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罰跪完我爹收養的寒門義子沈聽聲。
就看見了一排字出現在我眼前。
【這女配賤不賤吶。S肥胖子一個,還天天纏著男主,一天天就知道罰跪。】
【前面的別著急,要是男主沒跪壞了腿,咱們妹寶今晚上怎麼給他送親手縫的護膝呀。】
我以為我出現了癔症,爬起來就跑,奈何身軀龐大,跑不快。
剛聽見沈聽聲在我身後喊:「小心,別摔了!」
就腳下步子一沉,真來了個平地摔。
眼前的字卻又變了。
【哈哈,男主真是預言家!】
【不過女配這大象腿也跑不了多久了吧?】
【等到男主逆襲復仇,她腳筋被抽,腿被打斷,隻能臥床發爛發臭等S!】
我徹底嚇破了膽。
整日大門緊閉,吃齋念佛。
邊敲木魚,邊祈禱沈聽聲趕緊科考搬出我家。
可沈聽聲委屈的聲音卻隔著院門幽幽傳來。
「我到底又怎麼得罪了你,你要避我到何時?
「外面傳你戒了葷改吃素了,是把我也戒了嗎?」
1
我日常追在沈聽聲身後。
原因無他,隻因為從小府中上下都說,沈聽聲是我爹給我招的贅婿童養夫。
可今日,在我給他送剛上市的香梨時。
發現他的書桌上出現了不該出現之物。
竟然是女人的手帕。
看起來用料不是很好的手帕。
我徹底怒了。
沈聽聲卻一如既往地冷臉,連解釋都不願解釋。
我怒喝罰他跪下。
可他腿聽了使喚,
卻仍然高昂仰面,一副寧S不屈的樣子。
眼前奇怪的字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嗚嗚,那是妹寶的手帕啊。男主他超愛。】
【這手帕是葉蔓的?你們怎麼知道?】
【前面的怎麼看劇的?上回妹寶給男主送書,男主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妹寶就是拿這個帕子幫男主擦手稿的。】
【男主真是暗爽到不行吧,說將手帕洗幹淨了就還給女主,自己卻偷偷將手帕留到現在呢。】
我愣住了,疑似是白日見鬼了。
可字上說的蔓兒,是我庶妹嗎?
鬼才信。
我庶妹怎麼可能用這種劣質的手帕呢?
我揮手想要驅散眼前的字,但定睛一看,竟然發現字變了。
【這惡毒女配純純有病吧,天天當夢女,真拿自己當男主原配啊?
】
【等到男主崛起了,除了她爹,就數她S得最慘!】
我嚇壞了。
拔腿就跑,摔了一跤也顧不上疼。
第一時間往母親院子裡去。
可剛見到母親。
怪字就又出現了。
【真夠蠢的,夫人根本不是她親媽,還沒事往人家身邊蹭。】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膘肥體壯還臭名遠揚啊。】
【夫人故意在內宅散布消息說男主是葉蘊的童養夫,就是因為怕她嫁得比自己親生女兒葉芫好,結果她還真上當。】
2
我嚇得愣在原地,想要脫口而出的話也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直到芫兒妹妹笑眯眯地朝我走來,手裡還拿著一盒點心。
「蘊兒姐姐來得真巧呀,新鮮出爐的慄子酥,
我記得姐姐最愛吃了,正要往你院兒裡送呢。」
繼母接過芫兒手裡的食盒,看了一眼放到我面前。
「怎麼才給你姐姐帶了一盒啊,二十四塊,也就是蘊兒平常一頓的量。」
不等我說話,眼前的怪字又一條條彈出來。
【這個點心起酥用的全是豬油,難怪女配吃了這麼胖。】
【誰家好人澱粉配澱粉,還能一次吃二十四塊啊?】
繼母見我不作聲,便拿帕子在我面前晃了兩下。
「蘊兒你慌慌張張過來,怎麼淨在這兒愣神了?幾日不見都瘦了,母親這裡還有你愛吃的軟酪,且先墊墊肚子。晚飯也留在母親這兒吃吧,有你最愛吃的醬肘子和燒雞呢,管夠。」
平日裡我定然是極歡喜的。
可現在,我隻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字。
【這繼母可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
葉蘊哪兒瘦了?我看就一直是豬樣。】
【你別說,繼母挺聰明的,每次給葉蘊的食物全都是高油高脂,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多疼葉蘊呢。】
【這不就是讓她慢性自S?就算是她以後不作S早早被男主給S了,古代這個醫療條件,糖尿病、三高也夠她受的。】
糖尿病?三高?是何意?
我看不懂,但感覺應該也不是什麼好S法。
可看著眼前香噴噴的慄子酥,我還是不爭氣地咽了幾下口水。
終究是不敢造次,乖乖提著點心盒回了自己的小院。
3
我叫僕役給我找了柚子葉,在身上拍打去晦氣。
又讓他們去給我請佛像、佛珠,最好將木魚也求來。
閉眼,睜眼。閉眼,睜眼。
我沒看見眼前的字出現,剛想松口氣。
就發現眼前彈出:【她在幹嗎?她不會是能看到彈幕吧?】
我強裝鎮定,不知道眼前的字來自鬼神還是仙人,但隱約覺得他們所談論的一直是我的處境。
我走向銅鏡,轉了幾個圈,又捏兩下自己的臉。
確認自己真的很胖,很醜。
即便是時興的料子、最好的裝束,也遮不住身上的臃腫。
早晨精心打扮了一個時辰的妝容,因為跑了幾步就出了不少汗,已經有些花了,像是在扮醜。
眼眶酸酸的。
怪字說的全是真的。
可他們其中有些真的很不客氣。
【這母豬又幹什麼呢?還臭美上了?惡心。】
【鬼故事,進度條快撐不住了。這集太注水了吧,全是這個醜女配的戲份。】
我明明不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眼淚不知不覺就要溢出來了。
我揉了揉眼睛,讓自己振作。
告訴自己,怪字就是說話難聽了點兒嘛,但在這些話裡可以預知未來呀。
隻要來得及,就可以改!
可落眼看到桌上的點心盒,我心裡有些為難。
我平日最痛恨浪費食物了,這麼好的糕點丟了甚是可惜。
最終我決定叫我的侍女扶冬拿出去分給僕役。
可她剛出去片刻,就又原原本本將食盒端了回來,面露難色。
「姑娘,他們都說這會兒還不餓。」
我不解。
瞥了一眼面前的字,果然又有新提示了。
【她平時那麼愛捉弄別人,對吃的又是極為護食,準是僕役害怕這慄子酥裡面有毒呢。】
4
我嘆了口氣,
又叫扶冬把我小院裡的眾人都叫過來。
當著他們的面,咬了一口慄子酥。
「你們瞧,這慄子酥沒有毒。我是真心想請你們吃。」
霎時僕役烏泱泱跪了一地,個別人甚至哭了。
我的侍女扶冬哭得最大聲,我以為她是跪得疼了。
一邊上前扶她,一邊張羅大家起來,卻又因為長得胖,彎腰都費勁。
減肥的欲望更甚了。
眼前的怪字仍然還在。
【她怎麼了?怪瘆人的。】
【算了,給什麼看什麼吧。】
扶冬不願起身,隻是繼續流淚。
「姑娘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奴婢真的擔心您,您說句話,奴婢去給您請大夫,巫醫也行啊。」
我見他們一個個跪著哭,又試探性地假意發怒。
「誰敢再繼續跪著,
就永遠別起來了!」
卻沒想到僕役們都破涕為笑。
「對味兒了。就這個味兒,真衝!」
「真是萬幸,咱們姑娘沒事!」
怪字卻開始發怒了。
【我看這劇情現在是純有毒。】
【這惡毒女配是不是帶資進組啊,怎麼多了這麼多戲?女主呢?我要看女鵝。】
【退錢!啥時候播咱們妹寶呀?】
5
不說我都快忘了。
按照字裡的說法,我那往日沒什麼存在感的庶妹葉蔓,就是他們口中說的「女主」吧?
而女主的意思,就是會有好下場吧?
我麻利地將沒動過的半盒慄子酥裝起來,又往蔓兒院子裡跑。
她住得偏,沈聽聲也住得偏,我這才發現他倆住得並不遠。
我忐忑地邁進院子,
沒想到竟然是蔓兒親自來迎我。
「蘊兒姐姐,你怎麼來了?」
蔓兒的眸子驚喜又局促。
可她看起來好瘦,穿得也有點破舊。
但這副弱柳扶風的盈盈姿態,像是古畫中的美人。
院子裡很樸素,也沒幾個使喚的僕役。
我突然心頭一酸,沒想到繼母平日如此虛情假意地待我,竟然厚此薄彼至此。
落眼看到她手裡捏著料子不怎麼好的手帕。
我終於確信,沈聽聲桌子上的手帕真的是她的。
怪字卻突然變得很激動。
【終於見到女鵝了!但是為什麼偏偏這個惡毒女配也在啊?】
【心疼女鵝,一個人孤苦伶仃住在偏僻小院,冬天連炭都沒得燒,可憐小寶。】
【哎,我怎麼感覺咱們的視角一直是跟著女配變化的呢?
】
【這女配又作什麼妖,下人都不吃的慄子酥,跑過來送給女主嗎?】
我又嚇了一跳。
也這才意識到,原來拿著慄子酥過來竟然是不妥當的。
但我以前真的最愛吃慄子酥了。
我剛有些失落。
就看見蔓兒眼睛裡亮晶晶的,對我毫無防備,伸手拿了一塊慄子酥,直接放進了嘴裡。
「謝謝蘊兒姐姐,這慄子酥真好吃!」
一瞬間我的心都要化了。
有品!愛吃慄子酥。
6
【嗚嗚女鵝怎麼那麼像小白兔呀,連我一個女生都看著心動。】
【難怪男主一考中狀元,就向皇帝求賜婚娶女鵝了。】
【要是沒有這個臭胖子爬床搶婚,還各種謀害女鵝的性命就好了!她活該S。】
爬床搶婚,
謀害性命?
我不敢相信這是以我的家教和修養能做出來的事情。
但我終於明白了他們口中的「妹寶」和「女鵝」都是蔓兒。
我想,他們叫她女鵝,大概就是因為庶妹的頸子如同天鵝一般修長美麗吧。
以後我可要抱緊你的大腿呀,天鵝妹妹。
我情不自禁地將蔓兒一把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可還沒美上一秒,眼前的字就炸了。
【我不允許你抱她!抱這麼緊是想憋S我們女鵝嗎?】
【放開她,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這是宅鬥文爆改骨科 GL 了嗎?我怎麼覺得也還挺好嗑的?】
【前面的,你可真是餓了。】
我還在愣神,沒想到腳步聲傳來。
來人竟是沈聽聲。
他手上拿著一本書。
撞見擁抱蔓兒的我,眉頭緊鎖。
【還好男主每天都準時來和妹寶一起溫書,快來救救妹寶吧!】
【男主都還沒抱過女主呢,你看他皺眉那樣子,不會連惡毒女配的醋都吃吧!哈哈哈。】
我的心又驟然一縮。
原來沈聽聲一直對我如此冷淡漠視,是因為他心裡早就有我的妹妹蔓兒了。
所以任憑我這些年如何追逐,寒冰永遠焐不化,強扭的瓜不會甜。
眼眶和鼻頭又莫名地發酸了。
童養夫的謠言是假的,可隻有我知道,我所有的喜歡全都是真的。
我放開我的天鵝妹妹。
「蔓兒,我過兩天再來看你,你和沈聽聲好好溫書呀。」
我想,大概後面就是怪字裡說的送護膝的劇情了吧。
現在趕緊溜走,
時機才是對的。
我滿意地笑了。
餘光掃視怪字的變化。
【不是吧,我怎麼在惡毒女配的眼裡看出來姨母笑啊?】
【這女配是瘋了嗎?我怎麼覺得這劇情走向雖然詭異,但還挺讓人好奇的?】
可剛踏出蔓兒的小院,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跟上來。
沈聽聲從身後拽住了我的衣袖。
7
轉身時,我整顆心在亂跳。
隻看見沈聽聲欲言又止。
似乎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舉止並不妥當,隻得堪堪松開拽我衣袖的手。
眉頭卻仍然皺得發緊。
【男主幹嗎啊,他不是應該恨極了女配嗎?】
【難道黑化提前了?但他現在都還沒崛起,就敢追出來興師問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