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猛然間我捂住口鼻,蹲下身去,不讓他們發現我,動作做得自然而熟練。
反應過來後我懵了,奇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好像這個場景發生過一樣。
談話聲離我很近,我聽見太子在問,
「這個太子做的真憋屈,我何曾對別人低聲下氣過,司命,我何時才能返回天庭?」
有人回答,「讓帝君受苦了,返回天庭還需要些時間。
按照計劃,桃夭佩戴噬魂鈴身體會慢慢虛弱,不出一年魂魄會煙消雲散,此事神不知鬼不覺,不會被天道發現,即使發現也晚了。
都怪青嫵太過心急出手,若是桃夭直接S了倒好,可惜被她的婢女救回來了。
丞相一家又鬧著退婚,劇情偏離軌道,恐怕引起了天道察覺,我們不能再有所行動,按照劇情走最為穩妥。」
「難道我真的要娶桃夭?
不行,她像一把懸在我頭頂上的劍,使我夜不能寐,我恨不得S了她。」
那人有些糾結,「帝君,恐怕隻能如此。
自從桃夭下凡後,月老經常來我這裡查看她在凡間情況,這次出現變故,差點被他發現,幸好被我糊弄過去了。
未經批準私自下凡是S罪,若是被他知曉我插手凡間之事,輕則剔去仙骨,打入輪回,重則灰飛煙滅,我…我不能再下凡了。」
我聽見太子冷了聲音,「怎麼,你怕了?」
隨即是重重地雙腿跪地的聲音,那人說,「帝君,小仙願跟隨您,可我一直被人盯著,萬一查到我下凡是為您做事,恐怕您也會惹禍上身,我這…是怕連累您啊。」
太子沉默了許久,最終說一句,「罷了。」
「帝君,實在對不住。」
「無妨,
總歸是自己的事,你能幫我取得噬魂鈴,已是幫我大忙,無非是多等一些時日,我等得起。」
「還請帝君多保重身體,小仙告退。」
過了好一會兒,我聽見太子陰沉的聲音,「你不幫我,我自有辦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定要除去她。」
11.
他腳步聲越走越遠,我顧不得心中的驚濤駭浪,快速整理好表情,忍著痛苦裝作剛出現樣子,叫住了太子。
「太子殿下,請您等下。」
太子停下轉身,他眉頭輕皺,環顧四周後問我,「是你,何事?」
我轉達了丞相夫人的話,太子把身上盛有靈芝的盒子給了我。
「桃夭是因為我的疏忽出的事,我深感自責,轉告丞相夫人,她需要什麼藥材請盡管開口,我定會一一尋來。」
我接過盒子,低頭拜謝,
正欲走時,他喊住了我。
他低聲道,「你剛才可看見我身邊有什麼人?」
我搖頭,「沒有啊,我隻看到太子您一個人。」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腳上,「你的腳怎麼了?」
「我太著急了,在路上摔了一跤,不小心扭了腳,不妨事的。」
他不語,眼神莫測盯了我一會兒,「你是個忠心的,桃夭有你是她的幸運。」
「能跟著小姐,也是婢女的福分。」
「但願她能一直幸運下去。」
「承您吉言。」
等他走後,我渾身冷汗湿透,有股劫後餘生的感覺。
之前小姐愛看雜書,最喜歡稀奇古怪的故事,裡面的故事三分真,七分假,她看得津津有味。
其中有篇故事講的是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她堅信世上有神仙,
人無法想象出沒有見過的東西。
她對新奇的事接受很快,連帶著我信了。
所以在聽到太子和神秘人的對話後,我第一反應就是裝傻,萬一他們說的是真的,偷聽到他們秘密的我,恐怕小命不保。
幸好我的回答化解了他的試探。
我把靈芝送回丞相夫人那裡,她找大夫來了重新開了藥方,加入了靈芝,喂桃夭喝了下去。
喂完藥桃夭的臉色好了很多,但還是沒有醒來。
丞相坐在一旁愁眉不展,丞相夫人起身時搖搖欲墜,我趕緊扶住了她,大著膽子開口道,
「夫人,您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別熬壞了身子,倘若小姐醒了,看到您這般憔悴,該多傷心呀。」
丞相站起身來接過她,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心疼道,「我的夫人啊,女兒還沒醒,你要是也躺下了,
讓我怎麼辦啊,趕快去休息吧。」
丞相夫人努力撐開疲憊的雙眼,知道自己不能再熬了,點點頭同意了。
她吩咐我,「等小姐醒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丞相夫婦走後,我指使房內的丫頭去打水給小姐擦臉。
趁他們都不在的空隙,我從桃夭的床上翻出太子送她的一串銀鈴,把它藏在身上打算處理掉。
不管是真是假,想用它害桃夭,做夢!
12
不知是靈芝起了作用,還是沒了銀鈴的影響,桃夭第二天竟然醒了。
丞相夫婦激動不已,抱著女兒又哭又笑。
桃夭的身體慢慢好了,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丞相府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大家都很開心時,總是有人跳出來掃興。
怕女兒難過,
丞相夫婦一直沒敢提太子的事,如今太子又來了,該解決的事情不能拖了。
丞相斟酌著開口,「女兒啊,你對太子有什麼想法,是再給他一次機會,還是退婚?」
正與丞相夫人說笑的桃夭停住了,笑容消散,讓所有人都出去,她說想靜靜。
「你看你,說這話幹嘛,女兒大病初愈,淨惹她煩心。」
「我也不想啊,聖上向我說情,太子又粘著不走,她盡快做個決斷,我好向聖上回復,畢竟拖著也不是個事啊。」
他們嘟嘟囔囔往外走,我正跟著出去時,被桃夭叫住了。
「顏淡,你留下。」
我有些驚訝,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抓住我的手,盯著我的眼睛,肯定的說,「你有事瞞著我。」
我沉默了一瞬,我們彼此熟悉,什麼也瞞不過對方。
「那天我去找太子要靈芝…」
我把偷聽到的內容告訴了她,也把拿走銀鈴的事說了。
她抿起嘴角,用手指點我的頭,恨鐵不成鋼道,
「我就知道是你,一醒來我就發現東西不見了,還以為被房內的丫頭拿走偷偷當了呢,東西現在在哪?」
「那銀鈴不知道是什麼做的,砸不壞燒不爛,我把它埋在後花園的槐樹下了。」
她摸著下巴,思考道,「把它挖出來給青嫵送去,就說我要退婚,留著太子送的東西不合適,他們想跟著劇情走,我偏不讓他們如意!」
她的決定在我意料之中,畢竟一個正常人在自己落水時,未婚夫不著急營救,還去關心兇手,再對他情深似海,也會失望透頂吧。
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她的喜歡,即使他是太子。
我問她,
「小姐就這般相信我的話,不怕我拿假話哄你?」
她笑了,好像聽到了笑話,笑的花枝亂顫。
「我不信你還能信誰?你和我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我不相信你,難道要去信太子,我不是傻子啊。」
我也笑了,這才是桃夭,對待感情拿的起放的下,快刀斬亂麻,從不內耗自己。
我們在一起喜笑顏歡,不知道他們聽到消息後該如何驚慌了。
13
果不其然,太子得到消息後,跪在殿門外請求皇帝收回成命,皇帝氣的沒理他,說他早幹嘛去了。
他跪了三天暈倒了,皇後心疼兒子,與皇帝吵了一架。
桃夭慫恿他爹讓太子娶青嫵郡主,說此事在民間傳的沸沸揚揚,太子愛慕青嫵,桃夭願意退婚,何不成人之美。
皇帝同意了,婚期不改,成婚對象換成了青嫵。
聖旨賜下,幾家歡喜幾家愁。
為表歉意,皇帝送了許多金銀珠寶給桃夭,桃夭喜的笑彎了眼睛。
青嫵託人傳信,信中說她識大體,把鈴鐺物歸原主,又得意洋洋的說太子對她有多好,他們是天作之合,如今兩人已賜婚,讓她不要在對太子有非分之想了。
桃夭看完信,把信一扔,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把爛黃瓜當成寶,眼瞎是病得治啊。」
太子聽到消息,想出宮找桃夭被皇帝發現,直接禁足,下令在成婚前不得外出。
他沒了法子,託好友轉告桃夭他很後悔,希望能重回舊好。
桃夭惡心的不行,跟她爹打了小報告,後面再也沒有人前來說情了。
時間很快走過,來到了太子和青嫵大婚那一天。
她爹位高權重,
不得不出席,桃夭不想看到他們討人厭的臉,稱病不去,他爹帶著他娘去赴宴了。
今日天晴的好,碧空如洗,陽光和煦,是個好日子。
桃夭在後花園的涼亭中蕩秋千,我在一旁採桃花,打算摘些花瓣給她做甜絲絲的桃花酥。
她端起大小姐的做派,「要這朵,這朵大,要那朵,那朵紅,還有最上面那個,夠不到…你跳起來摘嘛!」
我氣喘籲籲的把花籃置於石桌上,「不摘了不摘了,太累了。」
「你是小姐還是我是小姐,敢不聽我的話,你完啦!」
她假裝生氣,跳下秋千來捏我的臉,我笑著躲閃,一個側身不小心把花籃打翻,深深淺淺的花瓣落了一地。
「對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連忙解釋,她沒怪我,隻是有些心疼道,「太可惜了,
吃不到桃花酥了,你採了很久呢。」
「是我的錯,等下我再去摘一些,不會少了小姐的桃花酥的。」
她蹲下身去撿花瓣,桃花瓣從她指縫間落下。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桃花是個好的,花開賞花,花落護花,桃子甜蜜,桃樹闢邪。
我娘說我一出生,滿園的桃花都開了,風吹過落英繽紛,美不勝收,所以給我起名桃夭。」
她捧著花仰臉問我,「我喜歡桃樹,也喜歡贊美桃花的詩句,像那句『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你聽過沒?」
嘶!
我的頭好痛!
遙遠的記憶像冰雪初融的溪水,激蕩又強硬地匯入我的腦海。
它像一道暗語,開啟了塵封的記憶。
我抬頭望天,一切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15.
還未回答她,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雷,嚇了我們一跳。
剛才還晴朗的天轉眼間變得烏雲密布,雷光閃爍。
變化如此之快,幾乎讓人看傻了眼。
「好像要下雨了,我們快回去。」
我看了一眼天色,暗道這不正常,是天道發怒了。
它發現了設定好的劇情被更改,要懲戒始作俑者了。
我們剛回到房間,大雨傾盆而至,冷風裹雨水飄進屋裡,我去關窗,忽然發覺雷雲好像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怎麼回事?
我緊盯著那團黑雲,確認它真的在朝我們前進,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我覺得奇怪,天道不應該懲罰東陽帝君嗎,怎麼會來我們這裡,難道在怪我們不按劇情走?
以我對天道的了解,
它不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我站在窗前思考,雨水灑了我一身,桃夭不解的問,「你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關窗,吹冷風會受涼的。」
我不知怎麼跟她解釋,就看見牆外白光一閃,轟隆一聲,一道閃電劈倒了一棵粗壯大樹。
雷雲來的如此之快,下手如此狠厲,這不對勁。
還不等我琢磨出一二,又一道驚雷落在院子裡,離我們更近了,閃耀的白光照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是?
東陽帝君!
他怎麼會來,今天不是他的大婚之日嗎?
我靈光一閃,不好!他是來找桃夭的!
天雷不是劈我們的,是劈他的!
他竟然突破禁錮強行使用法力,這可是犯了天條,怪不得天道的雷劈的又快又狠,因為他隨時可能會危害四方,
釀成大禍。
再眨眼,他竟然來到我們的屋裡。
剛一照面,他二話不說,手中凝聚一把風刃朝我們擲來,我連忙抱住桃夭撲倒在地,躲過了他的攻擊。
「東陽帝君,你這是在幹什麼?」
一時著急,我脫口而出他的真名,頓時懊惱不已。
他停下手,目光陰鸷地看著我,帶著一絲驚訝,「你竟然恢復了記憶?」
我護著桃夭躲在我的身後,強裝鎮定道,「是,您和桃夭是下凡歷劫的,等您歷劫後飛升仙界,修為自會突飛猛進,您為何要苦苦相逼。」
他冷哼一聲,眼神似淬了毒的劍射向桃夭。
「要怪隻能怪天,她隻是一棵桃樹,憑什麼能得到天道的偏愛,我修煉數萬年,始終被天道壓著不能成神,這不公平,我不服!」
「今日即使我S,
也不允許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