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後,溫文爾雅的丈夫變得陰晴不定。


 


接吻時不知輕重,交公糧時橫衝直撞。


 


還會時不時問我:


 


「我們經常這樣做嗎?」


 


「之前做得好,還是現在做得好?」


 


我:「?」


 


直到我看見眼前的彈幕:


 


【笑S,陰湿男還以為自己穿到妹寶老公身上了,其實你就是老公本公啊!】


 


【哈哈哈妹寶快說之前好,這樣他就又炸了!】


 


【霸總不語,隻一味想試試前輩沒到過的地方。】


 


1


 


望著鏡中已經結痂的嘴角。


 


我不禁想起昨晚一些零星的片段。


 


最近,許彥今的欲望似乎永遠得不到紓解。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


 


但一連三天,這光照的還是有點太持久。


 


不是說不好,是有點太好。


 


好到讓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我那個溫柔體貼的老公。


 


正想著,衣帽間的門被打開了。


 


「今天回來這麼早?」


 


許彥今推了推眼鏡,薄薄一層鏡片下,眼神是掩不住的炙熱。


 


「嗯,今天沒課了,有點想你。」


 


從前,他極少說這樣膩味兒的話。


 


最近卻不知怎麼打通了任督二脈,一句跟著一句。


 


我識趣的走上前,替他摘下領帶,接過西裝外套。


 


手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襯衫。


 


又與那雙眼睛對視。


 


許彥今的手已經攬住了我。


 


我向後退一步,卻觸到了櫃門。


 


緊接著,是不容我拒絕的吻。


 


他很愛幹淨,飯後都會刷牙,

用漱口水。


 


淡淡的薄荷味,不會讓人反感。


 


隻是,他從前總是克制如蜻蜓點水。


 


從不會像現在一般,像青春期悸動的少年,不知輕重。


 


「輕、輕點。」


 


聽到我的話,許彥今慌亂與我錯開,連連道歉:


 


「抱歉,是我太粗魯了。」


 


「沒關系的。」


 


畢竟,我們是夫妻,這樣也沒有什麼大礙。


 


2


 


我正要拿著外套去洗衣房時,許彥今拉住了我的胳膊。


 


「明楚——」


 


我轉頭,疑惑地望著他。


 


「你、我們之前,經常會這樣做嗎?」


 


我不解。


 


「我們是夫妻,幫你洗衣服這種事不是應該的?」


 


「你每天要處理公司的事,

還要去學校,我能幫你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更何況,扔在洗衣房就好了,又不用我動手。


 


「不是,我是說接吻。」


 


「你覺得,我吻技怎麼樣?」


 


我愣在原地,腦子「嗡」的炸開。


 


要知道,許彥今是出了名的古板。


 


襯衫扣子永遠系到最上面一顆,頭發絲梳得一絲不苟。


 


與異性說話永遠間隔一米以上。


 


就連我們的新婚夜,都表現得格外紳士。


 


「嗯,挺好的。」


 


我緊緊攥著衣服,想抓緊逃離這裡。


 


卻不料許彥今不依不饒:


 


「不是,我想問的是,之前的吻技好,還是現在的吻技好?」


 


「都、都挺好。」


 


許彥今的臉色很難看。


 


難道這樣完美的回答還不天衣無縫嗎?


 


他步步緊逼,隨後一把扯走我手裡的西裝外套。


 


又將其鋪在地上。


 


隨後,天旋地轉。


 


我坐在了上面。


 


「之前,我們在這裡有過嗎?」


 


我思索片刻。


 


的確是在衣帽間有過一次。


 


是許彥今鮮有的逾矩時刻。


 


還是因為他醉了酒,思緒不清……


 


事後,他還買給了我一套價值兩千萬的珠寶和我道歉。


 


不過,我並沒有生氣。


 


但他給的太多,我沒說。


 


「你忘了?喝醉酒那次,其實,我還挺喜歡的。」


 


說完,我羞澀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可許彥今臉色更難看了。


 


「有過一次?這裡?」


 


我點點頭。


 


3


 


許彥今的手倏地用力。


 


眼神晦暗不明的落在我身上。


 


「那我問你,之前那一次好,還是這一次好?」


 


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之前那次是興奮且激動。


 


這次竟有點換了個老公的意思,更新奇。


 


正要回答兩次都好時,我眼前出現了無數條翻滾的彈幕:


 


【哦豁,終於連上網了,靠,都發展到這了嗎?】


 


【笑S,陰湿男還以為自己穿到妹寶老公身上了,其實你就是老公本公啊!】


 



 


怪不得最近他這麼異常,原來是以為自己是個假貨。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彥今卻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破大防了,妹寶快別笑了,他還以為是自己不禁用呢。


 


【樓上,當初你退出文壇,我是極力反對的。】


 


【妹寶快說之前好,這樣他就又炸了!】


 


我看著翻滾的彈幕,一愣又一愣。


 


一旁的許彥今急迫的逼問:


 


「快點回答我,楚楚。」


 


他早已紅了眼眶,倔強地仰著頭。


 


我突然好奇,想看一看爆炸後的許彥今。


 


那麼克制又自律的人,竟還會有爆炸的一面?


 


我強壓下勾起的唇角,緩緩道:


 


「之前吧……」


 


許彥今的眼淚終於兜不住了。


 


稀裡哗啦的砸在了我身上。


 


這樣的許彥今,我還是第一次見。


 


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我偷偷勾起了唇。


 


哪知上一秒還在嘲笑許彥今,

下一秒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妹寶不會能看見我們說話吧,不好,妹寶要暈了!】


 


【霸總不語,隻一味想試試前輩沒到過的地方。】


 


……


 


4


 


醒來時,屋子裡黑漆漆的一片。


 


我摸到床頭的手機,發現已經是晚上八點。


 


身體有點虛脫,胃裡更是空空如也。


 


我習慣性的喊了句:


 


「老公,我餓了。」


 


無人回應。


 


我隻好從床上爬起來,默默走下樓。


 


果然,廚房裡傳來陣陣的飯香。


 


我小跑上前,發現鍋裡正溫著一早做好的糖醋小排,清燉羊肉,蚝油生菜……


 


我捏起一塊排骨,嚼吧嚼吧。


 


是許彥今做的味道。


 


可一連三塊排骨吃完,依舊沒有發現許彥今的身影。


 


【妹寶快去書房啊,有驚喜在等你。】


 


【笑不活了,快去吧妹寶!】


 


我跟著彈幕的指示,來到了書房。


 


還未走到,走廊裡便傳來了陣陣幽怨的聲音。


 


「那又如何,她現在是我老婆了。」


 


「許彥今啊許彥今,你憑什麼!」


 


「呵,醜S了,你根本配不上明楚!」


 


我推開門,隻見許彥今正拿著刻刀在劃相框。


 


咯吱咯吱的摩擦音,讓他根本沒注意到站在門口的我。


 


「全給你刮爛,許彥今,別以為你得到一時,就能得到一世!」


 


「我會慢慢的把你從明楚身邊取代!」


 


我:「……」


 


再晚來一會兒,

怕是結婚證都讓他刮爛了。


 


「老公,你在幹嘛?」


 


許彥今動作一滯,趕緊站起身來,將相框藏到背後。


 


「沒,沒什麼。」


 


可相框的玻璃噼裡啪啦的從他身後掉了下來。


 


一八五的大個,此刻卻像個犯了錯的孩子,靜靜等待著我的審訊。


 


【陰湿男又蹦出來作妖了哈哈哈哈。】


 


【那可是他最愛的婚紗照了,妹寶你不知道,沒你的夜晚他可都是抱著相框睡的!】


 


我快步上前,一把奪了過來。


 


「你好好的弄它做什麼?」


 


「這個不好,我們再去拍一套吧。」


 


我抬手打掉了他試圖拿走照片的手。


 


「不必了,我感覺挺好。」


 


許彥今看起來非常急迫,他一把攥住我的手,問道:


 


「那你感覺現在好還是之前好?


 


雖然沒什麼區別,但我故意回答:


 


「之前好。」


 


說完,我砰一聲關上了門。


 


獨留下被打入冷宮默默擦眼淚的許彥今。


 


【妹寶你快哄哄他吧,都快碎成渣了。】


 


【哈哈哈哈眼淚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妝!】


 


看著翻滾的彈幕,我心中隻有一個疑惑。


 


許彥今認為自己不是許彥今。


 


那麼,他是誰?


 


5


 


第一次和許彥今認識,是在大學課堂。


 


在一眾地中海教授中。


 


許彥今憑借姣好的身姿,俊逸的面容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聽室友們談論,許彥今剛從國外回來。


 


他會在這裡任教一年,給他本就顯赫的身份再鍍一層金。


 


優質的男人,

任誰看來都會心動。


 


我在作業裡夾過紙條,在課後遞過咖啡。


 


換來的,卻是紙條末尾的「好好學習」。


 


以及淡漠的一句:


 


「我不喝速溶咖啡。」


 


裝,S裝。


 


這明明是星巴克!


 


最後,在參加S黨許雲澄生日會上,我再次和他碰面。


 


我才知道,原來他們是親兄弟。


 


那晚,我誤打誤撞替許雲澄喝了加料的酒。


 


醒來就躺在了許彥今的床上。


 


他叼著一根事後煙,淡淡道:


 


「我會負責。」


 


可除了有點破皮的腿,身體沒有任何異樣。


 


但他都要負責了,我為什麼不同意?


 


長這麼帥,是根針我也認了。


 


從他房間出來,我還看到了紅了一雙眼睛的許雲澄。


 


我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知道身份轉變的太快,你可能有點激動。」


 


「雖然做不成朋友了,但是可以做你大嫂哈哈哈哈——」


 


我美滋滋的離開,許雲澄也被送出國讀研。


 


直至半月前許雲澄回國,許彥今在接他回來的路上,發生車禍。


 


許彥今撞壞了腦子,許雲澄至今昏迷。


 


我嘆了口氣,問了問彈幕。


 


【我們也不知道呀妹寶,不過你這本有潛力發展為 1v2 哦嘿嘿嘿。】


 


【一個也是轟著,兩個也是趕著,你就都收了吧!】


 


我趕緊打斷,生怕屋裡哭唧唧的許彥今發現。


 


可臉已經紅了個徹底。


 


那另一個,該不會是許雲澄!?


 


6


 


與此同時,

許媽媽激動的打來了電話。


 


許雲澄已經有了蘇醒的徵兆。


 


(卡點)


 


我本想立刻趕去醫院,許媽媽卻勸我明天再來。


 


更何況,醫院裡陪護的人很多,不必擔心。


 


相比於我和許媽媽的激動,許彥今卻絲毫沒有反應。


 


反而,臉色慘白。


 


「醒了?」


 


他攥著褲腿,揪得皺皺巴巴。


 


「媽說是快醒了,具體情況也不知道,明天咱們去醫院看看吧。」


 


許彥今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又反問我:


 


「應該不會醒吧,他傷那麼重,哪能說醒就醒?」


 


「怎麼不會,難不成你還希望他昏迷一輩子?」


 


許彥今沒說話,默默去了陽臺,點上了一支煙。


 


一抹亮劃破了黑夜,隻剩下許彥今的嘆息聲。


 


待一支煙燃盡,許彥今又溫柔的說道:


 


「老婆,還有些工作沒完成,你先睡。」


 


我本來也沒想等。


 


7


 


清早,我抓緊收拾好,便和許彥今趕往醫院。


 


許媽媽已經連續幾日守在病房裡。


 


論誰勸都不肯離開。


 


見我來了,趕緊上前握住我的手。


 


「小楚,雲澄昨晚手指動了,醫生說,這幾天就有可能醒來。」


 


「媽,你快回家歇歇,這裡有護工,還有我和彥今呢。」


 


可說再多的話都無濟於事,許媽媽不會走。


 


她怕許雲澄醒來後,沒有第一時間陪在他身邊。


 


我不禁想起許彥今醒來時,許媽媽望著 icu 裡的許雲澄,一次又一次重復著:


 


「為什麼躺在裡面的不是你?


 


我試圖捂住許彥今的耳朵,可那聲音依舊如刀子一般往人心上戳。


 


還好,他現在「不是」許彥今。


 


許彥今坐在病床前,視線無數次落在了許雲澄身上。


 


我見許媽媽臉色不好,便扶著她去了一旁的休息室。


 


又買來甜粥和小菜,安撫許媽媽吃下。


 


等我回到病房裡,就看到許彥今正試圖取下許雲澄的氧氣罩。


 


【老婆是天,老婆是地,為了老婆,幹S咱弟!】


 


【嗚嗚嗚妹寶快攔住啊,我是弟粉!】


 


我心中一驚,大喊一句:


 


「許彥今!」


 


許彥今後知後覺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後。


 


「我沒想拔他氧氣罩……」


 


我:「……」


 


我沒有遲疑,

一把拉住他離開了醫院。


 


有他在,就是許雲澄醒來的最大隱患。


 


一路上,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面對許彥今的示好,我認為不能輕易原諒。


 


今天好在是被我發現了。


 


那倘若我沒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輕易原諒了他,那之後呢?


 


我不敢想這貨又能幹出些什麼匪夷所思的事。


 


8


 


直到晚上,許彥今喝得酩酊大醉推開了我的房門。


 


我望著他脫掉了外套,又解開了領帶。


 


然後,扶膝、弓背——


 


跪地!


 


望著匍匐在我身前的 185 西裝暴徒。


 


有點暈是怎麼回事?


 


我抑制不住的咽了口唾沫。


 


冷靜,

再冷靜。


 


「老婆對不起,我,我其實不是你老公……」


 


【不是他老公?那你還叫她老婆。】


 


【妹寶,別被男色迷惑啊,我先替你衝了桀桀桀……】


 


我放下手裡的 ipad,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


 


「嗯?那你是誰?」


 


許彥今眼角泛紅,皮膚瓷白。


 


尤其是那雙含滿眼淚,欲落不落的雙眸,最是勾人。


 


他遲疑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是老婆的狗……」


 



 


【哈哈哈恁們城裡人都這麼會玩?】


 


【以為陰湿男都要坦白了,結果給我玩這一出哈哈哈……】


 


【笑S了,

讓我也捏一把小狗!】


 


自己的老公自己捏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