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
「可是......」
那些人一窩蜂衝進病房,單是門口那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看上去就不好惹。
周慕白如平常一般捏了捏我的臉:「相信我。」
他總是這樣,仿佛天塌下來一個人也能抗下。
等待的時間尤為漫長,他淡然從病房推門而出的時候,和進去時倒沒什麼差別,隻是裡面之前來勢洶洶的劉家人,現在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周慕白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語氣輕松:「餓了嗎?哥回家給你做飯。」
後來我問他對劉家人說了什麼,他卻很是神秘地一笑。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一無所有的人什麼都不怕。」
我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有些不贊同:「你還有我!」
他勾起唇角輕刮我的鼻尖:「嗯,
绾绾說的對。」
後來我才知道,是那個男生嫉妒周慕白,各種挑釁卻都得不到回應。
直到他看見送飯的我,於是對著周慕白說了關於我的下流話。
思緒回籠,我用手指觸摸眼前人濃密纖長的睫毛,心中一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隨後我鑽進他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晚安,哥哥。」
6
第二天我是被凍醒的,周慕白揉揉眼睛,也有些懵懵的。
系統突然彈出來:「檢測到宿主別墅御寒功能損壞,為保護宿主生命安全,系統將提供二十平米的房間改造,請宿主做出房間選擇。」
我眼睛一亮:「我記得那個小的地下室剛好二十平,對吧?」
感受到身邊人的僵硬,我不由自主愉悅起來,周慕白遮遮掩掩的狐狸尾巴終於要露出來了。
「绾绾,地下室是空的,有些不方便,我們還是在別墅選一個房間吧?」
他拉住我的手,語氣有些慌亂。
「就要地下室了,我喜歡地下室。」
系統像是知道什麼一般,絲毫不墨跡,直接聽我的指令將安全屋設在了地下室。
我暗戳戳地勾起唇角,穿上拖鞋就要拉著周慕白跑去。
「太冷了,我們趕緊去地下室吧。」
周慕白慌裡慌張地擋在地下室門口,他把手上的毛毯披在我身上,向來冷靜自持的眉眼間罕見出現慌亂:「绾绾,這裡面很髒,我先進去收拾一下,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我存心想要挑逗他,裝作妥協的樣子作勢離開,趁他松懈的間隙又猛地轉身一把擰開了地下室的門鑽了進去。
縱使有彈幕的劇透,但在親眼看到一面牆的器材之後,
我還是有些震驚地吞了吞口水。
五顏六色,五花八門。
甚至那張看著十分柔軟的黑色大床的四角都捆著鎖鏈,角落還有個精致的銀色鐵籠。
玩得這麼大嗎?
身後的周慕白似乎石化在了原地,臉都慘白了幾度。
【哇哈哈,終於被發現了,有好戲看了。】
【利用起來啊,每一種我都要看。】
【被發現就不要裝了,都成年人了。】
......
我定了定心神,故意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看向周慕白。
「地下室為什麼會有這些?」
他有些慌亂,急迫地想要解釋。
「绾绾,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些都是你的?你和別人玩的嗎?
」
我後退一步,深深地蹙起眉頭。
聽到我的話,眼前人的氣勢霎時驚變,周慕白眸子裡劃過幾分暗色,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绾绾,你怎麼能這樣揣測哥哥?」
我被他逼著後退,直到小腿撞上床沿。
周慕白嘴角扯出一抹笑,抓住了我的手腕,他另一隻手拿起連著鏈條的銀色手環,輕輕一扣,我就被困住了。
「绾绾,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喜歡嗎?」
周慕白的轉變有些突然,但是白切黑還蠻帶感,更別說他這副完美的皮囊配上陰暗腹黑的神情,完完全全戳我。
細看手腕上的銀色手環,內側還刻著【YW】兩個字母。
「原來你早就對我圖謀不軌了?」
我冷哼一聲:「合著你一直在我面前演戲?」
純情的樣子都讓他演完了,
以為是無情無欲,實則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肚。
「绾绾,哥哥是怕嚇到你。」
他伸手輕撫上我的臉,眸色如墨,深處燃著一把看不見的火。
我被他逼在角落,房間裡若有似無的香氣莫名催人心煩意亂,氣氛烘託到這,燥熱的氣息更是快要將我淹沒,我有些難耐,伸手勾住他的衣領,語氣中帶著幾分祈求。
「哥……」
周慕白喉結滾動,嗓音沉沉。
「你可想好了,到時候你哭著求我也沒用。」
我點了點頭,有些莫名地羞澀。
他的視線像是一條導火索,所過之處流動著酥酥麻麻的電流,將我由內而外點燃。
彈幕一片哗然,各種哀嚎。
【為什麼會有這麼重的馬賽克?連根頭發都看不見!
】
【退錢!我衝了 vip,就給我看這個?!】
【哎,隻能自己腦補了。】
【沒事的沒事的,你們好好幸福就行。】
【撒花!】
……
寒冬深重,窗外飛鳥矗立花瓣之上,尖嘴在花心一啄,花莖顫動悉悉索索落下滿地的花粉。
地蛇入洞,在極寒中尋覓到一絲溫暖,忍不住蜷縮起來,睡夢中似乎夢見了可口的食物,嘴角溢出源源不斷的口水。
床邊烘託氛圍的燭火漸漸燃滅,天色將暗,我抓住周慕白的肩膀,嗓子哭得沙啞。
一抽一抽地小聲低喃:「哥,我餓了。」
周慕白在我耳邊輕笑,語氣中滿是餍足。
「好,哥哥給你做飯。」
他把我抱進浴室,
我臉羞得通紅,想把他推開,卻聽到略帶揶揄的聲音。
「提上裙子不認人?」
一番清理過後,周慕白跑去拿來了一堆食材到地下室,我們又用積分兌換了投影儀和桌子。
肥牛、蝦滑、金針菇……
鮮紅的湯底滾出氣泡,我撈出一塊煮熟的毛肚在醬料裡滾蘸一圈,咯吱咯吱的爽脆口感觸及著我的味蕾。
「好吃。」
周慕白笑得寵溺,又將我愛吃的菜品下了一遍。
直到我吃到撐,才把拿來的全部吃完。
我靠在牆上,看著浴室那個忙忙碌碌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周慕白總是這樣無微不至,很適合和我這樣懶得要命的人過日子,互補。
傍晚,我們相依偎在沙發上,我耍賴似地趴在他身上。
「給我按按腰,好酸。」
周慕白雙手按在我的腰上,掌心緩緩揉動,力度適中。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腦海裡恍惚想起一件事。
「哥,你能告訴我你家裡的事嗎?」
我知道周慕白的爸爸媽媽是因為車禍去世,卻又聽說他家裡關系紛繁復雜,是周慕白自己要求來孤兒院的。
腰上的手停頓一瞬,又緩緩按摩起來,隻是頗有些心不在焉。
以往我問起他的家裡事,他總是沉默不語,整個人像是浸在了完全消極的情緒中。
於是我盡量閉口不提,生怕戳到他的傷心處。
可如今,我想要更完全徹底地了解眼前這個男人。
「我家裡有些復雜,我爸媽S後叔叔霸佔了我家的財產,我不想和他們住在一起,就讓他們把我送來了孤兒院。
」
他說的風輕雲淡,似乎這些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卻從他的眼底,看出了落寞。
於是我坐了起來,伸手捏捏他的臉。
「出事那天是我生日,他們從機場回來的時候下了暴雨,車輛打滑,衝破欄杆掉進了江水裡。」
他眼尾泛紅,卻極致地壓抑住淚意。
此刻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無力單薄,我伸手把他抱入懷裡,周慕白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雙手環住了我的腰。
這些年他一個人承受的太多了,我縱使陪在他身邊,卻隻淺薄地知道個大概。
「你現在這麼優秀,他們在天上一定很欣慰。」
共情能力過於強,此刻竟先是我忍不住淚水在眼裡打轉。
直到一滴淚劃下,周慕白錯愕地抬頭,然後啞然失笑。
他伸手輕輕拭去我的淚水,
溫聲輕哄:「怎麼哭了?」
聽到他的話,我的淚更像是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我都……我都不知道,你發生過這些事。」
周慕白拿來紙巾給我擦淚,有些無奈。
「從前這些事在我心裡也算是禁忌,從來不敢回想,現在我有了足夠的勇氣面對,就沒那麼痛苦了。況且現在有你陪著我,我很幸福。」
我抽抽鼻涕,哽咽著。
「真的嗎?」
「真的。」
「那我們結婚吧。」
我仰頭看他,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呆滯,然後是鋪天蓋地的欣喜。
他緊緊抱住我,像是要把我融進身體。
「好,我們結婚,一輩子在一起。」
此時,一滴溫涼的液體滴在我的肩膀。
我閉上眼睛,想起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最赤裸的不是脫光衣服,而是我在你面前留下滴一滴眼淚的瞬間。】
相識數年,我們彼此依偎著在無數個寒夜取暖,然而直至今天,我們才真正地坦誠相見。
7
次日醒來,我習慣性地伸手向側邊抱去,卻撲了個空。
我眨眨眼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才發覺這裡是我的公寓,系統和彈幕通透消失不見了。
難道這就是彈幕所說的,回到了極寒末世前?
我有些欣喜又有些害怕,欣喜的是生活可以恢復正常,害怕的是周慕白忘記了我們之間的點滴。
我顫抖著摸出枕頭下的手機,按下了備注為【A 哥哥】的聯系人。
響鈴不過一秒就被接通了,熟悉溫柔的嗓音傳來。
「睡醒了?
下樓吧,我在樓下。」
我直奔洗手間快速捯饬一番,這才踩著小皮鞋跑下樓。
金色的陽光勾勒出男人修長高挑的身影,周慕白捧著一束紅玫瑰站在樓下。
見我下樓,他勾起唇角邁步向前。
我接過花,又看到了中央被花朵擁簇著的紅色絲絨禮盒。
打開後,一顆碩大的鑽石要閃瞎我的眼睛。
周慕白抽出口袋裡的戶口本對我晃了晃:「這位小姐,這邊有個婚您想結嗎?」
我昂著頭:「你求求我。」
他垂眸,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求求你了。」
我總算憋不住咧開了嘴角:「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和你結婚吧。」
那天陽光正好,我拿著紅本本看了又看,拉著周慕白拍了張合照發朋友圈。
配文:「成為了法律認可的一家人。
」
我和周慕白是兩個不幸的小孩,但自我們相遇那天起,命運便悄無聲息地將我們緊緊聯系在一起,我們成為了彼此的幸運。
而此後苦盡甘來,我們會永遠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