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景歆對養狗漸漸上手,和星星也越來越熟悉。


他不再沉溺於失去宋芊的痛苦。


 


整日忙著帶小比,生活增添了許多色彩。


 


見父子倆的情況穩定下來。


 


我樂得清闲,趁著系統給我安排的身份小有資產,飛去國外玩了一圈。


 


回來後忙著倒時差,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系統的尖銳爆鳴聲將我吵醒。


 


【宿主!不好了,男主要自S了!】


 


6


 


原劇情裡,男主在白月光去世後的第三個月情緒崩潰,試圖自S。


 


按照時間線,正是最近。


 


但在我離開前,謝景歆分明已經從失去宋芊的悲痛裡走出。


 


他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再次回到從前的抑鬱狀態,甚至輕生?


 


我一邊急匆匆往謝景歆家裡趕,

一邊百思不得其解。


 


【我隻是環歐洲遊了一個月,並不是走了一年吧?】


 


系統語氣幽幽:【但有的人度日如年。】


 


查看完記錄的系統為我大致講述了謝景歆陷入的地獄生活。


 


託小比的福,他最近的豐富經歷包括但不限於:


 


開門回家,發現小比拉在門後的比菜被推了成扇形。


 


走進客廳,發現小比拉在客廳的比菜被掃地機器人均勻地塗抹在每一寸地板上。


 


吃完晚飯,發現剛喝光的菌菇湯是小比吐在了清湯裡。


 


上床睡覺,發現小比尿在了床上,尿完後嫌棄床太湿不肯和他一起睡,自己跑了。


 


更糟糕的是。


 


小比不僅積極生產橙汁比菜。


 


還沉迷於某種狗改不了的古老習慣。


 


不論是自己生產的,

還是別人別狗的,不挑食的小比來者不拒。


 


謝景歆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無法承受這些酷刑折磨。


 


終於在某天出門溜狗時崩潰了。


 


一邊和朝著路邊野屎暴衝的小比殊S搏鬥,一邊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嚎啕大哭:


 


「求求你別吃了!我害怕!」


 


而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則是失去了宋芊留下的遺物。


 


宋芊S前,謝景歆本打算向她求婚。


 


可就在去領定制好的求婚戒指的路上,卻得到了宋芊車禍的消息。


 


在那之後,謝景歆將戒指珍藏起來,鎖在抽屜深處。


 


但區區家具怎麼能阻擋得了比格大魔王。


 


越是主人不讓做的事,越有挑戰性。


 


小比秉著不讓主人再有睹物思人機會的良好目的,半夜咬開了抽屜。


 


戒指不知所蹤。


 


現場隻有戒指盒子裡留下的比菜,作為小比做好事的留名。


 


聽完全程,我欲言又止。


 


【系統你確定沒弄錯嗎,我隻見過言情文男主為愛自S,哪有被比菜逼S的?】


 


系統急得團團轉。


 


【姐,我的姐!算我求你了你快去看看吧!不然我以後在統界都抬不起頭,別的統子問我上個攻略對象怎麼失敗了,我說因為他被狗屎搞崩潰了?】


 


我聽得有點心虛。


 


趕緊再給司機轉賬五百。


 


「師傅開快點,有急事。」


 


金錢的驅使下,司機一腳油門,後座的我在路上每遇見坑窪時都騰空而起。


 


總算趕到了目的地。


 


別墅的門打開時。


 


卻看見謝景歆平靜如常的臉。


 


他甚至有些許疑惑:「溫小姐怎麼來了?


 


為了趕路差點把尾椎顛骨折的我:「?」


 


7


 


我氣得找系統算賬,誓要為我的屁股討一個公道。


 


【不是說謝景歆自S了嗎,他看起來正常的很啊?!】


 


系統也茫然了:【你等會,我去翻翻監控。】


 


片刻後回來,系統滄桑點煙。


 


【有的人看起來還好,實際上已經走了一會了。】


 


原來,在我來之前,謝景歆本要割腕自盡。


 


他在浴缸裡放滿熱水,以阻止傷口凝固。


 


正準備躺進去時,小比卻屁顛屁顛地跟著主人來湊熱鬧。


 


跳進浴缸,後腿一抬,就做了點比菜。


 


……人,可以去S。


 


但至少不能S在糞堆裡!


 


謝景歆就算再想自S,

也做不到在主動泡進漂浮著比菜的浴缸裡,被迫打消了今晚的割腕計劃。


 


我回想一秒他之前的所有遭遇。


 


此刻再看謝景歆。


 


怎麼看怎麼像是徹底瘋了後的平靜。


 


我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試探他的精神狀態。


 


「那個……謝先生,我是來回訪的,你和星星還好嗎?」


 


謝景歆熟稔地坐在沙發上唯一一塊能坐人的地方,平穩地給自己倒酒。


 


聞言甚至笑出了聲:「好啊,我們好得很!」


 


他微笑著指了指身邊破破爛爛的沙發,客氣寒暄。


 


「家裡一天沒換沙發了,你將就著坐。」


 


系統汪的一聲哭成了狗子。


 


【完了啊宿主,我看男主已經精神失常了,都怪你送什麼比救贖,分明是魔童降世!


 


我心虛至極。


 


連忙亡羊補牢,試圖關懷謝景歆的心理健康。


 


「謝、謝先生,你有什麼困擾都可以跟我說,寵物和主人需要磨合,這期間確實容易出問題。」


 


我委婉詢問他。


 


「星星是不是又做壞事了?」


 


謝景歆仰頭又灌了一杯威士忌,神色自若。


 


「沒什麼特殊的,都很平常。」


 


他一面自顧自往玻璃杯裡哐哐倒酒,一面語氣平淡地講述。


 


「也就是隔一天吃一次屎。


 


「出門暴衝把我拽倒拉進柵欄裡卡住。


 


「每天把一坨便便分成十次拉在十個不同的地方。


 


「竄稀的時候像水龍頭開閘。


 


「全屋沒有一個家具能完好無損地活過一天。


 


「隻要醒著就一刻不停地大聲 werwerwer 叫。


 


謝景歆的聲音越說越大,神情逐漸激動。


 


最後嘭地一聲重重把酒杯摔在茶幾上,眼眶通紅。


 


「我連半夜哭都不敢大聲哭!怕吵醒它!」


 


系統瑟瑟發抖。


 


【男主不會為了逃離小比而當場抹脖子吧,宿主你快說句話啊?】


 


我手忙腳亂拿走他的酒杯,趕忙安撫瀕臨崩潰的男主。


 


「呃……星星隻是犯了一些狗勾都會犯的錯誤。


 


「雖然它亂拉亂尿亂吃亂叫,但它隻是個孩子啊。」


 


謝景歆氣急反笑。


 


二話不說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浴室。


 


指著浮浮沉沉著無數不可名狀物體的浴缸憤怒控訴。


 


「孩子?誰家孩子早上弄丟了媽媽的遺物,晚上在爸爸的浴缸裡拉屎!

它就差拉在我頭上了!」


 


系統兩眼一閉。


 


【Myeyes!Myeyes!】


 


我則被謝景歆拉住,即使左躲右閃,還是不小心看見了浴缸裡不太美妙的場景。


 


本想和系統一樣閉眼,眼角餘光裡卻突然閃過一點寶石的亮光。


 


我忽然意識到什麼。


 


不退反進,主動走近了浴缸邊,仔細一瞧。


 


驚喜道:「謝先生!你看,宋小姐的遺物沒有丟,星星拉出來了!」


 


看樣子,小比吃掉了戒指,又拉在了浴缸裡。


 


熱水泡散了比菜,戒指從中重現。


 


短短的一天跌宕起伏,任誰也沒有預料到會是如此結果。


 


謝景歆怔忪,愣愣地望著戒指,嗫嚅片刻,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沒能說出來。


 


半晌,眼圈又紅了。


 


大約是響動太大,星星也聞聲跑來。


 


看見是熟人,「werwer」地對我表示熱情歡迎。


 


我牽過謝景歆的手,放在小比軟乎乎的腦袋上。


 


「星星不是故意弄壞爸爸的東西,也知道錯了,對不對?」


 


小比似乎感覺到了謝景歆低落的情緒。


 


罕見地沒有再大聲叫喚。


 


隻是靜靜地依偎在主人身邊,將毛茸茸的腦袋拱進他懷裡,輕輕舔舐著他。


 


片刻後,謝景歆俯下身,把頭埋在了星星背上。


 


雙肩聳動,無聲抽泣。


 


系統也喜極而泣。


 


【檢測到男主的情緒值回歸正常範圍,暫時不會自盡了!】


 


看著父子倆相擁相依,我靜悄悄地離開,為他們留出空間。


 


希望今晚,謝景歆能安然入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8


 


但是,星星的問題並沒有就此解決。


 


為了避免慘狀重演,也為了維持謝景歆的精神狀態長期穩定。


 


從那晚起,我在他家留下暫住,幫助他馴養小比。


 


考慮到小比的種種惡習,我首先提議找個馴犬師。


 


和天下所有希望孩子成龍成鳳的家長一樣,謝景歆高價請了專門的培訓師上門為星星一對一輔導。


 


對方聽說要教導的狗是小比,特地多收了雙倍費用。


 


一天的訓練結束後。


 


馴犬師被折磨得精疲力竭。


 


而活蹦亂跳的星星則當場送了即將出門的馴犬師一泡橙汁。


 


馴犬師說什麼也不肯再來。


 


並表示上門培訓沒有用處,建議我們送星星去封閉式培訓。


 


迫不得己,謝景歆隻能聯系了訓犬基地。


 


送星星過去時,老師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讓我們放心。


 


「沒有不好的狗,隻有不會教的人!」


 


然而,入學當晚,老師便連夜扛著火車將小比連著費用一同退了回來。


 


也不知小比做了什麼壯舉。


 


老師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無法勝任教學重任的意思,讓謝景歆另請高明。


 


連加錢的提議都不為所動。


 


「不是錢不錢的事,如果星星留在學校裡,其他狗也會有樣學樣,我們學校就沒法開了。」


 


我和謝景歆仿佛因為孩子闖禍而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的家長,臉面盡失。


 


臊眉耷眼地領著孩子走了。


 


之後再想將小比送去其他狗狗學校。


 


對方一聽說小狗是被退過兩次學的比格,

便百般推拒。


 


不僅不肯賺這個錢,甚至反過來勸我們別報班,讓孩子開心就好。


 


萬般無奈之下。


 


我隻好在網上找了各種教程視頻和帖子。


 


讓謝景歆一邊自學養狗方法,一邊每天教導星星。


 


幾個月下來。


 


小比的變化不大,謝景歆的變化卻十分明顯。


 


從前他作息混亂、通宵失眠,看遍中西醫也沒有好轉。


 


現在則生活規律、早睡早起。


 


每天清晨定點被森林之鈴「werwerwer」叫醒,按時給小比喂食,一天溜三次狗,運動量堪比馬拉松。


 


晚上一沾枕頭就昏過去,再也沒有了失眠困擾。


 


從前謝景歆閉門不出、沒有社交。


 


現在則聲名在外,隨便出門一走就能收獲無數問候。


 


從小區住戶到附近各類寵物用品店都能憑狗識人,

沒人不認識每天遛狗的「星星爸爸」。


 


連進出小區都不必帶鑰匙,門衛大爺看見星星就會主動開門。


 


從前別墅裡富麗堂皇,一看就是萬惡的資本家住所。


 


現在謝景歆家的裝修風格越來越向偉大的無產階級靠攏,家徒壁立,環堵蕭然。


 


全靠小比兢兢業業鬧革命。


 


堅決咬碎抓爛每一個腐化墮落的資本主義象徵,立志維護人民群眾的樸素廉潔。


 


眼看謝景歆一天天接受了小比。


 


身體和心理狀態都漸漸好轉。


 


我滿懷欣喜地向系統表功。


 


【看,男主現在多麼健康陽光積極向上,再也不是從前抑鬱頹廢的模樣了!】


 


系統沉思良久。


 


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


 


【你說的都對,但是……說好的馴狗呢,

我怎麼覺得被馴化的好像是男主?】


 


9


 


被馴化的謝景歆迅速和小比重陷熱戀期。


 


一天發三遍朋友圈,注冊各種社交媒體賬號。


 


不放過每一個吹捧炫耀星星的機會。


 


路邊的螞蟻經過也要被他拉住不放:


 


「你怎麼知道我家星星今天拍了張特別帥的照片?」


 


就算看見小比拆家也隻會抱著比寶擔憂:


 


「星星今天隻在沙發上咬了一個好小的洞,是不是沒吃飽?」


 


他甚至主動加入了一個養比格犬的小團體,組織大家一起帶著狗去郊遊。


 


一車抱著比格犬的忍人們個個慈眉善目,相處格外和諧。


 


就在我和系統都以為局面已經穩定之時。


 


變故卻發生了。


 


從聚會回來後,謝景歆怒氣衝衝地將星星牽到我面前,

指著它質問我。


 


「它根本不是芊芊的狗,對不對?


 


「我的狗友裡有『寶貝之家』的員工,他說星星的確是那裡的流浪狗,但芊芊從沒去過!


 


「我養它那麼久,平白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結果你一直在騙我!」


 


他氣得手指顫抖,胸肌一起一伏。


 


系統一面檢測男主的心理狀態,一面小貓抱頭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