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走到門口就準備穿鞋。


「我要是想天天冷戰,我幹嘛不直接分手。」


 


我笑了,聲音裡帶著激動。


 


「好啊,你終於說出口了,你就是想分手了。」


 


他開了門,一臉冷漠。


 


「莫名其妙,隨便你怎麼想。」


 


砰!


 


門關了,室內一片寂靜。


 


隻剩下我的抽泣聲。


 


4


 


我們又陷入了冷戰,第二天我申請出差去了另一個城市。


 


南方的天氣悶熱潮湿,剛下了飛機就感受到一股潮湿感。


 


如果是過去我肯定迫不及待和趙又森分享我的心情,可是沒有,出差一個月我一點也不想和他說些什麼。


 


偶爾失眠的夜裡我在想,我們之間從什麼時候變了呢?


 


一開始在一起隻是因為虛榮心作祟,

他長得好看。


 


聚會上一次遊戲輸了,我隨口說了句喜歡他。


 


至於為什麼說他,因為學校有一半人都喜歡他,所以即便說了也不會有人信。


 


大家都起哄我沒誠意,要我認真作答。


 


沒想到一晚上窩在沙發裡玩桌遊的趙又森卻突然坐了起來,一臉認真的看著我問道。


 


「你喜歡我什麼?」


 


我憋紅了臉,頭腦發熱。


 


「喜歡你……喜歡……大家都喜歡你。」


 


他低頭淺淺一笑,那天不知道是他心情不錯還是怎的,拿出手機問我。


 


「你掃我?」


 


見我愣住不言語。


 


他問:「不是要追我嗎?」


 


後來我們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


 


說實話,

一開始我並沒有當真,他這樣模樣好的人,受人歡迎,聽說換女朋友頻率很快,大概根本不會認真對待感情。


 


室友旁敲側擊地提醒我,他不是我能把握住的人,勸我不要瞎想。


 


但是私下又偷偷窺屏,加了趙又森的微信向他表白。


 


「趙又森,我喜歡你。」


 


室友是個小美女,和趙又森都是表白牆上的常客,兩人就算沒有過交集也知道彼此。


 


有人問趙又森為什麼會和我在一起。


 


他說:「看著順眼。」


 


他沒說喜歡,所以大家都篤定他和我在一起就是圖個新鮮,一時興起。


 


畢竟見一面就在一起,能有什麼感情,一見鍾情這事真的很假。


 


所以室友這次表白勢在必得。


 


但趙又森隻是把手機給我看了一眼,緩緩打了一個「?

」就拉黑了對方,並叮囑我。


 


「以後離她遠點。」


 


我點了點頭。


 


「哦。」


 


我感覺他似乎和傳聞裡的不一樣,雖然嘴上沒有說過喜歡但對我貼心又認真。


 


慢慢地我的情緒大部分都和他掛鉤,空闲的時候不是在給他發消息就是等待他回消息。


 


有時候在洗澡也會中途點開手機看看他有沒有回消息。


 


可是他對我越好,我就越想要更多,越沒有安全感。


 


這種沒有安全感被感情捆綁的生活真的好累。


 


我討厭自己這樣可是又怕分開了再也找不到像趙又森這樣對我好的人。


 


但是現在,我的腦海裡竟然完全沒有再想這些有的沒的。


 


真的很神奇,我自己都覺得訝異。


 


回程那天剛下飛機關閉飛行模式,

就看到了幾十條信息閃動,全是趙又森發的。


 


一開始他發的幾條全撤回了。


 


過了一個小時他又發了幾條。


 


「一周了……你連條朋友圈都沒發。」


 


「你出差了?」


 


「以前你出差,每天都要給我發十幾條消息。」


 


……


 


我翻閱著屏幕。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但很快就撤回了,不過這次我倒是看清楚了。


 


「現在想想,我好像很久都沒有認真回復過你的消息。」


 


出乎意料,他現在竟然學會自我反思了。過去給他長篇大論發小作文的時候,他可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有問題。


 


看到這條消息,說內心不動搖是假的。


 


不可否認,我就是會因為對方的愧疚和愛意而開心。


 


實在沒有忍住,回了一個嗯。


 


內心各種矛盾夾雜,但是不同的是這次沒有埋怨的情緒,多的是一種報復性的快感。


 


趙又森一連給我發了好多條消息。


 


我捂著心跳不止的胸口,在車裡盡量平復心情,想著等到了家再看。


 


剛到樓下,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路虎攬勝。


 


他靠在車門,入冬了他穿著一件藏青色大衣,裡面是件駝色高領毛衣。他的衣品一向不錯,一個月沒見他好像瘦了很多,整個人更顯得凌厲高冷。


 


走得近些,我才看清他的指尖夾著一支煙,煙頭的紅光在暮色裡忽明忽暗。


 


聽到動靜,他趕忙掐滅了煙頭走了過來。


 


他的身上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過去我們沒少因為他抽煙的事情吵架,

可能因為我爸,我很抗拒另一半抽煙。


 


所以趙又森在畢業後染上煙癮的時候,我是極力反對的。


 


我也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我從哪裡來的這麼強烈的控制欲。


 


我們爭吵過無數次,常常是正靠在一起看電影時,氛圍融洽甜蜜,我不經意間嗅到他衣服上的煙味繼而檢查他的口袋。


 


氣氛戛然而止,緊接著伴隨著他不被信任的埋怨,或者被抓包時的惱羞成怒。


 


一開始他會嘴上答應,背地裡偷偷抽煙,後來幹脆攤牌。


 


「別管我了,我不當你的面吸煙不就行了。」


 


我也想過幹脆找一個不抽煙的伴侶,可事實是熱戀期裡男生給的愛總會讓女生有錯覺,認為自己能改變他。


 


想來我真是個蠢蛋。


 


5


 


我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過去看到他時總是甜蜜泛上心頭,

如今隻剩下出差後的疲憊。


 


他走過來一言不發地拉過我的行李箱。


 


我跟在身後,進了門,他還是沒說話,開始打掃起衛生。


 


於是我幹脆就坐在一邊看他拖地。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而且男生力氣大,拖地也幹淨。


 


於是我在一邊沉默著裝著生氣的樣子玩手機。


 


等他幹完了所有……


 


看著我沒有說話的意思,不停地拽著領子,客廳來來回回掃了幾遍,我依然沒有吭聲。


 


他注視著我,然後開門準備走。


 


他是真的生氣了。


 


雖說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但是他一畢業家裡就買了輛攬勝,又擔心他工作住的環境不好,早早給他買了套公寓,鄰著江邊是近兩年政府著力開發的地段,房價頗高。


 


後來聽他隨口提了一句附近的外賣都吃膩了,

父母又給他找了專門做飯的阿姨。


 


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是養尊處優的人,從小到大沒怎麼碰過家務。


 


今天大概是他第一次學著討好一個人。


 


我走過去裝作不舍得樣子沉默著關了門。


 


如果真的給他一種我要分手的決絕態度,他大概會破罐子破摔,所以要適當的給他一些緩和情緒迷惑一下。


 


正思忖著,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


 


趙又森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外,煩躁的扒拉著手機,當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他突然將手機屏幕懟到我的臉前。


 


「朋友圈裡那隻貓是我姐的,那天送的也是我姐,她來玩順便給我帶點東西,沒有和異性同居,你是打算一直這樣耗著嗎?」


 


我困惑地看向他「朋友圈?」


 


他很快心領神會:「你不會屏蔽我動態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


 


「你現在是要逼我認錯嗎?」


 


我在想過去我找趙又森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這麼糾結,言不由衷。


 


我不該去嘲笑一個懷著真心想要解決感情中問題的人。


 


可是我不相信他這麼短的時間內是出於真的想通了什麼,男人對待感情總是更多依賴於當下的情緒,可情緒變化不定。


 


「江月,你不了解我嗎?如果我真的想找別的女生,一定會和你分開。」


 


想了想,我說:


 


「給我點時間想想吧。」


 


隔天我抽空回了趟家,飯桌上我爸旁敲側擊問起我趙又森的進展。


 


對外他們總說女生 30 歲嫁人都不算晚。


 


我總覺得他們就是我的底氣。


 


有時總看到網上重男輕女,

我很慶幸自己家沒有。


 


吃完了弟弟放下筷子直接就走了。


 


我攔住了他。


 


「把碗放進水池,洗幹淨了再走。」


 


他瞥了我一眼,不情不願地收拾放進水槽,懶洋洋地說。


 


「等會再洗。」


 


說的都是借口,在我家弟弟是可以不做家務的,但是我卻需要。


 


因為我媽總是叮嚀,女生不做家務不做飯以後會被婆婆嫌棄。


 


後來我反抗多了,他們也不再嘮叨。


 


我一邊默默收拾碗筷一邊去洗碗,隨口說了句。


 


「我明天去參加趙媛的訂婚。」


 


趙媛是我的閨蜜,和男友戀愛長跑十年終於要修成正果。


 


她的感情一直是我羨慕的,男友雖說沒有太多的錢,但是體貼入微。


 


次日我剛到訂婚現場的時候,

趙媛在一旁掩面哭泣,她的未婚夫站在他媽身後一言不發。


 


她性格溫婉,性子也淡,我不曾見過她哭。


 


趕忙過去問她發生了什麼。


 


她隻是一言不發地拉著我就走。


 


她的未婚夫攔住了趙媛。


 


「你一定要走嗎?就這麼不給我媽面子?」


 


趙媛眼眶通紅。


 


「你們聯合騙我的時候沒有想過我家的面子嗎?」


 


「說好的首付 60 萬兩家各出一半,要不是今天我看到合同我都不知道首付隻付了 30 萬。」


 


「你們不就是想按最低首付付款後拉著我一起還房貸嗎?」


 


她未婚夫輕笑出聲嘲諷道。


 


「我以為我們的十年的感情是真的,到頭來卻抵不過一套房子。」


 


「我說了我家裡不是不出,

最近資金周轉不開,就算不為了我媽,你就不能為我考慮考慮嗎?」


 


趙媛沒有說什麼,拉著我就走,大概是真的失望了。


 


還沒有走到門口,他的未婚夫又攔住了她。


 


「趙媛,我言盡於此,你如果給我媽服個軟我們還好好的,你如果走出去我們徹底完了。」


 


最終我實在忍不了,一巴掌扇了過去。


 


「既然拿不出來事先為什麼不溝通?你在明知沒有付首付的情況下,還恬不知恥的在房產證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欺騙媛媛自己家會拿出來錢。」


 


「這叫詐騙,快三十歲的人了沒有一點存款就指望家裡,你猜她為什麼嫁給你?為的就是你嘴裡嘲諷的十年感情。」


 


「作為男朋友沒有一點擔當,算計女友家裡的錢,作為兒子沒有一點存款全靠家裡,你整個人都是失敗!」


 


我剛罵完,

他媽坐不住了指著我說。


 


「現在的小姑娘嘴巴厲害的狠,不懂尊老愛幼還想白嫖房子。」


 


這時默不作聲的趙媛說話了。


 


「阿姨,我勸你們把名字移除掉,不然我會打官司。」


 


6


 


晚上我陪趙媛身邊。


 


她沒有多說什麼,默不作聲地整理合同,之前房產證登記的是兩個人的名字。


 


現在要除名,男方不認,看來要打官司了。


 


這時候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我能做到的隻有陪伴在她身旁。


 


整理著,她的眼淚落了下來,她問我。


 


「為什麼所有的愛牽扯到經濟都成了算計。」


 


原來從商量訂婚的時候開始,男方家明確表示婚前不買房,婚後把家裡的房子賣了再買婚房。


 


但是趙媛父母不願意虧待女孩,

再加上婚後充滿了變數,兩家才商量好分別拿出 30 萬作為首付買房。


 


還好這些年她攢下來了一部分錢。


 


趙媛家裡重男輕女,家裡能拿出來 20 萬已經是央求過的。


 


沒曾想男方出爾反爾欺騙了她。


 


她惋惜地看了看我。


 


「我不像你,家裡可以幫襯,隻想找一個能靠得住的。」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婚姻到最後帶來的都是什麼呢?


 


那些被人羨慕的感情沒有物質基礎最後都要回歸到雞毛蒜皮。


 


回到家我爸問起這件事。


 


小城市發生一點事情不用隔天大家都知道了。


 


我大概說明了一下原委。


 


我爸躊躇了一會兒看向我。


 


「你也老大不小了,和趙又森也該定下來了吧。」


 


「過去父母總想著能多幫襯著你,

但是如今家裡經濟條件不太好,現在還欠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