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徒留紀雲一個人在原地懵逼。
7
林鈺踩著小高跟，一路走的飛快。
看起來比我還生氣。
坐進車後排，才發現主駕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
察覺不同尋常的氛圍，頻頻望向我和林鈺。
我有些麻木了，一直以來和林鈺的矛盾都是因為我和別人走的近。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林鈺眼皮下垂，輕掃了我一眼。
「我在你手機上安了追蹤小程序。」
我懷疑林鈺是有什麼病，搞得像跟蹤狂一樣。
但還沒來的及發作，隻聽她低聲說。
「你初一那年，差點被拐跑，我一直害怕，所以你每換手機，我都會先安上小程序。
」
我神色一松，那點氣不知不覺消散，反而覺得心軟軟的。
我剛想說點話緩和一下關系，就聽見林鈺說：
「以後不要再見他。」
像下達命令一般，絲毫不顧我的意願。
我氣得發抖，抬眼對上她冷清的眼神挑釁一笑：
「如果我偏要見呢？」
「我說過不許見他。」
「我沒有答應過。」
林鈺敗下陣來，避開我的眼神，像是受了極重的傷。
低聲喃喃道，
「雪亭一直都最聽我的話了，怎麼不乖了呢？」
8
我揉了揉眉心，和她講道理。
「林鈺，我不是初高中的小姑娘。」
「我已經大四，甚至到可以結婚的年齡，談個戀愛，約會是很正常的事。
」
「你喜歡他，剛剛那個男生？」
林鈺抬起頭看我，眼神深邃，夾雜著一絲悲傷。
我轉頭避開她的視線，自嘲道。
「喜歡啊，你不也有喜歡的人了？」
「你以後會結婚的，有自己的小家庭，你不希望你的妹妹我找個好的歸宿嗎？」
壓抑在心底的情緒破土而出，幾乎要嘔出血。
我SS掐住顫抖的手，不露出一點痕跡。
有些不敢聽林鈺的回答。
她沉默了許久，車廂裡安靜地針落可聞。
她輕呼一口氣，像是妥協。
「我不會再阻攔你了。」
「隻是，下次再和他約會告訴我一聲行嗎？」
手上的勁猛地一松，我低著頭嗤笑一聲。
「憑什麼？」
「我們以後會漸行漸遠，
不是所有事都會分享給對方不是嗎？」
「你也沒有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林鈺神色慌張，緊蹙著眉，想要張口又緊閉，像是這話多麼難以說出口一樣。
我冷笑一聲，
「算了……」
「我喜歡的人是——」
「林總！」
主駕的男人突然插話進來，見到我詫異的神色，恢復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總，會議快遲到了。」
林鈺像是如夢初醒，慌亂中松了一口氣。
我窺見了一絲端倪，輕嗤道，
「你喜歡的人，就是他吧。」
林鈺驚訝般抬起頭，我咬牙切齒道。
「不用裝了，辦公室戀情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
林鈺面色猶豫，閉了閉眼才坦白道。
「是他，我工作上的同事，你不太熟悉，所以……」
我幾乎察覺不到自己的情緒，狠狠捏住手腕，指尖掐進肉裡。
空氣仿佛變得稀薄，我深吸一口氣。
擠出一個屬於妹妹的乖巧微笑，匆忙推開車門下了車。
「嗯，你們去開會吧。」
「紀雲還等著我看電影呢。」
9
電影已經開場。
在洗手間狠狠洗了把臉，才摸著黑找到自己的座位。
紀雲有些擔憂地問，
「你剛剛哭過了嗎?」
我神色一怔，
「這麼明顯嗎？」
「你放心，隻有我視力比較好，別人應該看不到。
」
「嗯。」
紀雲俏皮地安慰我，然後笑著打趣。
「看你們姐妹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情侶吵架呢？」
我下意識反駁，
「怎麼可能，我們倆個都是女的……」
紀雲擺擺手，
「我開玩笑的，不過現在性向五花八門，這算什麼，還有和手辦結婚的呢。」
紀雲吐槽完，專注地盯著大屏幕。
我卻神思恍惚，什麼都看不進去。
和林鈺是一對？
這個想法一出，我的整個腦袋都嗡嗡的。
我不由得生出一種癲狂的渴望。
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隻有彼此。
不知演到什麼情節，耳邊傳來一陣歡呼，我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
漬，
我在想什麼呢。
我們兩個是姐妹。
就算不是親的，也是有違人倫。
何況，她有喜歡的人了。
怎麼可能會和我在一起。
要是讓林鈺知道我在想什麼，會以為我是個瘋子吧。
我不敢再想下去，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10
回到家，林鈺在客廳等我，燈光下她的身影薄薄一片。
桌子上的包裝盒被打開，露出那款今天挑的包包。
銀色的金屬扣反射出冷冽的光。
「這包很好看。」
林鈺突然開口，沒什麼表情。
我正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聞言頓了一下。
「嗯。」
「他眼光一向很好。」
明明是我選的，特意想送給林鈺。
偏偏說不出口。
我用近乎冷淡的語調開口，
「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了。」
林鈺神色一僵，有些莫測。
我提起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反正他以後還會送我，不缺這一個。」
11
林鈺這些陣子忙了起來，天天加班。
我幹脆搬回了學校宿舍。
時間和空間可以稀釋掉一切問題。
正好遇到論文開題，每天都忙的暈頭轉向。
夜晚中一場雪降臨，我不幸感冒。
在這種身心俱疲的情況下，我還是會想起林鈺和那個男人的臉。
他們的戀愛片段在我的思維空隙反復上演。
在下班的路上偷偷牽手，在公司無人的飲水間偷偷交換一個吻，
在夜半時分擁抱入眠。
無孔不入，怎麼甩也甩不掉。
我的感冒終於好些，早晨我起床洗漱。
回來見到室友正熱烈歡呼。
「雪亭，你終於恢復正常了。」
「我隻是生病了。」
她煞有介事地搖搖頭，
「不隻如此，你這幾天都懶得洗漱，也不出宿舍門，天天讓我們帶飯，相處四年，你從來都沒這麼邋遢過。」
「以前恨不得天天打扮，可精致了，我們都把你當作宿舍名片呢。」
我搖搖頭，
「哪有這麼誇張。」
「要不是知道你沒談戀愛，我們還以為你失戀了。」
我神情恍惚，愣在原地。
她們絲毫沒有察覺，興致勃勃說著。
「為了慶祝雪亭起床洗漱，
我們去吃火鍋吧！」
「好耶，天天寫論文寫的我頭都要禿了。」
吃火鍋的事情就這樣一錘定音，我換好衣服，被推推搡搡推出了宿舍。
地點是學校附近一家很受歡迎的火鍋店，每桌都滿座。
熱辣的氣味因子飄在空中，白煙嫋嫋，窗外忽然飄起了飛雪。
我沒什麼胃口，很快停了筷子，在她們雜七雜八聊天聲中，看著窗外出神。
忽然對面路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林鈺車上那個斯文男人，和一個清秀男生拉拉扯扯，很是曖昧。
「你們先吃，我出去一下。」
我起身追了出去，疑心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我走近他們，躲在一顆樹下，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兩個人像是在吵架，斯文男人低聲下氣在解釋什麼，
清秀男人臉漲的通紅。
不知不覺，兩個人的臉靠的越來越近……
然後，
嘴唇貼在了一起。
我靠！
拿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可能是凍的，也可能是氣的。
林鈺她男朋友，是個 gay?
12
宿舍裡，我強迫性地把那段視頻翻來覆去的看。
有些慶幸，林鈺肯定會和這個男人分手吧。
可是，她會不會很難過。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趁著學校門禁前，回了一趟家。
無論如何，林鈺不應該被蒙在鼓裡。
雪積了厚厚一層，屋裡黑漆漆的，林鈺還沒有回來。
我枯坐許久，終於聽到門口傳來聲響。
打開門，
林鈺幾乎站不穩倒在那個男人懷裡，斯文男人一邊攙扶她一邊不好意思解釋。
「她喝多了。」
我點點頭，想要接過林鈺，她卻扒著男人的胳膊不放，話音不穩地衝男人道。
「你送我進去。」
男人歉意笑笑，又問，
「請問林總臥室是哪一間？」
我面無表情，隨手指了一個方向。
覺得匆忙趕回來，怕她受騙的自己是個小醜。
行程安排的真緊，下午剛安慰好男朋友，晚上又要陪女朋友喝酒。
那一刻，我幾乎殘忍地想，林鈺她活該。
還假嘻嘻地叫什麼「林總」，欲蓋彌彰。
在門口站了許久，冷風吹的腦袋都木了，那個男人還沒有出林鈺的房間。
不會出什麼事吧。
那又關我什麼事呢？
步子不由自主地走向林鈺的房間。
他們會在接吻嗎？如果我衝上去把視頻懟在兩個人面前，會是什麼表情呢？
我站在門口漠然地想。
忽然房裡傳來一聲低泣，
「不行，我喜歡她。一定要告訴她，再不告訴她我就瘋了。」
好奇怪，她喜歡的人不是在裡面嗎？
告訴誰？
然後是男人焦躁的聲音。
「你們的關系太復雜了。」
「她喜歡你還好，不喜歡你，你們連姐妹都沒的做！」
「你不怕失去你唯一的親人嗎？」
姐妹？
像是一道閃電從腦海中劃過。
我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僵立在原地。
13
門忽然開了。
一看見我，
林鈺像是找到目標，滿臉淚痕地撲向我，男人想攔她，沒有攔住。
「我喜歡的人，是，是雪亭。」
「一直一直，都是雪亭。」
身前被抱住的部分好熱，林鈺的呼吸灑在我耳側。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動作，隻知道心髒像是出了問題，瘋狂跳動，震的鼓膜都要壞掉。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在說完驚世駭俗的話後，呼吸逐漸平穩，像是睡著了。
男人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我把林鈺安置在床上出來，男人還在客廳。
頭腦還沒有反應過來，嘴裡突然蹦出來一句。
「你是 gay。」
男人突然愣住，接了一句。
「我是。」
「你怎麼知道？」
我把下午錄的那段視頻給他看，
腦子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一場烏龍，原來的話派不上用場，隻好硬邦邦地來了一句。
「你們可以留作紀念。」
他神色復雜，語氣疑惑，「謝謝？」
我點了下頭。
像是不知道繼續說什麼，我打算給他沏壺茶水。
他連忙打斷了我的動作，小心翼翼道。
「你剛剛都聽見了，我留下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就算你想拒絕她，可不可以拖延一陣子，林鈺她太痛苦了。」
說罷觀察了一下我的表情，才繼續往下說。
「大概是你高中的時候，林鈺發覺了對你的特殊感情，我勸她克制，認真辨別一下，然後她開始喝中藥。」
「中藥？」
我覺得很可笑，她不會覺得中藥真的能治同性戀吧。
然後心底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悲哀。
他無奈點點頭，然後繼續說道。
「喝了幾個月吧，也不知道她成天在胡思亂想什麼，然後我那時候也忙，沒有關注她的狀況……」
說完男人有一絲懊悔。
「後來，她得了抑鬱症。」
我突然想起來，高三那年，林鈺以學業緊張為由讓我住校，這很反常，因為平日裡，她恨不得我每時每刻都在她眼皮底下，隻是我當時沒有細究……
我緊緊握緊手心，聲音沙啞。
「然後呢？」
「她情緒趨近絕望，不肯配合吃藥，我那時候沒有辦法一直看著她，隻好編了一個謊言……」
「我跟她說，雪亭也喜歡她，隻是她需要等雪亭長大。」
14
送走他後，
我回到林鈺的房間，貼著床頭蹲下。
轉頭就是林鈺恬淡的睡顏。
臉紅撲撲的，眉頭舒展，像是卸下了經年的壓力。
我終於懂得了林鈺這些年變本加厲佔有欲的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