


傻子也該知道接下來做什麼吧?


 


宋知砚驟然紅了臉,結結巴巴道:


 


「陛下原來喜歡這口,可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宋愛卿大膽來吧!」


 


我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丟去一個你可以的眼神,然後期待地閉上雙目。


 


終於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


 


宋知砚雖是個文人,但剛過弱冠之歲,正是年輕力壯的好時候。


 


拿麻繩把我勒S,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待到明日伺候洗漱的宮人們進來,我的屍身怕是早已涼透了。


 


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他似乎忙碌了很久。


 


正當我等得不耐煩之際。


 


聽到耳邊磕磕絆絆的聲音:


 


「陛……陛下,做戲做全套,臣……臣已經準備好了。」


 


12


 


預料之中的窒息感並沒有傳來。


 


我狐疑地睜開眼。


 


隻見往日朝堂上高風亮節的宋知砚。


 


待人冷漠如霜的宋丞相。


 


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宋狀元。


 


竟然松松垮垮地將自己雙手綁於身前。


 


並艱難用牙齒咬出了個S結。


 


他羞赧地低下頭,漲紅著臉,幾乎不敢抬頭看我。


 


活爹。


 


他在幹嘛?


 


我疑惑地盯著他雙手纏繞著的S結。


 


寬大袖袍還欲蓋彌彰地使勁遮擋一圈圈麻繩。


 


這繩子不該纏繞在我脖子上嗎?


 


它們怎麼會出現在宋知砚的手腕上?


 


我咽了口唾沫。


 


別說。


 


粗糙的毛刺下,是一雙骨節分明白皙如玉的雙手,與一圈圈鮮紅的繩痕。


 


真是美不勝收。


 


全身湧上來的顫抖將我的思緒拉回,試圖糾正:


 


「宋丞相,你不覺得,這繩子出現的位置錯了嗎?」


 


「嗯……綁在身上,有些復雜,需……需陛下親自動手……」


 


他的臉紅得像個蝦米,恨不得將自己蜷縮進錦被中。


 


病症發作,我的雙手抖得愈發厲害。


 


在穿越之前,這樣的情景經常發生。


 


整副身體像是不受控般,莫名出現抖動,心髒上像是壓了塊巨石,砰砰直跳,令我喘息難受。


 


我隻想解脫。


 


寢殿隻有一張床榻。


 


我轉過身對宋知砚道:


 


「宋丞相,您睡床,我去打個地鋪。」


 


他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失落,

被捆著雙手孤零零坐著,還真像個失寵的男寵。


 


我鑽進臨時鋪好的地鋪中。


 


身後傳來宋知砚的狗叫聲:


 


「陛下,我知道您心裡的苦。」


 


「您冒著天下人的筆誅墨伐將臣接進宮,以保全臣的性命,這番大恩大德,臣此生定銘記在心。」


 


我將被子蒙住腦袋。


 


真吵。


 


罷了。


 


明日早朝取消。


 


好風憑借力,送我吊樹梢。


 


我還是去御花園上吊去吧。


 


13


 


正值春初。


 


御花園裡百花爭豔,一簇簇競相開放。


 


我丟下宋知砚,帶著身後一群狗皮膏藥,浩浩蕩蕩來到御花園。


 


並責令她們站在遠處。


 


繁花錦簇。


 


我吊在其中,

等宮人們發現,怕是早就斷氣了。


 


喜滋滋地掏出繩子。


 


剛想往一棵歪脖樹上掛,身後,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姜聽晚!」


 


誰在直呼朕的名諱?


 


一扭頭,祈昭一張陰沉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的御花園,就像他自家的後花園似的,進出自如。


 


可見我這位姜國女帝,一點地位都沒有。


 


他皮笑肉不笑道:


 


「陛下真是好雅興,昨夜竟抬了宋丞相入宮尋歡。」


 


「你——荒唐!竟然連繩子都還留著!」


 


這繩子刺痛了他的眼。


 


惡狠狠地一把將繩子奪過,丟了出去。


 


我擰眉。


 


繩子沒了,我還怎麼上吊?


 


難不成回去抽宋相的褲腰帶?


 


祈昭猶在氣頭上:


 


「陛下今日的早朝都不去了,可見昨晚真是春宵美滿。」


 


「怕是連明日祈福求雨之事也拋之腦後了吧。」


 


「姜國國君每年三月十七都要祈雨,以求接下來的一年風調雨順,陛下莫不要忘記。」


 


我一雙鬱鬱的眼驟然亮了起來。


 


「求雨,可以帶男寵嗎?」


 


經過一夜思考,我原地頓悟。


 


在皇宮裡謀S女帝,風險著實大了些。


 


保不齊哪位衷心的侍衛禁軍將人給誅S。


 


難怪昨夜宋知砚不願刺S我。


 


是我沒有替他考慮周到。


 


等出了皇宮,海闊天空。


 


他一定會猙獰著臉,大笑機會來了,然後一劍捅穿我的心髒,再罵一句狗皇帝。


 


祈昭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掩藏在袖口下的雙手,緊握成拳,骨節咔咔作響。


 


雙目SS盯著我,從牙縫裡擠出句:


 


「宋相到底有什麼魅力,才一夜功夫,竟然讓陛下神魂顛倒。」


 


「難道臣不比他這個白面書生好看?」


 


14


 


我唯一的男寵並沒有隨行。


 


同去的人,隻有祈昭。


 


離別前,宋知砚站在宮門前,幽怨得像一隻白日出行的鬼。


 


眼底不時有狠戾的光,幾乎要化為實質,衝著祈昭刺去。


 


坐在搖晃的馬車裡,我偷偷瞄了幾眼祈昭漆黑的臉,心裡歡呼雀躍。


 


姜國祈雨,並沒有與攝政王同去的先例。


 


祈昭與我同行,那目的隻有一個。


 


就是刺S我。


 


求雨之時,守衛薄弱,這個時候取我的性命,

簡直易如反掌。


 


見我喜上眉梢,祈昭忍不住問了句:


 


「宋相並沒有跟隨而來,陛下在開心些什麼?」


 


我盯著他的眉眼,滿臉期待之色。


 


「你來,我同樣開心。」


 


誰S不是S?


 


我不挑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祈昭的耳根竟然紅了。


 


別扭地轉過腦袋,小聲嘀咕一句:


 


「既然誰都一樣,那你昨日為何沒去攝政王府,將我綁進宮……」


 


「就因為我的王府比丞相府遠了三裡地嗎?」


 


15


 


他的聲音極小,我並沒有聽清。


 


祭拜的吉服有些沉重。


 


站在祭臺之上,我穩住雙手的顫抖,深吸一口氣,

虔誠地跪拜。


 


雖然我沒有在這個異世長留的打算。


 


但百姓無辜。


 


開春多日,滴雨未下,莊稼顆粒無收。


 


總歸我快要S了,就當臨S前,為姜國無辜的百姓做件好事吧。


 


我伸手拔下頭上發簪,取下沉重的鳳冠,讓三千青絲散落。


 


在姜國,青絲散落視為衣冠不整。


 


可同樣,這又代表著脫簪請罪,是一國之君寧將罪責背負在自己身上,真心與虔誠的禱告。


 


我焚香對天祈求:


 


「姜國第七代君主姜聽晚,祈求上蒼降雨垂憐,讓我姜國風調雨順,百姓免受飢餓之苦。」


 


我整個人沐浴在燦爛的晚霞裡。


 


在我三跪九叩之時,身邊一道眼神黏膩地粘在我的身上。


 


滑過我的每一寸腰身。


 


不舍得挪開分毫。


 


祭拜完成,祈昭低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陛下倒是一心為民。」


 


我逆著光,揚起一個明豔的笑:


 


「百姓無罪,能有一個好收成,便會減少很多賣兒賣女之事發生。」


 


這下,終於可以等到刺S了吧。


 


誰知,祈昭隻是微微衝我行了一禮:


 


「陛下累了一日,早些回廂房歇息吧。」


 


我遞過去一個明了的眼神。


 


我懂。


 


這麼多侍衛守在這裡,刺S女君定會留下話柄。


 


那群剛正不阿的史官們,還不知要怎麼將人釘在恥辱柱上呢!


 


還是夜深人靜之時,潛入我的廂房刺S比較隱蔽。


 


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今夜,我在廂房等你。」


 


不知是不是錯覺。


 


我看到祈昭竟然恍惚了一瞬。


 


16


 


這一等,竟等到了月上中天。


 


夜漏之時,我還活蹦亂跳地坐在廂房裡。


 


身邊還站著個哈欠連連的婢女小桃。


 


我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雙菩提子。


 


心底忍不住埋怨。


 


祈昭的動作為何這麼慢?


 


踹門而入一劍將我封喉不就完了嗎?


 


速度夠快的話,明日這個時候,他就可以入住我的寢殿。


 


踩著我的棺材板。


 


坐著我的龍椅。


 


用著我的玉璽。


 


在床榻上霸佔我唯一的男寵。


 


刻漏滴滴墜落,壺中水再次上漲了一個刻度。


 


門外有侍衛的驚呼,打破寧靜的夜。


 


「有刺客!」


 


刀劍聲驟然響起。


 


我像隻猹,興奮地上蹿下跳。


 


來了!


 


刺客終於來了!


 


廂房門被一把推開,我定睛一瞧。


 


是祈昭。


 


他身上沾染了幾絲血跡,神色焦急又凝重:


 


「陛下,有刺客潛伏進來了,臣先護送你離開此地。」


 


17


 


不等我說什麼,他抓起我的手腕,拼了命帶著我往外逃離。


 


他不是來S我的嗎?


 


怎麼還要護送我離開此處?


 


「祈大人——」


 


「陛下,別說話。」


 


刺客黑衣蒙面訓練有素,劍招極快。


 


且有目的地衝著祈昭刺去。


 


他的仇家竟然不比我少。


 


早知道讓他分我幾個仇人了。


 


明月高懸的山間小路上,祈昭飛身上馬,把我護在身前,一隻手抓緊了馬韁繩。


 


另一隻手將我緊緊摟在懷中。


 


距離他的心髒極近,我能聽到他鏗鏘有力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聲。


 


有濃重的血腥味縈繞在鼻尖。


 


我的手心一片黏膩。


 


借著月色舒展,是刺目濃稠的紅。


 


我驚呼:


 


「祈大人,你受傷了?」


 


「臣沒事,隻要能逃到山下,陛下就安全了。」


 


山下有大批侍衛守護,隻要下山,這群刺客便無法傷我們分毫。


 


可馬匹負擔不了二人同騎太久。


 


反正我是要S的。


 


S在誰的手裡都一樣。


 


我從他箍緊的懷抱掙脫:


 


「祈大人,這樣快的速度,

馬擔不住你我二人同騎。」


 


「我將刺客引開,你先去山下。」


 


祈昭沒有什麼血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將我摟得更緊。


 


「陛下切莫說笑,臣不會拋棄陛下一人逃生。」


 


他這話說得十分堅定。


 


我竟聽出了幾分情真意切。


 


身後刺客緊追不舍。


 


正當我猶豫著是否要跳馬時。


 


有弓箭破空而出,徑直刺入馬屁股。


 


吃痛的駿馬仰天長嘯,將我與祈昭甩下身。


 


他護著我在地面翻了幾個滾,沾染一身草屑。


 


半空中,有箭尖在月色下閃過一抹寒光。


 


我迅速起身撲在祈昭面前: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