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徹底瘋狂。
桌子，掀了。
人，罵了。
「那你又是什麼幣，是金幣還是銀幣，你什麼幣價？」
1
我這一舉震驚了所有人。
姨媽愣在當場，指著我的手微微發抖。
「你說什麼？你怎麼可以這樣對長輩說話？！」
旁邊的我媽也不好意思地拉拉我。
「欣欣，不要這麼尖銳啦，姨媽也是為你好。」
我拿過桌面的水杯，一把潑在姨媽腳邊。
趕人。
……
一個月以前，我媽問我 4 月回不回老家做清明。
我那時候還有點奇怪，畢竟沒必要提前一個月問。
想著我就說了。
我媽說，姨媽想要見我一面。
這就更奇怪了。
畢竟姨媽和我們家平常不怎麼往來。
我媽猶猶豫豫，說姨媽想給我介紹對象，說我年紀也不小了，該結婚了。
我煩得一批，直接就拒絕了。
沒想到，在我拒絕了以後，昨天她還帶人上門了。
是直接進家門的，我一開始不知道是誰，知道真相時人都懵了。
誰好人家在清明介紹相親啊？
我正生氣著呢，我媽說都是親戚，應付過去就好了。
她說她和我爸平常在老家生活，如果鬧得太僵她不好做人。
我想想算了，就和男方客氣說我沒有什麼想法，這一次抱歉了。
也算是和氣地把人打發出去了。
全了彼此的面子。
可是 10 分鍾之後，姨媽又回來了，她說男方看上我了，想問我結婚的話有什麼條件。
沒等我開口，她還補充道：「宋欣，你可別獅子大開口啊，上面都說了，不許要高價彩禮，我看啊，你這都 27 歲了，嫁得出去都不錯了，就別要彩禮了吧。」
我？？？
我直接拒絕：「姨媽，我沒答應。」
她卻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最多給你 3.88 萬，三金就別想要了……」
她還在細數。
我本來打工就煩，好不容易一個假期回來還遇到這糟心事。
我直接開始陰陽了：「姨媽，我不是已經拒絕了嗎？回來之前就拒絕了，剛剛又拒絕了一遍，你聽不懂嗎？」
姨媽眼睛都瞪圓了。
她還瞪我？
上次來我家是偷偷和我媽借錢，還想讓我媽瞞著我們全家人幫她抵押房產貸款。
上上次過來是找我媽幫她問問老家宅基地審批，她兒子不符合標準能不能幫她走捷徑的事。
再上上次是她不知道去哪裡做了個保健品代理，非要賣給我媽，我媽不好推脫買了一點，她還要拉我媽做下一級代理。
諸如此類。
因為這些事情我和我媽生過好幾次氣，可是我媽說那是她親姐，就是不聽我的話。
這一次姨媽更是算盤打到我頭上來了。
越想越氣，我說：「姨媽，你為什麼非要給我介紹對象？」
還提前一個月就要蹲點我。
是不是收了別人的好處？
更難聽的還沒說呢，她就先叫起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宋欣丟了我們所有人的臉！
」
她指著我說：「你不能隻顧著自己貪圖享樂，你媽年紀也大了，你還在外面浪什麼？這麼多年也享福夠了，該回來嫁人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家有個叫做宋欣的 27 了還沒人要，丟S人了！」
我簡直氣笑了。
直接讓她滾。
她不走，我就推推搡搡地把她給弄出去了。
她離開的時候還罵罵咧咧的。
我不管不顧，直接讓她出去。
本來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隻是沒想到，我們去山頭上做清明時，她又來作妖了。
2
我們老家是在鄉下，這片雖然已經讓籤了火化的那個東西，但之前很多祖宗都還葬在山上。
依照我們的當地的傳統，平常雖然逢年過節會在家上香，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清明，是最大的祭祖時候。
我們鄉下對這個看得很重，每年清明眾人都要去祭祖。
我跟著我爸家這邊親戚一起上山。
雖然這些年來大家發展好了，很多人都已經去縣城或者大城市了，但是出身都是一個村裡的，所以都離得挺近的。
我們清理完雜草剛開始供上，她就過來了。
一個村的，往上數好多輩多多少少有點沾親帶故，所以也不好趕她走。
誰知道她上了香以後就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我一開始沒在意，但是後來我爸臉色就不好了，去和我媽說了什麼。
家裡面人還偷偷看我。
不妙的感覺襲來，我直接走過去，然後聽到姨媽在那邊絮絮叨叨。
「……就是她，宋欣那個不孝女，今年還沒嫁出去，現在全村人都在笑你們老宋家……」
我的火蹭地一下冒上來。
平常他們這些人背地裡說三道四就算了，沒在我面前說我就當沒聽見，可是這是在幹什麼？
特意等到清明點香上供的時候，跑到墳頭和祖宗說。
這是搞我還是搞我全家！
「你也放心，我已經給她找了一個對象，就是隔壁村的周強峰，他……」
沒等她說完，我已經把她給拉到一邊去了。
我媽看到要過來說我，我爸把她扯一邊去了。
「宋欣，你怎麼可以這樣拽長輩？」姨媽指責我。
我根本不被她道德綁架：「長輩也得是有德才被尊為長輩，你這算什麼？來我家墳頭說什麼不三不四的話！」
她明顯不服，直接就嚷嚷開了，聲音在整個田間山頭回響。
「我說的都是實話，宋欣，就應該讓你們老宋家的祖宗管管你，
你看哪家女兒 27 還不嫁的！」
旁邊墳頭的人紛紛看過來。
這就是當眾指責了。
我爸媽那邊也不能裝沒看見，於是，我爸走過來，打哈哈說：「欣欣還想在家裡呆兩年呢，她在大城市工作，這個年紀也還好。」
姨媽看不上眼：「就是你縱容她，果然男人就是不頂事，過幾年你就知道我這是為你們家好了。」
我上嘴就懟：「這話說的，我親爸媽不為我好，你一個平常沒事不來往的親戚為我好？」
離了大譜。
眼看著雙方都帶上了火氣，就要大鬧起來了。
或許是因為看熱鬧不嫌事大，或許是因為想要當個和事老，有人過來勸我。
「宋欣，消消氣，你姨媽也是為你好。」
「你媽還在旁邊呢，多尷尬。」
「對啊，
不就是結婚嗎，誰不結呢，你就去跟那人見一面也不怎麼樣。」
後面這個我看了他一眼，真的是氣笑了。
說得好像我姨媽是個大善人一樣。
如果不是我知道前因後果，以及昨天打聽了一下那男的底細的話，還以為我姨媽隻是老一輩的封建思想或者愛多管闲事。
遇事不忍，我直接說。
「她那麼好，那讓你們女兒去嫁隔壁村的周強峰吧。」
怕他們不知道周強峰的底細，我還「細心」地科普。
「36，離婚帶個兒子，上個老婆差點沒被他打S，還是娘家幾個兄弟拿著棍子上門才搶人回去的。」
「你們誰家女兒愛嫁就去嫁！」
還有一些更難聽的我沒說出來。
我認識的人告訴我，周強峰回去以後說已經穩了。
他還和別人開顏色笑話，
說看我第一眼根本沒看臉，而是直接看到了我的熊。
他說他就喜歡我這種大的。
還在隔壁村張羅擺席的事情了。
惡心得要S。
旁邊的人看向姨媽眼神都奇怪了。
畢竟隔壁村的，離得也不遠，有的人是知道周強峰的事情的。
姨媽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我媽走過來。
姨媽畢竟是她親姐。
於是她打圓場：「姐，我家欣欣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現在孩子喜歡自由戀愛，讓她自己找吧。」
姨媽沒說話，隻是恨恨看我。
我也不怕她看，愛看就看，又不會少一塊肉。
「好心當驢肝肺！」
最後，她扔下這話就走人了。
我以為都已經鬧到這個程度了，她為了臉面也不會再繼續糾纏。
但是，我還是低估了人性。
3
因為我們每次清明都要上山，會比較辛苦，所以我多請了兩天假，加上正常的假期一共 5 天。
這幾天把近一些的都做了，然後就先休息，後續的他們再弄。
這天，我還在家裡，姨媽又上門，是我媽開的門。
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進門了。
我媽對我不錯，我不可能因為一個外人和她鬧翻，而她又不好不讓她親姐進門，親人之間的事情很多時候都無解。
姨媽看到了我以後就湊過來。
「宋欣，周家那邊說了，給你的彩禮提到 5 萬……」
她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懟了。
「姨媽，我前幾天已經和你說清楚了，我不嫁，你如果再因為這事上門，
以後就別想進我家門了！」
可是她卻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
她說：「6 萬 6，最多了，這是那邊給的最高價了。」
我簡直氣笑了，也不想說話，直接把她往外面趕。
她就是不走，還嚷嚷：「6 萬 6，加上三金，這是極限了。」
我把她抱著我家紅木沙發的手掰開：「你當我是咯咯噠嗎？談價格買賣？你聽不懂人話可以滾了！」
「宋欣你怎麼可以這樣？」真是倒反天罡，她還指責起我了。
她說：「人家周家那邊已經在張羅擺席了，你怎麼可以不嫁！」
聽到這裡我實在忍不了了。
「李少芬我受夠你了，你收他多少錢來保媒的？他擺席和我有什麼關系？前兩天才見面，今天就要擺席，你也是夠速度，迫不及待把你外甥女送上別的男人的 chuang 是嗎！
」
「你做這些事情不虧心嗎！這些年來你坑了我媽多少次了？」
「我們家給你擦了多少次闢谷，你還想把我這輩子賠進去，吃保健品腦子吃傻了嗎，給我出去！」
我直接就罵上了，好話既然聽不懂，那麼就聽難聽的。
她拍案而起，指著我，兩隻三角眼發狠。
「宋欣，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以為你是誰還管我？給我滾！」
眼看著我倆要打起來了，我媽上來勸架。
她勸我，又勸李少芬，最後表達的意思是讓李少芬不用管我結婚的事了。
沒想到李少芬倒是反咬一口，諷刺我媽：「少眉，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還敢嘴我媽！
我就想上去撕她的嘴。
我也的確動手了。
她也沒手下留情。
最後我媽用了捉豬的勁兒才把我倆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