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號網戀的對象是曾經嘲諷我的對手。


 


「寶寶,我們見面吧。」


 


我將他誘騙到東北後反手把他拉黑刪除。


 


「你還記得 8 月 27 號凌晨 2:45 的那局排位嗎?你說我這種人就活該掉分。」


 


「我給你的地址是假的,姓名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


 


「現在你就在東北好好享受你的愛情吧!」


 


當晚,一向刻薄的京圈太子爺在直播間溫柔似水,一臉受傷:


 


「她不喜歡我罵人。」


 


1


 


「回家種地都不需要菜,我看你就是。」


 


「我在發育路種個豌豆射手都比你強。」


 


「海邊蓋房子,浪到家了。」


 


「轉人工。」


 


直播間依舊火爆,薄言頂著那張矜貴的臉說著刻薄的話,

加上他京圈太子爺的身份,吸粉無數。


 


我是他眾多粉絲之一。


 


一整天的課結束,小小的老子早已被壓得喘不過氣。


 


看到薄言,我的疲憊才緩緩卸去。


 


此時薄言準備下播,我在直播間發送了一條彈幕:


 


【這種豬隊友就應該罵!】


 


隨後也打開遊戲準備來上一把。


 


我退出直播間,打開遊戲。


 


本想在大廳找個野王帶飛,可我卻不小心按到了開始。


 


好吧,先孤獨一把。


 


不知是我太菜了,還是對面的故意針對,我已經被抓S了好幾次。


 


甚至還S在自家泉水中。


 


這時對面發來信息:


 


【我剛去池塘採了九朵蓮花。】


 


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問他:【什麼意思?


 


隨即冰冷的文字出現在屏幕上:


 


【菜就多練。】


 


我簡直要氣炸了,也不管實力是否相當,我無腦衝上去想要SS他。


 


結果當然是我反擊失敗。


 


【這麼衝動?活該掉分。】


 


對面說完這句話就結束了這把遊戲,本來就累了一天,這下我是真的忍無可忍了。


 


我想要加上對方跟他理論一番,卻發現:


 


玩家拒絕加好友!


 


一看 IP,還是個京爺。


 


我氣了一整晚,翻來覆去睡不著。


 


輾轉間,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2


 


我用小號搜了他的 ID,既然拒絕加好友,那我就每天來看他的主頁,每天給他點贊,用各種方法在他的主頁留下我的足跡。


 


反正總有一天能引起他的注意。


 


果然,在我堅持不懈了一個星期之後,他終於向我發來好友申請。


 


【我們認識嗎?】


 


我秒過,一頓彩虹屁輸出:


 


【哥哥,我看戰績注意到你,你好厲害呀!】


 


【哥哥,可以帶帶我嗎?我有點菜菜的,上不去分。】


 


【哥哥,你的操作真的好帥呀!】


 


我想應該沒有一個男人可以拒絕一個嘴甜且無腦誇誇的女孩吧?


 


但是他很冷漠,總是不接我的話茬。


 


【……】


 


【嗯。】


 


【不用這麼叫我,我叫司言。】


 


名字還挺好聽,我甜甜地回復:


 


「那我叫你阿言好不好?我叫恩琪,可以叫我小琪。」


 


我的嗓子都要夾冒煙了,可他始終不為所動,

隻是淡淡回復一個:【嗯。】。


 


我每天一下課就找他雙排。


 


但是他好像總是很忙,每次都要過半個小時左右才回復我的消息。


 


不過,他玩得確實強,把把帶飛,我隻管躺。


 


那又如何呢?強就可以隨便說別人嗎?


 


我跟他的交流不再局限於遊戲,我每天都給他分享我的日常。


 


【阿言,我的水課老師好嚴格!真討厭!】


 


【阿言,我今天看到外面有賣草莓,我最喜歡吃草莓了。】


 


【阿言,這個小蛋糕好好吃,推薦你去吃。(蛋糕.jpg)】


 


【阿言,我今天遇到一隻超可愛的小貓,好喜歡好喜歡>v!】


 


【……】


 


漸漸地,我感覺到他變得有些不一樣。


 


剛開始他惜字如金,

隻會回復那幾個字。


 


現在句句有回應,甚至會告訴我剛剛沒有及時回復是在忙什麼。


 


3


 


跨年夜,我們還在一起打遊戲,在煙花倒計時響起時,他開麥了:


 


「恩琪,我們在一起吧。」


 


他的聲音清冷好聽,我卻感到莫名地熟悉。


 


跨年夜,我們正式開啟了網戀。


 


那之後,他也整日給我分享日常,小到連上廁所的細節都要和我匯報。


 


司言:「今天拉了坨大的。」


 


我:「……」


 


該說不說,他真的是個稱職的男友。


 


他總會給我送禮物,但我不能暴露我的地址,我跟去東北旅遊的閨蜜串通好,她來收禮物。


 


收到口紅項鏈是常事,包包也是不要錢地送。


 


雖然我並不懂它們的價值。


 


這段日子過得很快,也確實開心。


 


說實話,我是第一次跟人談戀愛,我有點於心不忍了,此時閨蜜也已經旅遊回來,該結束了吧?


 


我:「阿言,我們見面吧。」


 


司言沉默了一會,然後他就開始自言自語:「我訂明天早上的飛機,兩個小時能到你那裡,到時候我們好好玩一下,寶寶,你什麼都不用做,在那裡乖乖等我就好。」


 


我和他做了最後的告別,他說明天見,我說我等你。


 


我把手機調到靜音,美美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等我醒來打開手機一看,是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司言的信息轟炸。


 


【寶寶,我到了,你人呢?】


 


【寶寶,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糖葫蘆。】


 


【寶寶,怎麼不理我呀?】


 


【這裡有點冷啊,

你不是說現在沒那麼冷嗎?】


 


【……】


 


未讀消息 99+。


 


4


 


我緩緩地笑了,打了個電話給司言,那邊幾乎是秒接。


 


「寶寶,你在哪裡呀……」


 


我冷靜地開口:「你還記得 8 月 27 號凌晨 2:45 的那局排位嗎?」


 


司言愣住了,很不解我怎麼會說起這個。


 


司言:「啊?」


 


我繼續道:「那天你在我對面,你抓了我很多次,你說我這種人活該掉分。


 


「我給你的地址和信息全都是假的,怎麼樣?東北好玩吧?哈哈哈,我終於報仇了。」


 


司言一言不發,電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好久,他的聲音略帶苦澀和顫意:


 


「所以,

小琪,在這段時間裡,你從來沒有對我動過真心對嗎?哪怕一次。」


 


我喉嚨像被堵了一團湿棉花,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明明是報仇了,可是為什麼我心裡一點也不痛快。


 


司言的聲音變得微弱,好像帶著抽噎:


 


「小琪……」


 


鬼神神差地,我掛斷了電話,拉黑刪除一條龍,生怕再聽到他說出些什麼來。


 


好像我這樣確實太不厚道。


 


晚上,我像往常一樣進入薄言的直播間,今天薄言開播晚了半個小時,而且薄言的狀態看起來……好像很不好。


 


他的臉頰和鼻子紅紅的,似乎被凍傷了一般。


 


我和粉絲們都很關心地問他怎麼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著鏡頭也笑不出來了,隻說出兩個字:「沒事。」


 


接下來的遊戲他也沉默寡言,一改昔日風範。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明明前幾天還意氣風發高高興興的樣子,怎麼突然就萎靡不振了。


 


【怎麼感覺今天言哥打得一點都不兇啊?】


 


【言哥今天怎麼了,誰能告訴我。】


 


【要不是天天看他直播,我還以為薄言換了一個人呢!】


 


【你們不覺得薄言的眼睛有點紅像剛哭過嗎?】


 


粉絲們的彈幕紛紛刷屏,我也注意到了薄言的反常。


 


接下來的對局,他仿佛都克制了許多,也沒有再說出什麼狠話,大家都不習慣他這樣,彈幕全是對他的關心和疑問。


 


幾局遊戲下來,薄言愣是一句罵人的話都沒有說。


 


5


 


他看著彈幕,

眸光閃爍,嘆了口氣,說話竟然帶上了溫柔:


 


「她不喜歡我罵人。」


 


我:?????


 


彈幕:【???????】


 


此時的直播間被滿屏的問號佔據,大家都在猜測薄言口中的是誰。


 


他看著滿屏的彈幕,突然湊近鏡頭,小聲地問:


 


「你們說,如果你們把女朋友惹生氣了會怎麼辦?


 


「當然不是我哈,我是說如果,是你們,不是我。」


 


說完,他的臉可疑地紅了。


 


直播間已經爆炸了,一部分粉絲們猶如晴天霹靂,一部分則吃瓜吃到飽。


 


我的心已經碎了一地,我的愛播啊!


 


公屏上有人問:


 


【言哥,發生什麼了,跟我們說說唄,我們給你支招!】


 


下面是大批人的附和。


 


他更湊近了鏡頭,結結巴巴地說:


 


「那個,就是,我有個兄弟,他女朋友因為他罵人要跟他分手,請問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那你兄弟是不是罵他女朋友了?】


 


薄言看到這條彈幕立馬搖頭,著急地反駁:


 


「如果,如果說罵她的時候還沒在一起呢?」


 


粉絲們很是熱情,既然已經有了,那隻好支持了,大家不斷給薄言出招。


 


【這樣吧,給她道個歉,要十分真誠的那種。】


 


【約她出來呀,實在不見就去她家樓下,她總會下來的吧?】


 


【誰啊,把我們言哥迷得這麼S TT。】


 


【可以試試鈔能力。】


 


薄言一條一條耐心回復:


 


「我想給她道歉,可是她已經把我拉黑了啊!


 


「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她給我的地址是假的,

我今天還跑東北去了。


 


「她很可愛,她給我的感覺和別人完全不一樣,跟她相處我很開心。


 


「鈔能力……噢,對!我可以試試。」


 


薄言已經在神不知鬼不覺之時完全承認了他的戀情,我卻感到一陣發涼。


 


哈爾濱,拉黑,罵人,鈔能力,司言……


 


此時手機響了一下。


 


「支付寶到賬 13140 元。」


 


「支付寶到賬 52000 元。」


 


「支付寶到賬 88888 元。」


 


我驚呆了,所有的東西在我腦中炸開,司言就是薄言!


 


6


 


我已經呆愣得說不出話,所謂的報仇竟成了我給自己埋的一顆定時炸彈,我已經被炸得顏面盡失。


 


司言就是薄言……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還在不停滾動著,

薄言認真的聲音突然傳來:


 


「小琪,如果你能看到直播間,可以理理我嗎?我在黑名單很難受。」


 


當晚,薄言的直播間衝上熱搜前三。


 


#薄言對象#


 


#小琪可以理理我嗎#


 


#薄言直播卑微求復合#


 


#全網尋人小琪#


 


網友的聲音鋪天蓋地:


 


【天啊,小琪你快出來吧,還我正常言哥!】


 


【還跑到東北去,他真的超愛啊。】


 


【沒看到直播,有沒有人有回放啊!】


 


【怪不得前兩天直播時薄言這麼容光煥發,合著是愛情的滋潤。】


 


在網友們的聲聲聲討下,突然,一條詞條又衝上了熱搜。


 


#齊向雪小琪#


 


我感到莫名其妙,齊向雪怎麼跟小琪的名字放一起了?


 


看了一圈才知道,原來是齊向雪發了一條文案:


 


【不罵人的寶寶才是乖寶寶,罵人的都給我在黑名單待著!】


 


這一發出,網友都沸騰了。


 


【原來是這個小齊啊!】


 


【啊啊啊我的小齊寶寶!薄言不準罵小齊寶寶!】


 


【齊向雪你就原諒薄言吧,我感覺他都要碎了。】


 


【齊向雪一定不要放過這個薄言啊!】


 


我看了隻覺得天空飄過幾隻烏鴉,無語至極!


 


小琪明明是我,怎麼變成齊向雪了啊喂!


 


齊向雪是小有名氣的女主播,而且是顏值跳舞主播,怎麼說也跟遊戲搭不上邊吧?


 


但網友們已經被吃瓜的勁頭蒙上了心智,無腦跟風,這令人誤會的文案一發出來,加上同音的名字,幾乎斷定薄言口中的女生就是齊向雪。


 


算了,她愛蹭就讓她蹭吧,當務之急是怎麼應對薄言這邊。


 


我把他的轉賬都退了回去,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欺騙他,我真該S啊。


 


我把薄言拉出了黑名單,幾乎是同時,薄言發來信息:


 


【小琪。】


 


接著是一連串的信息:


 


【小琪,你原諒我了嗎?】


 


【小琪,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隨便罵人了。】


 


【小琪,你怎麼不收我的錢啊,沒事,我有錢,你可以試試先愛我的錢。】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思考了一會,我說:


 


【對不起,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我們沒結果的,忘了我吧。】


 


好長一段時間,薄言沒有再回復。


 


也許就到此為止了吧,我想。


 


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在臺下默默看著他,就很好了。


 


可是心還是痛。


 


7


 


齊向雪抓住這波流量,抓緊開直播,剛開播不到一分鍾,直播間就湧入成百上千的人。


 


大多都是吃瓜群眾和薄言的 cp 粉。


 


我也在其中,我倒是想看看她會怎麼跟大家解釋。


 


齊向雪先是愣了一下,很快調整好心態,熱情地跟大家打招呼。


 


顯然,她也沒有想到薄言的影響力這麼大,這也許是她開播以來第一次擁有這麼多觀眾。


 


公屏上沒有對她的關心,全是對八卦的追求。


 


齊向雪對這件事的回答卻是模稜兩可,不承認,也不否認。


 


「謝謝大家關心,不用擔心我啦,我爭取不辜負大家的期望哦!」


 


含糊不清的回答讓風浪再上一層樓。


 


全網都磕瘋了,

除了我。


 


我關掉了直播,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麼。


 


本以為日子會回歸平淡,可兩天後,事情漸漸變得不一樣了。


 


周末,我照常去機房研究代碼,但是校門口聚集了很多人。


 


我心中隱隱有種異樣的感覺,鬼使神差地,我走過去,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擠進人群,剛抬起頭,在人群中間有一雙眸子與我對視,漆黑的雙眸寫滿了期許與探究。


 


那張我看了千萬遍的臉,這是……薄言!


 


怎麼是薄言?他怎麼會來到這裡!


 


現實中看到薄言的衝擊力遠比直播間看到的強烈一萬倍,我喜歡了兩年的主播,此刻就在我的眼前。


 


與我四目相視。


 


我慌張地扭頭就走,轉身卻一把撞上後面的人群,

腳下一滑,直接摔坐在地上。


 


毀滅吧,無所謂了,我累了。


 


突然感到身後有人想要扶我起來,我攙著對方的手臂慢慢站起。


 


我轉身想要道謝,在看到對方的臉時瞬間安靜下來,是薄言。


 


他看了看我脖子上掛著的通行證,嘴角含笑,說:


 


「沒事吧?宋真緒同學?」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清冽好聽。


 


一瞬間,我感到臉頰迅速發燙,推開他的手,說話都開始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