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聞此,龐心怡倔強地咬了咬嘴唇,逼著自己繼續看我教學。


 


她總是暗戳戳蹭院長的身份,所以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她是關系戶。


 


像我們資深護士和醫生平常不會說什麼,可另兩個實習生就不會嘴下留情了。


 


上一世,我偶然在廁所聽到兩個實習生說她壞話,還讓她們閉嘴,別議論別人私事。


 


可她卻也從廁所出來了,還義正詞嚴地告訴我。


 


「沒事的莊姐,我並不在意這些,隻想專心學習技術。」


 


搞得我好像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這次我沒再多管闲事,任由事態發展。


 


在我又一次教學打針的時候,其他兩個實習生已經躍躍欲試了。


 


龐心怡還是不敢拿起針頭,她的手微微顫抖,嘴裡不停地叨叨。


 


「不行不行我還是不敢打針,

莊姐,我還是給你們打下手吧。」


 


聞此,旁邊的陳叔又勸道:


 


「術業有助攻,她暈血的話,打針就讓別人來唄。」


 


我冷冷地告訴她:


 


「你非要打下手也行,不過實習期過去之後肯定留不下來,我們醫院不需要不會打針的護士。」


 


聽我這麼說,她身形一頓。


 


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而愧疚的陳叔卻大義凜然道:


 


「沒事的小龐,你就拿我練手吧,正好我也需要打針。」


 


龐心怡求助性地看著我,希望我能出言制止。


 


可我卻偏不隨她的意。


 


怎麼能辜負陳叔的良苦用心呢。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人家信得著你,你就試試唄,大好的機會。」


 


龐心怡拿起針頭,

在陳叔皺皺巴巴的手背上塗了藥。


 


陳叔此刻還故作輕松道:


 


「诶呀小龐,別緊張,我看你這不是挺有模有樣的嗎?」


 


同個病房的其他人也紛紛鼓勵:


 


「打針這東西就是一回生二回熟。」


 


陳叔也有了信心:


 


「是唄,我這個患者都不怕,你怕什麼,來吧小龐。」


 


龐心怡眼睛一閉一睜,一鼓作氣扎了進去。


 


不出我所料的扎歪了,沒扎血管裡,扎到肉裡了。


 


陳叔立馬疼得「嘶」了一聲。


 


龐心怡嚇得立馬拔了出來,陳叔的血開始往外噴。


 


我立馬拿著棉籤讓大爺自己按住針孔。


 


龐心怡連連道歉:「對不起陳叔,真是對不起……」


 


她會失誤完全不出我所料,

一個連我平常教學都不敢看的人,怎麼可能一次成功。


 


就算有那種天才,也不是她這種暈血的人。


 


陳叔豁達地安慰她:「這算啥啊,失敗乃成功之母,我壓根都沒疼。」


 


聞此,龐心怡重新抬頭看他。


 


「真的嗎?」


 


5.


 


陳叔點點頭,「是啊,我騙你幹嘛,汲取經驗教訓,再來一次吧。」


 


龐心怡又望向我,我點頭示意可以。


 


於是她第二次操作,又失誤了,這次手背皮膚直接被扎的鼓包了,看著很駭人。


 


龐心怡又立馬拔針,陳叔有些皮笑肉不笑。


 


看他繼續逞強,我幽幽地建議,「要不換一隻手吧。」


 


陳叔抽了抽氣,強裝鎮定:「是啊,可能是左手不好操作而已。」


 


龐心怡也信了這番說辭,

鼓起勇氣,又扎進右手。


 


這次不像前兩次那麼輕,直接扎進動脈,動脈血流量大,怕引起進一步感染我立馬替他處理。


 


陳叔也徹底笑不出來了。


 


這下整個病房的客人都不敢再讓龐心怡打針了。


 


失去了民心,她有點喪氣。


 


不過很快她就到了另一個病房爭寵。


 


新病房有個小男孩特別黏她,她仍然一副和他們打成一片的模樣。


 


甚至敢和病人同吃一碗飯。


 


這天值班有場手術前期非常不順利,病人危在旦夕。


 


恰好有位醫生助理因為低血糖暈倒,我隻能派小護士叫龐心怡來幫忙。


 


我本以為這次她會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可她竟然還是沒有過來。


 


下了手術,我去辦公室找主任卻得知她去出差了。


 


被派去省裡開會。


 


於是我帶著兩個小護士怒氣衝衝找上龐心怡,她卻在給小男生讀兒童讀物。


 


「龐心怡,這次我把證人直接帶過來了,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龐心怡放下兒童讀物,直接坦然地對我道:


 


「我沒什麼好狡辯的,不過莊姐,今天輪到我查房,值班表上寫了,進手術室的人可不是我。」


 


我吸了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表上是寫了進手術室的人不是你,可小李低血糖暈倒了,叫你去幫個忙都不肯嗎?」


 


龐心怡輕笑一下,「莊姐,既然你都說了是幫忙,就不是我必須去做的事,那我幫你們是情分,不幫你們是本分。」


 


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話,我瞬間愣在原地。


 


「你說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還是實習生,我是護士長,是你的直屬上司,我讓你來你就得來!


 


龐心怡有點好笑地看著我:


 


「莊姐還耍威風呢?主任今天出差,你當我不知道嗎?」


 


原來是仗著主任出差才敢忽然變了副態度。


 


我一字一頓問道:


 


「所以你是因為主任出差,我使喚不動你,就算你闲得不行,也不願意到手術室幫幫忙。」


 


龐心怡抱著雙臂看著我。


 


「什麼叫我闲得不行?你沒看到我正照顧病人抽不開身嗎?」


 


我瞥了眼她身後的小男孩,估計還沒上小學,歲數不大。


 


「給小孩讀兒童讀物叫忙得抽不開身?」


 


龐心怡坦蕩地承認了:「是啊,怎麼了?而且今天門口的監控可壞了,我看你怎麼去告狀?」


 


忽然,我笑出了聲。


 


上一世她也是因為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


 


可我已經吃一塹,長一智了。


 


來找她對峙之前就和主任打了語音電話,主任雖然在開會,可卻一直戴著耳機聽著我這邊的動靜。


 


而我的手機放在口袋裡,龐心怡絲毫沒有察覺。


 


龐心怡神色疑惑地看著我:「莊琴你瘋了?你笑什麼?」


 


6.


 


下一秒,主任的消息轟炸起龐心怡的手機。


 


「龐心怡!我還沒看出來你是個兩面派啊,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竟然敢和自己的直屬上司這麼說話?誰給你的膽子!」


 


「無論我在哪裡都不是你不聽上級領導安排的理由!等我回來你……」


 


看完手機,龐心怡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莊琴!她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你剛才在和她通電話?」


 


在她詫異地追問中,

我離開病房。


 


「我不配使喚你,你自己和主任解釋吧。」


 


主任沒回來的期間,龐心怡被停職了幾天。


 


待主任出差回來,龐心怡也被她直接叫去了辦公室。


 


不過由於小男孩媽媽的求饒和她關系戶背景得強大,這次還是沒能讓她被直接停職。


 


經歷了這次的事,她開始謹慎起來。


 


估計是她已經發覺了我和上一世不一樣,沒那麼好欺負了。


 


又消停幾天,她給我送了盒飯求和。


 


那個飯盒很有特色,我看過一次便不會忘記。


 


上一世她也是用這盒飯直接讓我染上了乙肝,而她卻順利轉正,前途一片光明。


 


這次等她把盒飯送到我辦公室的時候,我直接拒絕:


 


「謝謝你,不過我自己有飯盒了。」


 


聽我這麼說,

她卻絲毫沒氣餒。


 


「莊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好,這次我是誠心實意來和你道歉的。」


 


正巧主任也來找我,看到這一幕也有些欣慰。


 


「這小丫頭終於開點竅了,知道該討好誰了。」


 


龐心怡羞赧地笑了笑,「莊姐大人不計小人過,吃了這盒飯就當原諒我了吧。」


 


看見她虛偽討好我的表情,我便覺得通體發寒,止不住的惡心。


 


先讓人放松警惕,再一擊致命。


 


她的心腸遠比看上去的狠毒。


 


「不用了,心意我領了,飯就不收了。」


 


龐心怡有些難過,眼尾下垂。


 


「為什麼啊莊姐,這可是我親手做的,難道你嫌棄我廚藝不好嗎?」


 


說著她茶言茶語道,「對不起,是我太恬不知恥了,早知道應該去買現成的給你……」


 


聞此,

主任也有些疑惑:


 


「小莊,一盒飯而已,最起碼是她的心意,好不好吃另說。」


 


連主任都發話了,她特意想讓人逼我就範。


 


於是我笑了笑:「主任,我最近減肥,不太想吃飯菜,一會兒打算買點蔬菜沙拉的。」


 


主任也無奈地笑了笑,「減什麼肥你又不胖,再說了吃蔬菜沙拉能有勁幹活嗎?」


 


於是我把盒飯拿起來遞過去:


 


「你吃午飯了嗎主任?不嫌棄的話這盒飯給你吧,這可是小龐的心意。」


 


主任思忖片刻答應下來:「那也行吧,正好我還沒吃午飯。」


 


再把盒飯遞給主任的那刻起,龐心怡止不住的冒冷汗。


 


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護士長,S不足惜。


 


而主任家境殷實,如果離奇染上傳染病,龐心怡也逃脫不了。


 


於是龐心怡盡力穩住身形,

慢吞吞走過去,「算了主任,不然我改天再給你重新做一盒吧。」


 


主任偏過頭看她,神色不解:


 


「為什麼?這盒怎麼了嗎?」


 


7.


 


而我也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沒事的,就是做得很難吃主任也不會罵你的。」


 


主任也笑著拍了下我的後背。


 


「說什麼呢,我才不會輕易罵人。」


 


龐心怡沒法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主任把那盒飯拿走。


 


而我也跟著主任身後一齊去了辦公室,餘光裡我瞥到龐心怡嚇得腿軟。


 


應該是在頭腦風暴如何不動聲色地拿回飯盒。


 


路上我們遇到另外兩個實習生,她倆跟我和主任問了句好。


 


主任也問了兩句,「最近你倆適應得怎麼樣?」


 


其中一位,

「有點辛苦,不過還好啦。」


 


另一位盯著主任手中的飯盒,神色晦暗不明。


 


她沒忍住,還是順嘴一問:


 


「主任,你這個飯盒從哪裡買的啊?」


 


主任和善地勾了勾唇,「怎麼一個兩個都說這個,你是要鏈接嗎?」


 


實習生搖搖頭,「不是呀主任,你這個飯盒和病房裡那位乙肝病人的飯盒一模一樣,所以我才有點好奇問問的。」


 


另一位實習生用胳膊肘懟她,「說什麼呢,主任又不會用病人的飯盒……」


 


而我卻忽然大驚失色地拉了拉主任的衣角。


 


「主任,龐心怡每天和病人走得很近,有沒有可能把飯盒拿混了之類的……」


 


兩位實習生默契地對視一瞬,不約而同道:


 


「如果是那個人送的,

最好還是檢測一下比較好。」


 


聽我們這麼說,主任頓時覺得心裡一陣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