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補藥啊！本來任務都快完成了，這下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沒有著急解釋，更沒有道歉。
兩手一攤，裝作無所謂。
「哦，沒錯，我騙了你，你把狗還給我好了。」
說著就作勢去拿謝景歆手裡的牽引繩。
謝景歆下意識將小比往身後拽，不肯松手：「什、什麼？」
「當初謝先生留下星星，全都是因為宋小姐，既然你已經知道小比不是宋芊的遺物，想必你也不想要它了，那不如物歸原主。」
謝景歆神色躊躇，手裡的牽引繩卻握得更緊了。
「你要把星星帶到哪裡去？」
我故意板著臉：「沒人要的流浪狗當然是……反正你也不要它，管那麼多做什麼。」
謝景歆如我所料地誤會了我話裡的意思。
他急得一把抱住小比，母雞護犢子般不讓我碰。
一邊聲淚俱下地控訴我。
「你怎麼這麼狠心！它也是一條生命啊！」
我一邊跟謝景歆繞圈子玩老鷹捉小雞，一邊繼續 pua 他。
「它就是隻壞狗，你不是說它隔一天吃一次屎，每天把一坨便便分成十次拉在十個不同的地方，竄稀的時候像水龍頭開閘，全屋沒有一個家具能完好無損地活過一天，隻要醒著就一刻不停地大聲 werwer 叫嗎。」
謝景歆不假思索地反駁。
「雖然它亂拉亂尿亂吃亂叫，但它隻是個孩子啊！」
我：「孩子弄丟了宋芊的遺物，還在你浴缸裡拉屎。」
謝景歆急眼：「星星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錯了！」
話音剛落，謝景歆便愣住了。
此情此景，
仿佛昨日重現。
隻是兩人的立場與說的話卻掉了個個兒。
系統大為震撼：【這就是忍人的自我修養嗎？】
我再也裝不下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下，謝景歆也意識到被我擺了一道：「你……」
我笑著蹲下身摸了摸小比。
「承認吧，你喜歡星星不是因為宋芊或者別的什麼緣故。
「即使它不是宋芊的遺物，你一樣會養著它，甘之如飴。」
謝景歆被我說中心思，面色訕訕。
噎了半晌後，瞪了我一眼，忽然從我掌心下扭過星星毛茸茸軟乎乎的腦袋。
「兒子，不理這個壞人！咱們回家！」
我：「？」
惱羞成怒就算了，怎麼能不給我摸小狗勾？
我看他才是壞人！
10
隔天，我去了謝景歆的別墅。
本想再哄一哄他，卻意外地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身量纖纖的白裙女人依偎在謝景歆懷裡，耳鬢廝磨，似乎在說些什麼。
我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系統嘖嘖贊嘆：【漂亮吧！那就是男主的白月光，宋氏千金。】
一年前，宋氏集團資金鏈斷裂，宋芊的父母帶著她一起逃債，假S後遠遁重洋。
如今宋家父母卷土重來，準備重建公司。
既然宋芊已經出現，說明故事已到了尾聲。
我的任務也即將結束。
謝景歆遠遠看見我，展開眉眼，招手叫我過去。
「芊芊，給你介紹一下，她是『寶貝之家』的義工溫言茹。」
他愛憐地抱著小比。
「之前有一陣我的狀態很差，多虧她給我送來了星星，幫了我很多忙。」
宋芊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幾秒。
隨即柔弱地對我微笑。
「溫小姐，謝謝你照顧景歆。」
她溫柔地摸了摸謝景歆懷裡的小比，仿佛此地的主人般開口。
「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料星星的。」
兩人手牽著手，抱著星星相視一笑，宛如一家三口。
系統也長出一口氣：【這下好了，宿主隻要再待一陣，就能脫離世界了。】
我望著面前合攏的別墅大門。
半晌，微微點頭：「嗯。」
男主獲得了救贖，小比有了爸爸媽媽，一家人和和美美。
一切似乎都是最好的模樣。
可是。
為什麼我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11
脫離世界的前一天。
我最後一次前去謝景歆家，看望小比。
門開後，出現的卻隻有宋芊。
「溫小姐？」
她愣了愣，隨即彎起眉眼微笑：「是來找景歆的嗎，他不在，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我搖搖頭。
「我是來看星星的，明天我要出遠門了，走前想再看看它。」
宋芊卻果斷拒絕了我。
「真不巧，我讓人去溜它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在我印象裡，謝景歆對於星星的事一向親力親為，即便再累也不假於人手。
我有些迷惑。
「什麼時候請了幫忙遛狗的人，他沒和我說過？」
宋芊沒有接話，緩緩收斂了笑意。
片刻，她微微抬起下巴，
眼風掃過我。
「溫小姐，有些事，我不說是給你體面，你算景歆什麼人，他的事憑什麼要告訴你。」
我被她突然改變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
「領養流浪動物後，定期回訪是標準程序，我隻是關心一下星星的近況而已？」
宋芊卻不屑地輕笑了一下。
和上次在謝景歆面前時柔弱溫善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她朝我靠近一點，壓低了聲音。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打著送貓送狗的旗號，還不是為了勾引男人！」
系統在我腦中涼涼開口。
【比格是用來送情人的嗎，難道不是送仇人的？】
我：【……】
好想反駁但竟然舉不出什麼正面例子。
見我沒說話，
宋芊誤將我的沉默當作了心虛。
她倨傲地仰頭。
「你和那條小畜生一樣惡心，如果你還要點臉，就別再出現在這裡。」
我聽著她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當即一把抓住宋芊的手臂，質問她。
「星星在哪裡？你是不是對它做了什麼！」
宋芊痛呼皺眉，用力地想要抽出手臂。
奈何力氣不敵我，被我拽住不放。
再三拉扯之下，她氣得唇色發白，將千金小姐的姿態拋之腦後，大聲痛罵。
「是又怎樣！景歆愛我，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我就是要讓那條小畜生再也沒法出現在我和景歆面前，你又能怎樣？！」
她似乎憤恨至極。
陡然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對我猛地一推。
我沒料到她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一時不察，被她推得向後踉跄幾步。
正好退到臺階上。
我一腳踩空，失重感與驚慌一同襲來。
腦海裡是系統惶恐的叫聲。
身後忽然有人扶住了我的腰。
攙著我的臂膀堅實而沉穩。
「沒事吧？」
謝景歆扶住我，關切詢問。
他扶我到花壇邊坐下，對宋芊淡淡道：
「既然宋小姐這麼不喜歡星星，我隻能請你以後也別出現在我和星星面前了。」
宋芊咬住唇，不可置信。
「景歆……它、它隻是一隻狗！在你心裡，難道我還比不上一條狗嗎？」
謝景歆站起身。
「在我最煎熬的時候，是星星陪伴我、撫慰我。
「在你心裡它隻是一條狗，
但在我心裡，它是我的親人，是家的一份子。我絕不允許有人傷害我的家人。」
他冷冷地看向宋芊，後者在他的視線裡打了個寒噤。
「現在，宋小姐，請你告訴我星星在哪裡，否則我保證，你會付出代價。」
12
據宋芊所言，昨晚她開車將星星帶到遠處扔掉了。
等我和謝景歆趕到小比被扔下車的地點時。
它早已不再原地。
我們跑遍了附近的街區，呼喚星星的名字。
在各個公告欄裡張貼帶著星星照片的尋狗啟示。
謝景歆甚至發出懸賞，隻要能提供小比的行蹤線索，獎勵五萬。
但或許找尋的時間太晚，星星已經跑到了別處。
我們奔波折騰了一天一夜，仍然沒能得到星星的消息。
緘默了許久的系統不得不出聲提醒。
【宿主，脫離世界的時間快到了。】
它小心翼翼地開口。
【宿主的任務完成了,其實……其實你已經可以走了。】
我不甘心地問系統：【那小比怎麼辦？】
系統沉默片刻。
【……宿主想開點，你唯一的任務是給男主帶來救贖,小比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小比從來沒有什麼「使命」。它不是道具，需要時就用,不需要時就丟。
【如果我在這時候拋下星星，那我和宋芊有什麼區別？】
系統思考了許久，最後一咬牙。
【我現在去寫報告,申請延後脫離世界,如果不通過，我就親自回去找主系統！
【宿主隻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別的由我負責。】
我笑了：【謝謝。】
有了系統的幫助,我繼續在這裡留了下來。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星星依舊不知所蹤。
我和謝景歆吃不下睡不好。
夢裡都是星星在外面挨餓受凍，被別的人和狗欺負，骨瘦如柴、嗚嗚咽咽地向我哭訴。
就在我們快要絕望時。
附近街區有位時常投喂流浪狗的小哥聯系謝景歆,說是有星星的消息。
我們連忙趕去。
到了約定的地點,小哥向我們說明情況。
「這裡有兩隻流浪狗,我時不時會給它們喂點吃的。但最近很奇怪，它們不吃我給的食物，反而叼走帶回去。
「我跟去一看,發現它倆居然養著另一隻流浪狗，食物也是帶給它的。」
在小哥的帶領下。
我和謝景歆在兩隻流浪狗的窩邊找到了星星。
——多日未見,小比不僅沒瘦,還隱約有長胖的跡象。
它正和兩個好朋狗追來追去，玩得起勁,一見到我們便熱情地衝上來。
「werwerwer！！！」
謝景歆熱淚盈眶，朝著大好兒張開雙臂：「星星！」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小比迅速撲進謝景歆懷裡。
並用口水給他洗了一遍臉。
小哥大驚失色。
「等一下！昨天我看見它在吃……呃……」
我：「……」
考慮到星星從前的愛好，小哥欲言又止的話已經不言而喻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
老父親沉默地放下了激動舉起小比的雙手。
好吧，即使是忍人也不能忍受被吃過屎的狗嘴狂甩舌頭。
13
謝景歆領養小比一周年時。
他給星星買了寵物蛋糕,點上蠟燭,慶祝這值得紀念的一天。
還專門請攝影師來家裡,給星星和新收養的另外兩隻流浪狗拍了許多照片。
半夜，我翻看他新發的朋友圈。
謝景歆寫道：
「我曾在萬仞懸崖邊徘徊彳亍，也曾在無邊迷霧裡踽踽獨行。你的到來，阻止了我邁向終結深淵的那一步。
「謝謝你,星星,此生有你相伴,是我最大的幸運。
「你就是我的救贖。」
我看得眼淚汪汪。
一邊拼命抽紙,一邊迭聲叫系統也來看。
【嗚嗚太好哭了,
人好比好，比寶最好！】
沒等系統回答。
謝景歆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我的情緒。
一串連珠炮般的喊聲衝出話筒：
「星星把蛋糕連著底座一起吃掉了！怎麼辦，要去醫院嗎？
「呃，等等,它……它拉出來了。
「啊啊等等！它又想吃進去！不說了我先掛了我要去攔著它別讓它再吃一遍！！！」
話筒對面隨即傳來劇烈的嘈雜響動。
「werwer」的狗叫和男人氣急敗壞的喊聲響徹整間屋子。
混合著家具被撞倒的聲音,布匹被撕破的聲音，還有另外兩隻狗興奮的汪汪聲。
下一秒，電話急促掛斷。
一片「嘟嘟」聲裡,我和系統面面相覷。
半晌，系統憋出一句：【比好？
】
我：【……】
嗯……看來比和忍人還有很長的磨合期要走。
不過，想必今後的每一天都是熱鬧又幸福的一天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