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戰S後,我在兒子的哀求下答應讓小叔子兼祧。


 


林檜同我保證,他兼祧隻是為了更好地照顧秩兒,絕不會強迫我。


 


他說到做到,夜裡從不來長房。


 


投桃報李,我將自己的嫁妝全都拿出來,一心一意扶持林家。


 


十八年後,林檜升了吏部尚書,林欽秩高中狀元。


 


我以為終於苦盡甘來。


 


他們卻說我惡毒,罵我自私,斥我偽善。


 


然後割了我的舌頭,挑斷我的手筋,將我送進軍營,成了最下等的軍妓。


 


我被折磨至S。


 


靈魂飄蕩在林府上空十年,我才得知真相。


 


當年戰S的,根本不是我夫君林榆,而是小叔子林檜。


 


林榆和二房的陶婉本是青梅竹馬的戀人,娶我不過是因為看中了我豐厚的嫁妝。


 


林檜S後,

他頂替林檜的身份兼祧,既可以光明正大地與陶婉廝守,又可以讓我心甘情願地為林家付出。


 


就連林欽秩,都是他和陶婉偷情的產物。


 


我親生的孩子,剛出生不過一個時辰,就被他親手溺S。


 


帶著不甘,我重生了。


 


1


 


「二弟,兼祧本就是陋習,你身為讀書人,做這種不倫之事,對得起你這麼多年讀的聖賢書嗎?」


 


我情緒激動,說完這番話,起身時,一個踉跄。


 


身體裡突然變成了那個千瘡百孔的蒼老靈魂。


 


數不清的記憶鑽入我腦中,不像是做夢,也不像是癔症。


 


像是老天憐我上一世悲苦,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眼前的男人被我這話氣得臉脹得通紅。


 


「我隻是擔心秩兒年紀小,沒有父親容易被人欺負,

才提出兼祧。長嫂既將我想得如此齷齪,那我走,這件事以後就不再提了。」


 


他放下狠話,轉身就走。


 


我看著男人的背影有些怔忪。


 


林榆……


 


其實,上一世「林檜」帶著「林榆」的S訊回來時,我便覺得,比起林檜,他更像是林榆。


 


可林檜是文官,他隻是奉命去颍州暗訪,怎麼會S在戰場上呢?


 


林榆是武將,戰S的隻會是林榆。


 


兄弟二人本來就有七八分相似。


 


我便沒有對他的身份起疑心。


 


現在再看,他腳步沉穩,走路足下生風,分明是林榆。


 


林榆離開後,我隨手端起旁邊桌子上的一盞涼茶喝下,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重生了,我要報仇,也要活著。


 


我決不能答應兼祧。


 


隻要答應了,從宗法上來說,他就是我的夫,他不放人,我就永遠得困在林家。


 


正想著,張婆子一邊嚎一邊連滾帶爬地進了棲雲院。


 


「夫人,不好了,小少爺他發了高熱,您快去看看吧!」


 


我猛地起身。


 


林榆提出兼祧後,我一開始是拒絕的。


 


上一世,林欽秩突然發了高熱,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一天一夜,他醒來後,淚眼惺忪地求我,說他想要二叔做他的爹爹。


 


林欽秩才七歲。


 


我實在不忍讓他傷心難過,就腆著臉去了二房和林榆重提兼祧之事。


 


林榆心中有氣,奚落了我好一番,才答應我兼祧。


 


他義正詞嚴地告訴我,他這麼做隻是為了林欽秩,他和陶婉舉案齊眉,絕不會與我同寢。


 


我當時心中慚愧極了,

覺得他是真正的君子,而我卻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S後,靈魂飄在林府上空,我才從他們偶爾的回憶中得知,林欽秩之所以突然高熱,是因為他在貼身侍女周兒的慫恿下,將自己在冰冷的井水中浸泡了兩個時辰。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陶婉的孩子,之所以這麼做,就是為了逼我答應林榆兼祧。


 


周兒是我從娘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我一直很信任她。


 


S後我才知道,早在我嫁進林府之前,她就被林榆買通了。


 


有她的掩護,我才沒有發現丈夫與陶婉偷情、孩子被林榆掉包、他們一家三口合伙算計我。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冷笑一聲。


 


張婆子催促道:「夫人,您快去吧,小少爺都暈過去了。」


 


「好,我這就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


 


身邊侍女雪晴問我:「夫人,要給小少爺請大夫嗎?」


 


「啊,對,請大夫。」我扭頭對張婆子道,「你去二門找個小子,讓他趕緊去東平街請溫大夫來。」


 


張婆子不敢耽擱,立馬跑著去了。


 


我帶著雪晴,抬腳去了林欽秩住的鶴林院。


 


我到時,陶婉已經在了,正親自擰了帕子,敷在林欽秩的額頭上給他降溫。


 


2


 


我露出焦急的神色,大步上前。


 


「啪!」


 


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打在了周兒的臉上。


 


那白皙的臉蛋,立馬變得紅腫。


 


「我把小少爺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好好的孩子,怎麼突然發起高熱?」


 


我冷聲呵斥著,又將她另外半邊臉扇腫。


 


周兒不敢辯駁,

低頭掩去眼底對我的恨意。


 


我不理她,向前幾步,推開陶婉,坐在床沿上,對著林欽秩哭。


 


我一邊哭,一邊打量林欽秩。


 


七歲的孩子,一張臉通紅,難受得一直在睡夢中發出零碎的囈語。


 


「娘……難受……好難受……」


 


我瞥了眼陶婉,抓住林欽秩的手,回道:「我可憐的兒,娘在呢。」


 


林欽秩的手一直往外抽,我知道,他要找的娘不是我,而是陶婉。


 


陶婉滿臉都是心疼。


 


我才不會成全他倆,我故意將林欽秩的手抓得緊緊的,讓他掙不開甩不脫。


 


「長嫂,派人去請大夫了嗎?秩兒這燒得也太厲害了,這樣下去怕是不行。」


 


陶婉急得快要原地打轉。


 


我沒理她。


 


一旁的雪晴開口道:「二夫人放心,我家夫人剛知道小少爺生病,就讓張婆子叫人去請溫大夫了。」


 


陶婉眼睛一下子亮了,神色也變得安穩了許多。


 


溫大夫出診一次,要至少二十兩銀子,普通人家是請不起他的。


 


可他祖上是宮裡的御醫,治病救人的本事響當當的,尤其擅長兒科。


 


林欽秩這點高熱,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


 


因此,陶婉聽說我舍得花錢請溫大夫,安心多了。


 


可她不知道,最近天氣乍暖還寒,京中許多稚子得了時行病,溫大夫這時正忙得腳不沾地。


 


上一世,我考慮到這一點,所以讓人請的是行醫多年的劉大夫。


 


後來聽說,城西陳員外的孫子咳嗽得厲害,非要等溫大夫看診,結果把普通咳嗽拖成了肺熱。


 


現在林欽秩發的是高熱,比咳嗽還不能拖。


 


說不定就把人拖S了。


 


這樣的白眼狼,早該去地下給我的孩子陪葬!


 


我抬頭看向陶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撕心裂肺的痛苦,輪到她來品嘗了。


 


3


 


一個時辰過去,林欽秩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整張臉紅得嚇人。


 


陶婉擔憂道:「溫大夫怎麼還不來?這樣燒下去,可怎麼得了。」


 


我擦了擦眼角,像是安慰她,又像是自我安慰:「沒事的,沒事的,等溫大夫到了就好了。」


 


到底是我的「孩子」,陶婉見我這樣,不好再說什麼。


 


又一個時辰過去,陶婉坐不住了。


 


「長嫂,溫大夫怎麼還沒來,要不要先請別的大夫來看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扭頭陰沉沉地瞪陶婉,惡狠狠質問她:「你什麼意思?」


 


「秩兒高熱不退,我心裡難道好受嗎?」


 


「你如今說這話,是責怪我這個做娘的不如你這個做嬸子的疼愛秩兒?」


 


陶婉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委屈巴巴道:「長嫂,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時間耽擱太久了,不如先請別的大夫看看……」


 


「請別的大夫?」我冷笑道,「溫大夫已經是我能請到的最好的大夫,弟妹若覺得別的大夫比溫大夫強,那我就退掉溫大夫,請弟妹口中更合適的大夫。隻是,秩兒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弟妹可敢負責?」


 


她不敢擔這個責。


 


陶婉一張臉,青青白白,最終,她嘆了口氣,瓮聲道:「溫大夫就很好。」


 


於是,又坐著等了一個時辰,

用來給林欽秩退熱的井水都換了好幾盆。


 


溫大夫到了。


 


我看了眼還在呼吸的林欽秩嘆了口氣,人還活著,溫大夫來早了。


 


好在,溫大夫給林欽秩把了脈,眉頭越皺越緊。


 


「燒太久了,就算治好,恐怕會有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我急忙詢問。


 


「或是痴傻,或是癱瘓,或是失明,都有可能。」


 


「怎麼會這樣呢?」


 


我努力擠出兩滴眼淚來。


 


「溫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隻要你能救好他,多少診費我們都肯出的。」


 


溫大夫嘆息一聲,開始施針。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陶婉,她整個人神色不屬,很是失魂落魄。


 


難受嗎?難受就對了。


 


我轉身抱住陶婉,假意哭了起來。


 


「弟妹,這可怎麼辦?」


 


「夫君才剛去世不久,秩兒就出了這事,叫我以後怎麼活啊!」


 


陶婉隻得打起精神安慰我:「長嫂,沒事的,秩兒福大命大,一定會逢兇化吉。」


 


我繼續哀嚎:「他才七歲啊,若變成了傻子、癱子、瞎子,可就全毀了。」


 


陶婉聽得心裡不是滋味極了。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溫大夫收了針。


 


「溫大夫,怎麼樣?」


 


「我寫一張藥方,你們自己拿去抓藥,然後按照藥方熬了,給孩子灌進去。」


 


溫大夫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至於後遺症,得等他一覺醒來,才知道具體是怎麼樣的。」


 


「好。」我急忙令人取來銀子,送溫大夫離開。


 


溫大夫離開後,丫鬟周兒立刻去熬藥。


 


我問陶婉:「弟妹不回去嗎?


 


「我想等秩兒醒來。」陶婉說。


 


我立刻道:「既然弟妹守著秩兒,那我去佛堂求菩薩保佑秩兒早早醒來。」


 


「長嫂去吧,這裡有我看著,長嫂盡管放心。」


 


陶婉那擔憂焦心的樣子,確實是一顆心都系在林欽秩身上。


 


我學著她,做出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讓雪晴扶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