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港城作為交換生時,做了程先生三年的金絲雀。


 


程洲說我是他談過為數不多最乖的金絲雀。


 


不爭不搶,不貪不野。


 


別的金絲雀,不是要錢、要名牌包包、珠寶,就是謀求各種資源,一門心思往上攀爬。


 


而我很乖,除了陪他吃飯,睡覺,就是學習。


 


哦,還有偶爾去太平山頂的別墅過夜。


 


01


 


紫金包廂內。


 


他們毫無顧忌地談論著那位即將回國的珠寶大亨千金。


 


「Zeus,你真是吊,三年了,珍珠還是對你念念不忘。」


 


幾乎是瞬間紛紛唏噓道


 


「想當年為了你,鬧割腕自S....」


 


「如今她也算得償所願了。」


 


半躺著刷社交媒體的公子哥,微微抬頭對程洲打趣道。


 


「你就是那個網絡所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


 


林珍珠,單是名字,便透著珍寶。


 


自幼便愛慘了程洲。


 


但凡程洲身邊出現別的女人,她便陷入瘋魔,跑去他公司以自S相逼,手腕都快割爛了。


 


她的父親為了不得罪程家,無奈之下,強行將她送出國。


 


直到前不久,林氏集團發布消息,宣布與程氏家族通過商業聯姻、股權融合,一舉躋身全球十大金融巨頭之列。


 


而她,也將在月底完成國外的學業,回港與程洲訂婚。


 


程洲慵懶地倚靠在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荔枝皮面,昏暗燈光在他深邃的眉骨處落下一片陰影,淡藍的瞳孔此刻幽藍如淵,宛如蠱惑人心的塞壬,薄唇似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視線從我纖細的腳踝緩緩上移,落在我黑框眼鏡上,試圖從中窺探出一絲異樣。


 


而我,始終安靜地坐在他身旁,專注處理著即將完成的論文,對周遭的一切仿若未聞。


 


或許是我太過乖巧,安靜到讓他不得不開口打破。


 


「聽日我出差,有什麼想要?」他話音剛落。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仿佛按下靜音鍵。


 


我微微推了推快要滑落的眼鏡,打字的手指並未停下,視線一直落在電腦屏幕上,輕輕搖了搖頭,平靜地道:


 


「沒有。」


 


三年裡。


 


我從未主動要過東西。


 


他送,我就接受。


 


不送,我也無所謂。


 


他們此刻肯定會在心內鄙夷我裝什麼清高。


 


跟了他三年,好不容易開金口,

我卻連一個字都沒撈著,便灰溜溜的走了。


 


可他們不知道,我從未想過當程洲的金絲雀。


 


我隻是簡單的想談場戀愛。


 


而程洲剛好是我的優選。


 


02


 


程洲,港城太子爺。


 


被評為十大傑出青年並榮獲太平紳士稱號的天之貴子。


 


作為給學校捐了三棟教學樓的資助方,正在演講臺致辭。


 


他一身剪裁高檔西裝,黑色的真皮鞋邁著大長腿跨上臺階。


 


中外混血的五官深邃而立體,鼻梁高挺筆直,從側面望去,勾勒出他俊龐的鮮明輪廓。


 


淡藍的眼眸談漠一切,在陽光下微微泛著水光,冷白修長的指節仿若古希臘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他從我身旁越過,視線不經意輕輕掠過我,剎那間,他的瞳孔微縮,隨後直直地盯著我,

停留足足十秒之久。


 


「Coco」純正的發音裡帶著一絲上揚的尾調。


 


我微微挑起眉梢,輕聲低語,語氣疏離。


 


「不加微信,謝謝。」


 


他聽到這話,隻是嘴角勾起,輕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地挪開視線,轉身朝著講臺走去。


 


彼時,我已然成了校園貼吧裡的新寵兒。


 


來港報道第一天,便強勢登上熱搜榜榜首。


 


大紅字加粗。


 


「交換生 VS 港校花」的話題甚囂塵上,大家紛紛猜測,校花之位是否岌岌可危。


 


一張抓拍我的照片被貼到校園牆上。


 


照片裡的我,身著短款牛仔褲與白色 T 恤,頭戴黑色鴨舌帽,


 


這張照片瞬間在全校引發轟動,評論區更是炸開了鍋。


 


「我靠,這條女比金融系波波還靚。


 


「人間芭比啊,加一下你的王子聯系方式 00852.....」


 


「今年香港小姐競選有她嗎?我搬好小板凳蹲一波。」


 


「一分鍾內,我要她所有聯系方式。」


 


...........


 


毫不誇張地說,自那以後,每天至少不低於十幾個要聯系方式。


 


無數次莫名其妙的「偶遇」,實在讓我不勝其煩。


 


所以我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位於山之巔峰的人,早已界定了生活。


 


一時興起,就僅僅是一時。


 


03


 


直到 Max 邀我參加他的生日派對。


 


港城的天氣悶熱得厲害。


 


那晚,我身著一件吊帶衫,搭配一條緊身牛仔褲,略施淡妝便前去赴宴。


 


剛踏入包廂,

隻見為首的那個人被眾人簇擁著。


 


他身著黑色長衫,領口微微敞開,袖子隨意地卷至手肘處,手中握著玻璃酒杯,泛紅的指節透著一股既禁欲又帶著些許放縱的氣息,讓我的視線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他微微抬眸,露出雕刻般俊美的臉龐,面帶笑意地凝視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興趣。


 


那時的我並不知曉,他早已精心布下一張網,隻等我心甘情願地落入其中。


 


Max 引我入座,周圍的公子哥們很識趣地與我保持著距離。


 


程洲舉止談吐禮貌又紳士,尋不到任何錯處,相處格外舒服。


 


後來,我才慢慢回過神,他們骨子裡的劣根性是與生俱來的。


 


那晚,不過是在優越教養的偽裝下,幾乎完美得讓人挑不出錯處。


 


微醺下,坐在我身旁的程洲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旁的西裝,

輕輕披在我身上。


 


剎那間,一股獨屬於男士的孤木香氣撲鼻而來,令我的心微微一顫。


 


平心而論,他著實優質。


 


沒有人會不心動。


 


在他邀我共進了三次晚餐後。


 


我自然而然地在他位於太平山頂的私人別墅留宿。


 


日落,他帶我登上維多利亞港的私人遊艇看海景。


 


半夜時分,在尖沙咀的大排檔吃夜粥。


 


日出前,在太平山頂私人別墅做盡浪漫到極致。


 


04


 


從包廂回來後。


 


我洗漱完主動靠近程洲溫存。


 


他似乎也很享受,一向紳士矜貴的他今晚也略微失控。


 


冷白的指節泛著水光,倒著流向臂彎處,舌尖微舔。


 


我已無力地癱軟在床上,攀上他的臂膀,

有恃無恐嬌倪道


 


「程先生,往後別太想我。」


 


程洲冷白的指關節繞卷著我垂腰的發絲,漫不經心地打轉把玩,淡藍眼眸是激情褪去後的慵懶幽幽倪著看我。


 


「我盡量。」他勾笑低沉的聲線啞冽道。


 


我困極了,往後退了退,把發絲從他指節扯出,身體還未轉,手臂輕撈落入他懷中。


 


程洲強勢抱起我,調轉一圈,吻狠狠落下,剛退去的激情又S灰復燃。


 


我被迫迎合著他粗暴的索取,他俯身貼近,低沉的嗓音裡裹挾著無盡迷戀,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輕咬我的耳垂。「Coco。」


 


清晨我在他懷中悠悠轉醒,隨後趴在他胸口興致盎然地蹺起腳,一根接著一根,細細數著他那卷翹的睫毛。


 


他眼尾還帶著未散盡的困意,眼皮微張,眸色透著幾分朦朧。


 


我如往昔的每一個清晨,

語調輕柔用粵語喚他。


 


「程先生,早晨!」


 


「你左邊的睫毛比右邊多二十根也。」


 


聞言,他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淡淡眼眸仿若澄澈的玻璃海,讓我沉溺淪陷,緊接著,他身形一動,翻身將我穩穩壓在身下。


 


此時的陽光格外溫柔,透過薄薄的窗紗撒在雪白的山峰上如同日照金山般壯麗又旖旎。


 


05


 


早餐過後。


 


換上西裝的他,再度變回那個禁欲矜貴的程洲。


 


我慵懶地坐在餐桌旁,一邊嚼著吐司,一邊翻看手機短信。


 


Max 昨晚發來一連串信息。


 


「珂珂,今年新生奶狗,要看嗎?」


 


「小奶狗,小狼狗,隨你挑。」


 


「八塊腹肌、蜂腰蜜臀,附上照片.JPG*8」


 


我逐一瀏覽著這些信息,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Max 是大我兩屆的師兄。


 


剛來港大那會,學校派他來照顧我。


 


帶我熟悉校園,一來二去,我們漸漸熟絡起來。


 


正想著,一片陰影突然籠罩過來。


 


程洲不知何時站到了我面前,他垂著眼皮輕輕掃過手機信息,隨後落在我嫣紅的唇上靜靜等著我。


 


原本碎落的短發被精心梳起,露出他那禁欲般凌俊的五官,帥得掉渣。


 


這張臉,我看了整整三年,還是看不厭。


 


我下意識地按滅屏幕,臉上掛上一抹甜笑。


 


「程先生,還有事嗎?」


 


我深知他一貫紳士,表情管理堪稱完美,內心的情緒絕不會輕易流露。


 


最後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頰,轉身徑直出了門。


 


目送他離去的背影,

我的嘴角陡然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以往清晨,我都會踮起腳尖甜甜地送他一個離別吻。


 


我緩緩走至落地窗邊,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靜靜等候了約莫 10 分鍾,才緩緩啟動。


 


我佇立窗前,目光全程追隨著它,直至車影駛出別墅大門,消失在視野裡,我才轉身回到臥室收拾行李。


 


我的行李實在不多,無非是幾件當初帶來的換洗衣物,還有一些書籍。


 


三年了,所有東西加起來一個 20 寸的箱子都沒裝滿。


 


臨出門時,我忍不住還是回頭望了一眼這棟曾無數次踏足的別墅。


 


而後毅然決然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06


 


三個月後,林珍珠如期回國。


 


二人訂婚當日,直播強勢登頂全港收視榜首。


 


現場,

嬌豔欲滴的紅白玫瑰肆意盛放,宛如闖入神秘伊甸秘境,林珍珠身著淺粉色迪奧高定禮服,美麗大方,她的手挽著身著同款高定純黑西裝的程洲。


 


校園大屏幕上,輪番滾播這一幕浪漫場景。


 


在此期間,我順利斬獲國外年度傑出論文獎——最佳實證論文獎。


 


全球 500 強的上市公司紛紛向我拋出橄欖枝,邀請郵件接連不斷地湧入郵箱。


 


彼時,我正待在圖書館的獨立隔間裡,與在母校的學長進行視頻通話,探討實驗室的相關事宜。


 


談話漸近尾聲,學長那一貫清冷的聲線,不經意間微微變輕。


 


「什麼時候回來?」


 


「不出意外,一個月後。」我隻當作平常的寒暄,未多作思忖,便應聲答道,


 


「那.....你出發那天給我發個消息,

我去接你。」他清冷語調裡帶著微微顫音,隱隱透露出一絲緊張。


 


我的直覺向來敏銳,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隻是含糊回應。


 


結束視頻時,恰好過了零點。


 


從圖書館出來,仰頭望去,月夜正濃。


 


幾乎是打開手機數據收發的瞬間,無數條短信洶湧而來。


 


未接電話有數十通,信息提示更是顯示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