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及笄那年,我被太後指婚給了七皇子。


 


為了培養感情。


 


太後以侍疾為由,派人接我入宮。


 


可七皇子不喜歡我。


 


他喜歡的,是那個被帝王收為義女的明月公主。


 


但明月性格跳脫,從不肯學宮中規矩,還揚言「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原本與我也沒有太大幹系。


 


可大婚前夕,她卻找到我,希望我能主動提出退婚。


 


我敬她性格爽朗,亦不願拆散有情人,便應了下來。


 


明月感激,說恩情他日必報。


 


後來,她和七皇子歷經磨難,終成少年帝後。


 


我卻因退婚一事,被困後院。


 


本想求她允我離家,此後江湖逍遙,再不被家族束縛。


 


可她卻以為我好為由,硬逼我嫁給有從龍之功的禮王。


 


然而禮王性格暴虐,婚後對我非打即罵。


 


我求助明月無果,還被訓斥不夠寬容大度,最終被禮王活活溺S在了荷花池裡。


 


再睜眼,我看著面前請求我退婚的明月,果斷拒絕。


 


這一次——


 


我不再要江湖逍遙;我要他們的命,還有無上權力。


 


1


 


對於前世最後的記憶。


 


是醉酒的周玄禮,在明知我身懷有孕的情況下,依舊令人捆住我的四肢,說要同我玩個遊戲。


 


寒冬臘月,荷花池裡的水冰冷徹骨。


 


他把我的腦袋摁進池裡,令我難以呼吸,又反復拉出,聽著我痛苦哀嚎,遂大笑不止。


 


「徐令儀,像你這般養尊處優的貴女,如今隻能匍匐在我腳邊,對我卑躬屈膝,央求我饒你一命,

是不是恨透了我啊?」


 


周玄禮說這話時,嘴裡酒氣衝天,眼裡的惡劣卻分毫不少。


 


「瘋子!周玄禮,你就是個瘋子!」


 


自從當年奪位之爭,周玄禮不慎落下雙腿殘疾後,性格就變得暴虐無常,常以折辱他人為樂。


 


就連我,他的結發妻子,也未能免遭毒手。


 


此刻,小腹疼痛難忍,鮮血染紅了羅裙,他卻視而不見,甚至愈發興奮。


 


「瘋?那我就讓你看一看,我究竟能有多瘋!」


 


他面目猙獰,用雙手掐著我的脖子,以面朝他的方式,將我整個腦袋都摁進了荷花池裡。


 


四肢都被繩子捆住,我動不了。


 


但,我不甘心。


 


所以臨S前的那一刻,我拼命掙扎,終於咬住了他的手臂,然後用盡全部力氣,拖著他跟我一起掉下了荷花池。


 


我想,哪怕要S,我也要他和我一起下地獄。


 


隻是有些可惜——


 


該S之人,還有在外逍遙者。


 


如果能有來世。


 


我想,我願以自己的全部交換,隻要他們的命!


 


2


 


「我和阿砚早就互許了終身,他曾對天起誓,此生唯我一妻,絕不再愛她人。」


 


「所以哪怕你嫁給他,也不過是守活寡而已。」


 


「令儀,你是京城貴女,求娶之人踏破門檻,何苦抓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


 


「……」


 


再次聽到這些話,我多少還是有些恍惚的。


 


明月卻未曾察覺到我的異樣,依舊站在我身後,苦心勸說於我。


 


我垂眸,看著面前的太液池。


 


水面隨風微漾,我又想起了前世被溺S時的痛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太痛了。


 


無論是小產的痛,還是被掐住脖子時的難以呼吸,抑或整個腦袋被浸在水裡的絕望。


 


我想——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無法忘記。


 


而這一切,皆拜明月所賜。


 


我轉身,看著面前的明月。


 


明明是江湖兒女,常年混跡市井,卻因和帝王偶遇,深得帝王喜愛,便被收為義女,得封公主。


 


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機遇。


 


故而,對於這個來自民間的公主,未曾相見之前,我也是十分好奇的。


 


她性格爽朗跳脫,做事不拘小節,也從不肯學宮中規矩。


 


帝王疼愛,免了這些繁文缛節。


 


她在宮裡活得肆意瀟灑,也曾一度是我們這些女兒家最羨慕的對象。


 


可她有時也太過於跳脫。


 


除了不守規矩,整日在皇宮裡闖禍外,還經常男扮女裝,偷溜出宮遊玩。


 


甚至還和一眾侍衛勾肩搭背,與兄弟相稱。


 


滿京城人皆知,明月公主曾有一驚世駭俗的言論。


 


【我的未來夫婿,必須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便是國朝公主。


 


下降到驸馬家,為了賢良淑德的名聲,也會允許驸馬留有一二通房。


 


否則,就會被百官參其德行有損。


 


所以明月此言,曾一度在京城掀起了巨浪,亦被百官彈劾。


 


可以說,皇宮裡除了帝王外。


 


整個後宮的女人。


 


尤其是太後和貴妃娘娘,

對於這個來自民間來的公主,當真是嫌惡不已。


 


所以哪怕她和七皇子周玄砚互有情意。


 


可七皇子文武兼修,是一眾皇子裡最出色的存在,亦是眾人心照不宣的皇位繼承者。


 


故而,當朝國母必須賢良淑德。


 


所以太後不允他們的婚事。


 


就連周玄砚的母妃,當朝的貴妃娘娘,也是放言絕不要一個這樣的兒媳。


 


而我,徐令儀。


 


父親是立下過赫赫戰功的徐國公,母親出自世家大族,門客學生遍布天下。


 


故而,在我及笄這年,我被太後指婚給了七皇子周玄砚。


 


又為了讓我和周玄砚培養感情。


 


太後以侍疾為由,召我入宮陪伴,命我住在慈寧殿。


 


明月和周玄砚有情一事。


 


我很早就知道。


 


所以,

周玄砚不喜歡我,他喜歡明月,這個和滿後宮女人都不一樣的存在。


 


但這原本與我也並沒有太大關系。


 


家族榮寵,父母期盼。


 


我隻需要當好一個正室,從旁輔佐夫君,打理好後宅內便可。


 


愛與不愛,那是奢求。


 


可大婚前夕,明月找到我,同我說了許多她和周玄砚的故事。


 


他們相識於宮外。


 


初見,便拔刀相向。


 


再見,便兄妹相稱。


 


可到底沒有血緣,日日廝混在一塊,生出了情意,也互許了終身。


 


上一世的明月,也如這般勸說於我。


 


我常年被困深宅後院,心中對自由同樣向往,貪戀過話本子裡的江湖逍遙。


 


故而,我敬她性格爽朗,也不願拆散有情人。


 


所以我答應了她。


 


明月感激。


 


還說恩情他日必還。


 


再後來——


 


我主動在太後面前提出了退婚,太後自幼疼愛於我,雖說惱怒,可到底還是應允了下來。


 


而我,也因此被父親責難,禁足於後院一年。


 


而一年後,明月和周玄砚歷經磨難,終成少年帝後。


 


明月也如約來見我。


 


我本想求她允我離家,自願脫離家族,此後江湖逍遙,是生是S我都心甘情願。


 


可她不允,還說江湖多S戮。


 


所以為了我好,我應該繼續留在京城,嫁一個好夫婿。


 


禮王,周玄禮,便是她為我物色的夫婿。


 


時至今日,我依舊記得明月當時所言:「阿禮有勇有謀,又在奪位之爭中立了大功,此後必定榮寵加身,

雖說斷了一雙腿,可到底也是天潢貴胄,配得起你。令儀,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嫁給禮王。」


 


我不願,可她求了聖旨,以我爹娘性命為要挾,硬是逼我嫁了過去。


 


而斷了雙腿的周玄禮,早不如當初溫和。


 


他暴虐、狠辣。


 


最恨四肢健全之人,府裡伺候的丫鬟小廝,要麼天生有殘缺,要麼後天被他硬生生打斷手或腿。


 


總之,他的王府如地府,陰森冰冷。


 


我被迫嫁了過去,周玄禮每日對我非打即罵,有好幾次都差點打斷了我的腿。


 


恐懼,在那段時間將我徹底包裹住。


 


我好不容易尋到機會,進宮見到了明月。


 


彼時,她正在和周玄砚放風箏。


 


見我來,得知我想和離,她當即就冷了臉,還苦口婆心勸說我。


 


「令儀,

禮王那雙腿當初是為了救我才落下殘疾的,我若是應允了你的請求,如何對得起他?」


 


「更何況,你已經嫁給了禮王,就該知道出嫁從夫。」


 


「身為妻子,對丈夫多些包容忍讓,也實屬應該,怎麼能夠因為小小爭執,便提出和離呢?」


 


「令儀,丈夫是天,你是地。你就多忍讓些……」


 


彼時,她話還未曾說完,就因周玄砚的風箏放得比她高,當即跑過去揪住對方的耳朵。


 


揚聲道:「好啊!阿砚,你忘了昨兒個在床榻間,我同你說過什麼嗎?你要聽我的話,妻子是最大的,必須得讓著我、寵著我、護著我,你怎麼能夠風箏放得比我高呢?小心惹我生氣,我就不要你了!」


 


少年帝後,當真恩愛纏綿。


 


而我,求助無門。


 


明月甚至害怕我逃走,

親自派人將我送回禮王府,又遭了一頓毒打。


 


彼時,是我第一次有孕。


 


那個未成型的孩子,化成了一攤血水,染紅了我的衣裳。


 


同一日,皇後有孕的消息,傳遍整個京城。


 


思緒如潮水般湧退——


 


小產之痛,我至今不敢忘懷,更別提足足三次,皆痛徹心扉。


 


而明月,卻有三個健康活潑的孩子。


 


好在重活一遭,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再次看著面前的明月,她遲遲未曾等到我的回答,心下已經有了些許不耐。


 


微蹙著眉,又耐心問了一遍:「令儀,你願意幫我嗎?」


 


3


 


「我不願意。」


 


我說出了與前世截然不同的答案。


 


而明月,在聽到我回答後,

顯然愣了一下。


 


她像是不解,又朝我走近了些。


 


「徐令儀,我苦口婆心說了這麼多,你一句都沒有聽進去嗎?」


 


明月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可奈何,接著又用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向我。


 


「為了所謂的榮華富貴,嫁給一個不愛的男人,此後隻能獨守空房,守著你皇子妃的頭銜過日子,你當真不會後悔嗎?」


 


上一世的她,也曾委婉地說出了這番說辭。


 


那時我心念微動。


 


既為他們的愛情感到羨慕,也曾生出過些許希冀,有朝一日,能夠自由行走於天地之間。


 


所以,我賭了一把。


 


我成全他們的愛情,賭周玄砚會登上帝位。


 


而我要的,就是他們的一個承諾。


 


我好像賭贏了。


 


又好像賭輸了。


 


周玄砚的的確確成為帝王,明月也成了他唯一的皇後。


 


可對我的承諾,他們卻食言了。


 


自以為是地為我好,卻是將我作為一個禮物,用來犒賞助他們登上皇位的功臣。


 


所以,是他們不守承諾。


 


那麼這一世,我也不要所謂的江湖逍遙了。


 


我要他們的命,要無上權力。


 


要再也沒有人敢傷害我。


 


我,要主宰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