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有餘辜?」


 


我冷冷地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面前這個男人面目可憎、讓人作嘔。


 


「他不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上山之後從沒S過一個人,他隻是為了吃飽而已!他有什麼錯?」


 


「跟他們相比你們這些貴人才是可恨的,你的饅頭你們的點心你們的剩菜寧可倒給狗吃,也不肯給百姓吃一點。」


 


「你們才該S。」


 


待我話音落下,四周響起無數的腳步聲。


 


意識到宋九川的援兵來了之後,我毫不戀戰,帶著兄弟們撤離。


 


臨走前,我回頭看向他,神色冰冷。


 


「宋九川,總有一天我會親手S了你。」


 


那一戰,我們截獲了他們三分之二的糧草。


 


之後幾個月裡,我又接連拿下了周邊幾座城池。


 


聽聞那位修仙的陛下罕見地發了怒,

責怪宋九川不堪重用,把他叫回去問罪,又換上了一位新的將領。


 


臨陣換將乃是大忌,我又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等他匆匆趕回來的時候,幾座關鍵的城池都落進了我手裡。


 


那天正是落雪的日子,跟著他回來的還有幾輛馬車,車上的人正是許久未見的蘇夫人和蘇照月。


 


11


 


營帳裡點著火爐,熱騰騰的炊餅散發出大麥的香氣。


 


我和大牛還有幾個兄弟圍坐在一起喝了幾口小酒。


 


「白艾,」大牛眼裡帶了幾分擔憂,「蘇夫人她到底是你母親,我們早已無父無母,可是你到底還有個家。」


 


「你如果為了她……我們也能理解。」


 


這件事熟悉的人雖然都知道,但還是第一次被拿到明面上談論。


 


我咬了一口麥餅,

認真地看向他們。


 


「生而不養,豈可謂之父母?」


 


「大牛,你記得當初綁架那件事他們隻拿來五萬兩贖了蘇照月嗎?若當時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遇見的也不是你們而是窮兇極惡的匪徒,等待我的會是什麼?」


 


「我有命走回京城嗎?」


 


「就算我走回京城,大戶人家對女子的貞潔看得那樣重,我又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顧念著我的命,如今不過是我超出了他們的掌控,他們過來也不是出於什麼慈父慈母之心,而是想用那點微不可查的親情當做武器,用最小的代價再次把我逼進籠子裡。」


 


「可是,我憑什麼如他們所願呢?」


 


如大牛所料第二日宋九川果然送來蘇母親手做的點心,還有兩塊我曾經在國公府戴過的朱釵。


 


她隔著城牆在面前哭成了淚人。


 


而我拿起那兩支朱釵,細細打量了起來。


 


當時回到國公府,母親的確讓人給我準備了許多首飾,還特意拔下她頭上最愛的那支朱釵插到我頭上。


 


這兩支釵明顯被保存的很好,上面還有被人摩挲的痕跡,很明顯總有人把這兩支釵拿出來看。


 


我的心沒忍住顫了下。


 


忍不住抬起頭看向對面。


 


蘇夫人察覺到我的目光,抹了抹淚花,期待地望向我。


 


「娘?」


 


我輕聲開口。


 


她頓了一下激動得又要掉出眼淚。


 


可我很快又說出了下一句話。


 


「你也配?」


 


「這些首飾如果我沒記錯都是你女兒不要的,這種東西拿過來是為了羞辱我嗎?」


 


當初我還在國公府的時候,但凡有一支好看的朱釵,

蘇照月便會搶走。


 


蘇夫人和蘇國公都知道,她一手摟著蘇照月,一邊笑盈盈地勸我。


 


「照月她隻是有點小孩子氣,你不要和她計較,她在我身邊這十幾年都沒有姐妹,嬌氣慣了。」


 


我本就不喜歡釵環,可我不喜歡和被人強行奪去是兩回事。


 


曾經,我總是貪戀蘇家那點親情,可如今面對她痛苦的模樣我臉上卻隻有笑意。


 


蘇照月怒氣衝衝地指著我,「蘇白艾,你這個白眼狼,一點教養也沒有,娘什麼時候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欺負她?」


 


「你知不知道你失蹤這些日子娘每天以淚洗面。」


 


蘇夫人也叫我,「白艾。」


 


我勾起唇角,「所以呢?跟我有什麼關系?」


 


「蘇夫人。」


 


「女兒被人換走是你們失察,我在鄉野間摸爬滾打、忍飢挨餓十幾年都不曾恨過你們,

可你們卻怨我不像個貴女丟了你們的人,如此不慈的人怎麼能做爹娘?」


 


「回去吧,我也懶得再和你們說什麼。」


 


蘇照月怒氣衝衝指著我,「你不就是想讓我把國公府小姐的位置還給你嗎?大不了我離開蘇家還給你就是了!」


 


「你不要再逼阿爹阿娘了,他們在京中都快沒有立足之地了!」


 


蘇照月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蜀錦,上面金線繡的雀鳥展翅欲飛。


 


「國公府小姐?那不過照樣也是籠中雀。」


 


目光掃過她裙角的金線,我目光無比冷漠。


 


「沒人會為了一疊醋包一盤餃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最後再說一遍,我白艾無父無母,是鳳凰和金龍所生,我來這世上走一遭就是為了讓你們那個忙著修仙的皇帝早投胎!」


 


蘇照月和蘇夫人像是被我的話鎮住,

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我頭也不回,迎著風,大跨步走回屬於我的城。


 


12


 


之後她們又想了幾招想要打動我,甚至送來了蘇夫人親手做的點心。


 


精致的點心擺在精致的食盒裡,香甜的氣味融在空氣裡。


 


送點心的侍女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我想起我剛回到蘇家的時候,他們告訴我那對從小N待我的夫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他們說他們以後會彌補我,會愛我。


 


讓我對親情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期盼。


 


我用自己這十幾年所有的見聞討好他們,做了自己最喜歡吃的麥餅。


 


那晚燭光明耀,蘇夫人和藹地給蘇照月夾菜,蘇鶴言和蘇國公笑盈盈地看著她們倆,我沒心思吃飯,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盤麥餅上。


 


我期盼著他們能嘗一口,

然後哪怕是誇我一句。


 


最後看見那盤麥餅的還是蘇照月,她皺著眉嫌棄地指向盤子裡的麥餅。


 


「這是什麼東西也能擺到我們的飯桌上,還不快撤下去。」


 


下人聞令將那盤餅端下餐桌,而我那所謂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就那樣看著,不發一言。


 


後來我在後廚的泔水桶裡看見了那盤麥餅,它們和垃圾一起逐漸發臭、發爛、無人問津。


 


如今看著面前這盤點心,我還是端了起來,然後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全部倒掉。


 


面對侍女慘白的臉色,我笑得純良,我說。


 


「我怕有毒。」


 


自那之後,我和宋九川你來我往又膠著了三年。


 


三年後,潼關太守親自為我打開了城門。


 


我親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潼關太守,然後領兵直逼京城。


 


這三年我在自己那半壁江山屯田屯糧,

又開了善堂教小孩子讀書,百姓們過得富饒。


 


而皇帝那邊還是老樣子,甚至為了打仗賦稅徵的更狠了。


 


孰好孰壞,百姓心裡清楚的很。


 


京城的守將依然是宋九川,他一身紅色盔甲,疲憊地騎在馬上。


 


反觀我們這邊士氣高漲。


 


交手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突然起身收兵。


 


聽說皇上對他不滿,但又找不到其它願意迎戰的將領,他一面要和我打仗一面還要進宮安撫皇上,這幾年也是辛苦的很。


 


我擦了擦手裡的刀,宋九川正收了兵,轉身打馬回城。


 


以前每一次,我們都默契地相互轉身。


 


隻是這一次我叫住了他。


 


「宋九川。」


 


他愣了一下,用那雙好看的眼睛回頭望向我。


 


我對著他的後背舉起了長弓。


 


我說,「還給你。」


 


閃著寒光的箭镞帶著十足的力氣破風朝他飛去——


 


三年前那一箭小六替我擋了,三年後這一箭卻沒有人替他擋。


 


箭镞穿過他的胸口,直接讓他從馬上跌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仰頭看我,血和淚一起淌了下來,嘴唇微微蠕動似乎在叫什麼,不過我沒在意,隨後他被親衛背回了城。


 


13


 


沒了宋九川壓陣,剩下的小卒簡直不堪一擊。


 


我在臨仙閣上找到了正在修仙的皇帝,第一件事就是讓他拜我做神女。


 


起初他隻是怒斥我是亂臣賊子,怎麼也不肯按我說的做。


 


我就和他講了點道理。


 


將我那把S過無數人的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冰涼的刀當時就見了血。


 


他顫顫巍巍地看向我,管我叫神女。


 


我又拿出聖旨,讓他寫了退位詔書。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在我的刀下戰戰兢兢地蓋了章。


 


我收起聖旨,轉身離開臨仙閣。


 


卻聞見空氣中傳來異樣的味道,一轉身竟然是這位心中隻有修仙的皇帝尿了褲子。


 


原來,他也會怕S啊。


 


可是他為了煉丹搜刮民脂民膏害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的時候可是半點也沒同情過他們呢。


 


我嗤笑一聲,吩咐身後的幾個親隨送他升仙。


 


等我拿著聖旨出來大部分官員都臣服了,跪地口稱皇上萬歲。


 


隻有那麼幾個自稱十分有風骨的文臣鐵骨錚錚地站著。


 


其中為首的便是蘇鶴言。


 


他冷漠地打量著我。


 


「亂臣賊子,

我今日寧肯當場撞S也絕不會屈服。」


 


「你得了江山又如何,照樣遺臭萬年。」


 


我摳了摳耳朵,直接繞過他,吩咐手下。


 


「蘇大人要撞S,你們還不快幫幫他。」


 


蘇鶴言愣住了,而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什麼香千年臭萬年的,什麼人S了不是一把灰?


 


聽說當天我走後蘇鶴言真的撞了柱子,隻不過沒S。


 


我讓人把他摁在宮裡,不讓人給他請大夫,然後找他爹娘要了十萬兩贖金。


 


國公府家的千金都值五萬兩,那國公家的嫡子應該值個十萬兩吧?


 


14


 


交贖金那天,蘇國公親自來了。


 


和幾年前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樣不同。


 


他如今眼裡全是慈愛。


 


「白艾,

爹就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回家,我們一家人吃個飯。」


 


我還未說話,我身後的侍衛便冷聲呵斥。


 


「大膽!陛下的名諱也是你們能直呼的?」


 


他後退一步,抬起頭看著我。


 


我冷聲笑了笑,「誰跟你們是一家人?」


 


「蘇國公,若想保住你們一家人的命,就不要再讓朕聽見這樣的話,我嫌你們低賤。」


 


他活了幾十年到底是能屈能伸的,之前的話不過是為了試探,聽見我的話立刻跪在地上口稱陛下。


 


我沒再難為他,他交了銀子,我讓他把蘇鶴言帶出了宮。


 


後來聽說蘇鶴言因為醫治不及時成了傻子。


 


我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把他們一家人流放三千裡,送到漠北去吃糠咽菜。


 


聽說他們臨走時還哭喊著什麼女兒。


 


15


 


之後,京城裡該清算的清算了,該處理的處理了。


 


隻是有一人,他們拿不定主意,呈上來要我處理。


 


是宋九川。


 


聽說他的心髒異於常人,那日,我那一箭沒能要他的命。


 


他燒了三天之後仿佛想起了什麼,每天都呆呆地坐在窗邊。


 


大牛,如今已經是長平王了,他進了宮,安靜地坐在凳子上喝茶,許久才悶悶地說了一句。


 


「他們說他失憶了,現在隻記得你。」


 


「老子本來想去找他算賬的,可是他沒有了記憶,一個勁地圍著老子打聽『白艾』,弄得老子心裡悶悶的。」


 


「你說這沒有記憶還是那個人嗎?」


 


我批著手裡的奏折,嗤笑一聲。


 


「怎麼?失憶了難道就不是他宋九川了?


 


「大牛,你知道的,我不能留他,無非就是砍頭、毒酒和匕首的區別。」


 


「這樣一個人留著對我們來說是個巨大的隱患。」


 


大牛沉默了許久,「白艾,你身邊這麼多年都沒有人,你是不是還喜歡他啊?」


 


我抬起頭認真地想了想,「愛……過。」


 


「可做人總是不能太圓滿。」


 


「所以為了證明我愛他,我會選幾個和他相像的男子進宮。」


 


「叫什麼來著……替身。」


 


「夠愛了吧。」


 


大牛嘴角抽了抽,起身告辭。


 


最後我還是沒有S宋九川,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我的人在去S他那天,他拿出了我一直在找的那塊兵符。


 


收了人家的東西總不好下手太狠,

於是我下令將他圈禁了。


 


至此,所有跟我有關的人都有了自己的下場。


 


這些年我偶爾會想起系統說我會早逝的話,我有時候想問問自己什麼時候會S,然而他始終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登基那天,我穿上冕服,突然聽見那道沒有起伏的聲音再次在我腦中響起。


 


「咦,原來還能有這樣的走向。」


 


我問出了久埋心中的那個疑問。


 


卻聽見它歡快地圍著我轉了兩圈。


 


「恭喜您,改命成功。」


 


鍾聲響起,我穿上冕服,坐上龍撵,奔赴向了那個屬於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