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一根筋地練武，想著下次一定要在師父手下堅持二十招！
謝筠傷好告別前，和師父獨處談話。
離去前瞧我和師姐的眼神是那麼復雜。
師父警告我們離謝筠遠點，此人心狠手辣，看似有情實則最是無情，切不可動不該動的心思，否則萬劫不復。
師姐望著謝筠離去的背影怔怔出神，也不知道聽進去沒。
謝筠回到京城後，時常給我和師姐來信。
直到師姐因為那一封封信和難熬的思念出走。
不顧一切千裡迢迢去找謝筠。
「師父，安兒想清楚了，阿筠乃我心尖上之人，我實在放不下，還望師父成全。」
師姐朝著師父磕了無數個頭。
師父氣得拿掃帚去撵師姐。
「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
為師就當沒你這個徒弟！」
師姐還是走了。
師父被氣吐血。
勒令我不許再和師姐來往。
後來從師父的話中我終於拼湊出真相。
原來師父那日與謝筠獨處，竟又算了一卦。
卦象說十年後大啟王朝有一劫難，謝筠在位時極有可能因為跨不過劫難而導致滅國！
那謝筠將會成為大啟王朝的最後一位君主。
謝筠聽後，心急詢問該如何解方能安穩度過，延續大啟王朝的繁榮。
師父搖頭，任憑謝筠如何威逼利誘，也不肯再多說一句。
後來謝筠把主意打到了我和師姐的身上。
他原本想從我和師姐身上下手，讓師父說出解卦之法。
但師父S了。
不過沒關系，我和師姐繼承了師父的本領。
謝筠依然有辦法。
8
我無權勢，深居後宮，隻能借謝筠的手去對付林家。
但蓉貴妃嘛，我還是能欺負欺負的。
我時不時就去蓉貴妃宮裡找她麻煩。
加上上次她背地裡告狀無果。
蓉貴妃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對我避之不及。
整個後宮都在傳謝筠有一個愛了多年的人，那就是我。
因為我不肯嫁他，他才退而求其次娶了師姐。
我聞言冷笑。
沒人比我更明白。
謝筠不愛任何人，他隻愛自己的權勢和地位。
「啊啊啊，你要折磨我到何時？」
蓉貴妃抓狂問道。
念安正在蓉貴妃宮裡大砸特砸，蓉貴妃的手下也被我一個個捆成了粽子。
「你猜猜這些藥粉哪個有毒呢？」
我手裡捧著一堆五顏六色的藥粉。
近些天來，宮裡妃子都患上了怪病。
那慘不忍睹的模樣蓉貴妃也是見過的。
她一邊尖叫著逃離我，一邊大喊：「你要什麼？本宮通通給你！」
我輕輕一吹，粉末爭先恐後湧向蓉貴妃。
「當然是你的命啦。」
蓉貴妃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臉色如厲鬼般可怖。
「賤人，你和你那短命師姐一個模樣！
「本宮能治得了你師姐，還治不了你？！」
我沉下臉色。
「林家S士呢？都給本宮滾出來！」
蓉貴妃話音一落，數十名黑衣人悄無聲息如鬼魅般出現。
在沒有召喚前，
主人沒有受到致S的威脅，S士是不會出現的。
我在心裡把謝筠給罵了一通。
謝筠沒告訴我蓉貴妃還有後手，不就是想看我吃虧受苦，最後仰仗他出手嗎？
但他還是小瞧我了。
「念安，自己躲好！我可顧不上你！」
我高喊一聲。
林家為保護好獨女，培養出的S士也是一頂一的。
念安迅速掏出我給她縫的奇醜無比小布包來。
「明白。」
得了謝筠的首肯，我隨身佩戴長劍。
刀光劍影閃爍。
兵器交鋒的響聲不絕於耳。
「先抓住這個小的！一群蠢貨！」
蓉貴妃躲在後邊氣急敗壞發號施令。
一半S士調轉方向去捉念安。
可念安就像條滑溜溜的泥鰍，
時不時甩個暗器，撒個毒粉。
仗著個子小，身體靈活。
把這群S士當猴兒耍。
我看了幾眼，放下心來。
念安可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完美繼承我的所有優點。
這群S士想捉住她，還得費番功夫。
9
我抽出劍，S士的血噴灑在我臉龐上。
最後一個S士倒在了蓉貴妃身前。
「本宮可是林氏獨女，父親身居高位，門生遍布半個朝堂，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父親定然不會放過你！本宮勸你想清楚了！
「得罪了本宮，你這皇後之位坐得也不安穩！」
蓉貴妃強撐著臉色，依舊趾高氣揚。
我眼也不眨，劍尖劃過蓉貴妃的臉，留下一道血痕。
「啊，本宮的臉！」
蓉貴妃趴在地上四處找銅鏡。
「你以為你那父親還顧得上你嗎？」
我蹲下身，一把扯過蓉貴妃的頭發。
「還是說你在祈求謝筠來救你？
「別妄想了，他要是真的愛你，你會這麼多年無所出嗎？」
蓉貴妃身子一抖。
看向我的目光茫然無措。
「阿筠不會那麼做！他說過想和我有個孩子！我們還給未來孩兒取了名字。
「一定是落安那個賤人給本宮下藥，她害怕本宮比她先生出龍子來，威脅到她的皇後之位！一定是她！
「哈哈哈，你想離間本宮和皇上！不可能！」
蓉貴妃發絲散亂，眼神怨毒。
失心瘋地大吼著。
我目光憐憫。
又是一個被謝筠騙了的可憐女人。
師姐良善，不與人爭搶，
隻想守著自己的愛人過一生。
可是她愛上的是謝筠啊。
「你師姐的毒是我下的，她原本可以再苟活一段時日，隻需要把毒引入腹中，再把孩子墮掉，還有三五幾載可活。
「可她寧願承受毒藥鑽心刻骨之痛，也不願放棄那孽障，拼盡全力生下！以自己的S換那孽障的活！哈哈哈，你說她是不是活該！」
念安在一旁握起了小拳頭，她咬牙SS瞪著蓉貴妃。
「嘶，好痒……」
蓉貴妃扭動著身子，用手抓撓起來。
外人隻當是藥效發作了。
卻不知我那五顏六色的藥粉看著駭人，實則就是普通粉末。
蓉貴妃神經高度緊張下已經產生了妄想和幻覺。
再這樣下去，她離瘋不遠了。
「去吧，別弄S了。
」
我叮囑了念安一句。
離開時帶上了門。
門後傳來一聲聲悶哼。
10
「恨她嗎？」
我就坐在蓉貴妃宮外的涼亭裡等念安。
「恨，但更恨狗皇帝！
「是他害了這麼多人。」
念安閉閉眼，稚嫩的臉上是沉穩和痛恨。
「但他是我的父皇……
「師叔，我該怎麼辦……」
念安聲音裡夾雜著哭腔，她紅了眼睛，一頭撲進我的懷裡。
我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她。
念安打小就堅強，自記事起就沒再哭過。
上一次哭還是我給她講述了師姐臨終前的託付。
謝筠再壞，
也是和念安血脈相連的。
「念安，做你想做的。
「有師叔站在你身後，別怕。」
念安的手按在了我傷口上。
她悶悶地說：「師叔，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我：「別管，你師叔厲害著呢，S不掉。」
話音剛落，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呆呆抱著我的念安：？？？？？
11
再次見到謝筠，他疲憊不堪，仿佛蒼老了十餘歲。
「林家已全部處理，為首幾個處斬，剩餘的男子流放充軍，女子貶為宮女。
「林婉蓉隨你處置。
「可滿意？」
謝筠花了半月有餘，終於鏟除了林家這棵大樹。
我陪念安玩，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謝筠。
謝筠也習慣了我對他的冷臉。
但還是端著一副深情模樣。
「止渺，朕都為你做到這份上了，還換不來一句你的感謝嗎？」
「謝筠，你也清楚，你並不是在為我做事，林家樹大招風，近幾年來心術不正，你早晚要鏟除，我隻是催化加速了林家的滅亡。
「我也不過是你的一枚棋子，何必說得那麼好聽。」
我不領謝筠的情，拆穿他虛偽的面孔。
沒想到謝筠不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呵，止渺，果然你才是最了解朕的人。
「和朕聯手，還有什麼是得不到的？
「不如你從了朕，這天下你想要什麼，朕都能允你！」
謝筠朝我張開雙手，豪情萬丈。
仿佛把宏偉藍圖、盛世江山都擺在了我跟前，任我挑選。
「好啊。
」
我站起身，頭一歪，朝謝筠露出個燦爛的笑。
輕聲呢喃著：
「謝筠，你把命還給我和師姐好不好？」
我猛地一轉身，抽出腰側軟劍。
以快如雷霆之勢刺向謝筠咽喉。
謝筠反應極快，像是料到我會出劍。
提前後退躲開。
謝筠掏出把黃金匕首架住我的劍。
我加重手下力氣。
SS盯著謝筠，恨不得啖其血肉。
傷害師姐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隻剩下謝筠！
「謝筠，你特許我佩劍入宮那日，可有想過這劍最終會落在你身上？」
謝筠無奈搖頭，教導起我來：
「止渺，朕太了解你。
「從你帶著念安回來時，朕就知道你要復仇，
傷安兒最深的人是朕，你一定恨極了朕。
「朕可是時刻警惕著。」
手下越發綿軟無力，胳膊顫抖。
險些握不住劍。
「你下藥了！」
我仔細回想著謝筠進來後的舉動。
他朝我揮了袖子！
藥粉就藏在其中。
好啊，我算計謝筠。
謝筠也算計我。
「放心，這藥粉隻是讓你暫時使不出力氣，減少威脅，不是毒藥。
「你對我還有用，我可不想你S了。」
我咬破舌尖，用盡全力向前。
謝筠臉色微沉，黃金匕首抵在我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劃開皮肉。
「止渺，別挑戰朕對你的耐心。
「雖然朕舍不得S你，但也能讓你受些苦頭！」
像是沒看到那匕首般，
我繼續向前。
匕首漸漸嵌入，刺目的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染紅衣衫。
「謝筠，你命中注定有這一劫，不是你的江山，任憑你如何費盡心思都是守不住的！」
12
「那是朕辛苦謀劃得來的皇位！朕踩著屍山血海踏上的！朕說守得住就一定能守住！」
我的話刺激到謝筠。
謝筠情緒激動。
「朕一定能成為千古流芳的明君。」
「真會做夢，去S吧！狗皇帝！」
在我和謝筠僵持時，念安悄悄繞到謝筠身後，給予他胸膛重重一擊。
謝筠吐出一口鮮血。
黃金匕首落在地上，謝筠捂著胸口連退數步。
「你……」
謝筠不解地望著隻有他膝蓋那麼高的小不點。
「朕可是你父皇！」
「我沒你這個爹！」
念安大吼道。
「是你縱容蓉貴妃，一步步把娘親推入深淵。
「你根本就不愛娘親，也不愛我，我恨你！」
謝筠自負，在他眼裡最大的威脅就是我，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他暗中觀察，處處防備我。
念安從出生起被我帶走，他一眼沒瞧過。
七年來不聞不問，全當沒這個女兒。
我帶著念安回宮這麼久，念安也沒個公主封號。
念安就是一顆微小塵埃，謝筠不會注意到。
那就是我們翻盤的關鍵。
「蠢貨！你為了外人對付自家親爹！當初你出生時，朕真該把你丟入火裡，隨你那母後一起去！
「來人！給朕宣太醫！
」
念安扎在要害處。
謝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
他搖搖晃晃推門而出。
宮門外空無一人。
「我早就支開了所有人。
「謝筠，沒人會來救你。」
謝筠氣憤，努力朝更遠的地方跑去。
我比他更快一步，關上厚重的宮門。
「朕在位多年，豈是你們二人能撼動的？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朕可以不予計較。」
我掃了一眼謝筠的臉色。
淡淡道：「晚了。
「謝筠，你不是想知道解卦之法嗎？」
我忽然道。
謝筠瀕S的眼眸中煥發出一絲光彩。
「其實我不會卜卦，更別談解卦了。
「我是師父最得意的弟子，
盡得他畢生所學，唯有卜卦他沒教我半點。
「你猜猜，我們師姐妹中誰學了卜卦？」
謝筠臉上的神色寸寸崩裂開來。
他目眦欲裂。
「不可能！」
「是師姐啊，師姐學了卜卦，可你從來沒把師姐放心上過，娶她為後也隻是想通過她控制師父。」
我笑著笑著就哭了。
師姐並不知道謝筠為何娶她，隻以為是兩情相悅。
直到被下毒、被陷害，謝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時，師姐終於幡然醒悟。
曾經讓她年少時怦然心動的是山間的謝筠，而不是狠辣的帝王謝筠。
「是你害S了師姐，害S了唯一能給你答案的人！」
「不可能！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十年後那一卦究竟是什麼？！」
謝筠質問我。
我答不上來。
這世上僅有的兩個能回答的人都已不在人世。
13
謝筠S了。
我眼睜睜見他流血而S。
每當傷口的血快止住了，我就會補一刀，不停劃，不停戳。
當初師姐血崩，也該讓他體驗體驗血流盡的滋味。
「接下來怎麼辦？」
念安問我。
計劃SS謝筠前她惶恐不安，此刻反倒鎮定下來。
「你不怕S？」
我問她。
「不怕，狗皇帝S了，我也算完成任務，可以翹著尾巴去見娘親了。」
我搖頭。
「那怎麼行，我答應過師姐要護你一世平安。」
等了半晌,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
念安握著我的長劍，
如護崽的雌獅守在我跟前,緊緊盯著宮門。
宮門被推開，一襲紫衣翩翩而來。
「沒事吧？」
紫嫔蹲下身關切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懸著的心落下。
紫嫔是我準備的後手，若她不來,我也還有退路，隻是走得會更加艱辛。
「你救了我一命，況且謝筠暴政,近來疑神疑鬼,打壓良臣，我若不為家族做出抉擇,隻怕下一個林家就是我們。」
紫嫔將我攙扶起來。
宮門外站著一排程家軍。
紫嫔是程小將軍的妹妹,本名程紫。
程小將軍戰功赫赫，謝筠為鞏固地位，強娶程紫入宮。
後來又忌憚程小將軍的兵權，打壓其地位,將其遠遠調離京城。
前朝動蕩不安,
連帶著後宮也風雲詭譎。
謝筠一直在給紫嫔下藥。
和蓉貴妃的藥不同,這藥不僅會使人不孕，還傷身體和神智。
我初見紫嫔時便注意到這一不同尋常之處。
「你就這麼相信我了？篤定我是個好人？」
紫嫔扶著我的胳膊收緊。
她低聲道：「不是信你，是信善安皇後。
「她時常和我提及你,善安皇後心地善良，是個極好極好的人兒,想必她的師妹再壞也壞不到哪去吧。」
我望著天邊的雲,恍惚間又想起了師姐的模樣。
師姐啊……
你還真是……
14
在我拖住謝筠時，宮門外的流血變革也開始了。
程小將軍帶著鐵騎一路直進,以極快的速度平定局勢。
一夜之間，大啟王朝的命運被改變。
謝筠子嗣稀薄。
後宮大多數嫔妃都慘遭他的毒手。
少數嫔妃誕下孩子，都因母家勢力弱，不被謝筠重視。
念安頭上有個懦弱的姐姐和兩個不學無術的哥哥。
我和程小將軍一同扶持念安成為皇帝。
念安成了近百年來大啟王朝史上的第一個女帝！
此舉被群臣反對。
但在我和程小將軍的鐵血手腕下，他們不接受也得接受！
這還要多謝謝筠拔除了最難纏的林家及其黨羽,為我們掃清障礙。
林家倒臺後,蓉貴妃徹底瘋了。
遇到一個人就瘋瘋癲癲問她是不是全天下最美麗的皇後。
我下令將她關入冷宮。
與蛇鼠為伴,了卻殘生。
我和程小將軍一同提拔了不少有志之士進入朝堂填補空缺。
和謝筠在位時不同，此時的朝堂一片欣欣向榮。
我帶著念安在民間流浪長大，看盡了世態炎涼，百姓苦難。
念安即位後重民生,減徭役,新修水利,推廣農耕。
維護社會秩序和百姓權益,支持工匠、商人群體發展。
受到百姓的稱贊和擁護。
距離師父算出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坐立難安，唯恐出重大變故。
看到念安越來越成熟，像師姐的同時又少了些優柔寡斷，多了些S伐決絕。
我忽然就明白了。
師父說謝筠在位期間,大啟王朝會遭遇危機從而走向滅亡。
那是因為謝筠暴政,百姓苦不堪言。
若坐那高位的是位明君呢？
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
剎那間，所有迷霧散開，謎團迎刃而解。
我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眺望腳下萬裡京城。
師父啊，這一切的一切，是否也在你的卜卦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