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喬石:【那你打算怎麼辦?我知道當初她走的時候,你挺不甘心的。】
傅知禮:【婉瑤已經失去了五年的記憶,我也沒理由再怪她,反正我和阿月就要結婚了。】
喬石:【傅哥你知道就好,當初你為了走出失戀追沈佳月,現在總不能辜負人家。】
腦袋裡「轟」地一聲。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要被他選中,當作走出失戀的工具?
傅知禮:【我知道,沈佳月是個好女人,我對她好一分她便回報我十分,她才是最適合結婚的對象,我不會拎不清的。】
【隻是有時候沈佳月太溫柔了,相處久了其實挺沒意思的。】
【不過我也知道,婉瑤那樣性格的女孩子,真的結婚隻會被柴米油鹽折磨得雞飛狗跳。】
【算了,
人生難得兩全其美,隻能委屈自己一下了。】
喬石:【唉,男人真難,說實話,傅哥你還愛季婉瑤麼?】
過了不知道多久,iPad 再次震動。
傅知禮回復:【愛吧。】
我靠著牆蹲下,淚水一滴滴落在那個【愛】字上。
原來,他堅定地要娶我,是因為我合適。
我不作,不鬧,不會被柴米油鹽折磨得雞飛狗跳。
我適合當老婆,而不是他的愛人。
5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我帶著哭腔開口:「媽,我想取消婚禮。」
我傾訴完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之後。
我媽說:「佳佳,你是不是太敏感了?知禮這也不算出軌吧?」
我難以置信。
「怎麼不算?
這是精神出軌啊!」
在他對季婉瑤起了反應的那一刻,他已經在腦海裡把季婉瑤的白 T 恤扒下,翻滾在了一起。
況且,他也親口承認了,他還愛季婉瑤。
我媽無所謂地回答:「這怎麼算嘛,哪個男人沒有點花花腸子,他們就算看擦邊視頻也會起反應啊。」
「我看啊,知禮就是太寵你了,才讓你這麼挑剔,愛又不能當飯吃。」
「你看你爸那些破事,我從來都不管,現在不也過得好好的。」
我簡直要崩潰了,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媽,你是不是忘了我小時候,爸不回家,你瘋了一樣地打我,讓我給爸打電話,求他回家!」
明明是她從小告訴我,男人都是王八蛋,讓我以後找老公一定要擦亮眼睛。
她把大半婚姻的痛苦施加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我才變得挑剔,有情感潔癖,眼裡容不得沙子。
怎麼現在她又在這裡說風涼話,指責我?
我以為我媽嫁給了一個渣男,她就能感同身受,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問題。
結果她卻站在了傅知禮那邊,她到底是誰的媽!
我媽被我戳了痛處,瞬間拔高音量。
「我再怎麼樣也把你養到了這麼大!我告訴你沈佳月,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親戚們都會來參加你的婚禮。」
「人家知禮包了咱家所有親戚的機票和酒店,大家都很高興去玩,怎麼就你掃興!」
「你要是敢給我鬧幺蛾子,我就和你斷絕母女關系!婚必須結!打碎牙你也給我往肚子裡吞!」
「媽!」我痛哭出聲。
難道我的幸福,還不如她在親戚面前的面子重要嗎?
5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傅知禮沒事人一樣照舊叫我吃早飯。
我頭疼欲裂,頂著腫成桃子的眼睛,茫然地坐在餐桌前。
傅知禮給我盛粥。
「紅豆山藥粥,我還放了紅棗,補氣的。」
我看著他那張薄唇一開一合。
腦海中出現的卻是他這張嘴,昨天還在哄季婉瑤。
我終於回過神。
再一次忍不住幹嘔起來。
傅知禮慌亂地起身給我拿水,遞紙巾。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我今天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我避開他的手,「別碰我。」
傅知禮把杯子重重地放下。
裡面的水撒了出來,順著桌面流淌。
覆水難收。
「阿月,我以為你應該想清楚了,所以才讓你媽打電話跟我求和。」
「求和就該有求和的態度,不能一直讓我哄著你。」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
「我媽?」
傅知禮嗤笑一聲。
「你媽打電話給我,說你知道自己在無理取鬧,讓我別跟你一般見識。」
「不過我也答應她,以後會好好對你,絕對不會出軌。」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
「好了阿月,就當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我會跟她說清楚,就算她失憶了,我和她也已經分手了。」
我細細地用目光描摹這張我深愛過的臉。
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能這麼坦然地說出「原諒」兩個字。
原諒他?
然後和他結婚,
過平淡的日子?
最後讓自己變成一個時刻會擔心老公出軌前女友的潑婦?
原諒他一次其實不難,難的是在以後,想起這件事的每一次,我都需要原諒他。
那樣太累了,我做不到。
但是我仍然點點頭。
「好。」
傅知禮笑了,又恢復成了那個溫柔體貼的好好男友。
吃過早飯,他出門去公司,讓我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我乖巧地應下,裝作不經意地轉身,躲開他的吻別。
等傅知禮走後,我和公司請假,開車去了醫院。
連著幹嘔了兩回,我怕自己懷孕了。
檢查結果出來之後,我松了一口氣。
沒有懷孕,那看來隻是單純地覺得傅知禮惡心。
看來我的人生還不算太狗血。
此刻開始,我的人生隨時可以重啟。
不過浪費三年半的時光罷了。
好過委屈求全。
6
回到家裡,我敲了一份辭職申請發給公司。
不出意外的話,婚禮之前我就可以辦好離職。
之前是為了傅知禮,我才留在這個我不喜歡的城市。
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去我喜歡的地方看看了。
我迫不及待地買了婚禮前一天飛往長沙的機票。
晚上,傅知禮回來得比往常還要早。
拿著一個漂亮的盒子向我獻寶。
「阿月,看。」
他打開盒子。
珍珠項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我一看到這條項鏈就覺得適合你,阿月也像珍珠一樣溫潤。」
我沒覺得開心。
這個品牌隻有一家店,開在一個離傅知禮公司很遠的商場裡。
我看著傅知禮。
「你今天沒去公司嗎?」
傅知禮一愣。
他東拉西扯地解釋了幾句,靠過來想給我戴上項鏈試試。
我皺著眉頭躲開,淡淡地開口:「你身上的味道有點重……我聞了惡心。」
被我下了面子,傅知禮表情不悅。
「沈佳月,你又故意找事是嗎?我主動給你帶禮物,你還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你別以為我不敢取消婚禮,到時候看你怎麼和你媽交代!」
傅知禮發完脾氣,轉頭走了。
順手把沾著香水味的外套丟進髒衣籃,背影透露著心虛。
我突然想起一句話。
當男人突然給你沒有緣由地送禮,
大概率是他在外面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在進行愧疚期的補償。
我拿起倒扣著的手機。
就在幾分鍾前,有一個陌生的微信加了我。
點開對話框裡的第一個視頻。
鏡頭有些傾斜,像是偷拍的。
公園裡,傅知禮一個人站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季婉瑤跑了過來。
她拉住傅知禮的手。
「你快看,我已經把紅絲帶系到情人樹上啦,你還記得當初你在樹下對我說過什麼嗎?」
傅知禮的聲音有些不自然。
「都過去五年了,當然不記得。」
季婉瑤的表情突然落寞,垂下眼眸。
「你在樹下起誓,會永遠愛我。」
她顫抖著抱住傅知禮,「可是,你怎麼就食言了呢?你怎麼能和別人結婚呢?
」
傅知禮喉頭滾動,終於忍不住抬手攬住季婉瑤的腰。
兩個人深情相擁著,仿佛一對跨越重重阻礙才相聚的眷侶。
我接著點開第二個視頻。
傅知禮和季婉瑤進了一家珠寶店。
季婉瑤嘟著嘴撒嬌:「我不管,在我的記憶裡,上個月你答應過給我買戒指求婚的。」
傅知禮陪她挑了一枚戒指,然後又指著一條珍珠項鏈讓店員包起來。
最後傅知禮親手給季婉瑤戴上戒指。
視頻畫面戛然而止。
真是個惡心的男人啊。
剛和我媽保證過不出軌,轉頭就去和前女友約會。
難道傅知禮以為隻要沒躺在床上,就不算出軌?
也難為他,和前女友約會還想著給我帶禮物。
也許是因為已經決定了要離開,
我的情緒比我想象中平靜。
惡心,卻不會再歇斯底裡。
新的消息彈出。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知禮他還是愛我的。】
【你已經霸佔了知禮這麼久,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該把他還給我了。】
我回復她:【還給你?他是我的未婚夫,我為什麼要還給你?】
季婉瑤理直氣壯:【我失憶了,在我的記憶裡,我和知禮還在一起,所以你就是個趁虛而入的小三!】
【你信不信隻要我招招手,知禮就會不顧一切地奔向我!】
我回復:【那你現在就招手吧,看他會不會為了你和我退婚?】
【你再怎麼失憶,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穿著婚紗站在他身邊的人,將會是我。】
她氣急敗壞:【賤女人!你給我等著!】
7
夜裡,
我閉眼側躺。
剛洗過澡的傅知禮推門進來,躺下,從身後摟住我。
一處滾燙抵住我的臀部。
他聲音嘶啞:「阿月,我想了……」
我強忍著幹嘔的感覺,頭也沒回地躲開他的身體。
「我這幾天不舒服,你還是去客房睡吧。」
傅知禮沉默了一會,默默地轉了過去。
「我不去客房,睡在這你晚上如果口渴,我可以給你拿水。」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
忍不了。
我忍不了和一個髒東西躺在一張床上。
我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傅知禮的手機響了。
他走出臥室接電話,細細密密的哭泣聲卻從門縫中飄進來。
良久,他推門進來,欲言又止。
「阿月……」
我平靜地開口:「你去吧。
」
傅知禮愣了一下,「你都聽見了?」
然後急切地解釋:「阿月,我和她真的是清清白白的。」
「婉瑤頭疼,可能是受傷的地方惡化了,這麼晚了她叫不到車,所以才打電話給我……」
我的頭也開始疼了,打斷他:「所以我說你去吧,沒關系。」
還有後半句話我沒說,隻要你別和我躺在一張床上。
傅知禮觀察了我的表情片刻,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阿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無理善妒的女人,你放心,我發誓隻是送她去醫院,什麼都不會發生。」
他接了一杯熱水放在我的床頭。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會和她說清楚,等我們結婚以後,我就不會再和她見面了。」
傅知禮急匆匆地出門了,
我靠在床頭發呆。
床頭那杯水徹底變冷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條信息。
是傅知禮。
【老婆,我半小時到家,我好想好想你啊,真好,我終於娶到我愛的人了。】
這是傅知禮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我表達愛意。
我握著手機,心卻逐漸沉了下去。
男人突如其來的愛意,都是偷腥後的愧疚。
似乎是為了驗證我的想法,手機「叮」地一聲,收到了另一條信息。
是一張香肩半露的自拍。
背景是一個男人赤裸的後背,上面布滿了紅色抓痕。
過了幾秒,對面發過來一句話:【你這個老女人多久沒能喂飽他了?知禮把我折騰得夠嗆。/害羞.jpg。】
看來不過兩個小時,傅知禮就忘記了自己發過的誓。
我愣了許久,
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