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心髒猛然一跳,攥住袖中的絹帕。


 


陳煙煙嘴角一勾,臉上帶著掩飾很好的得意又惡毒的笑: 


 


「是呀,我既然多人所愛,那定然要再為江姐姐尋一門好親事。不如——」 


 


「將江姐姐賜婚給安王殿下如何?」


 


11


 


賜婚的聖旨下來那天,我正在院中練劍。


 


侍女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小姐,怎麼辦?!」 


 


「聽說安王嗜好古怪,最喜歡虐打床上人。」 


 


「身邊的美貌丫鬟一茬一茬地換,之前的三位王妃,都是被他折磨S的。」 


 


「陸大人前幾日已經出徵,如今京中無人,又有誰能護著小姐?!」


 


我神色平靜地接過聖旨。


 


隻見頭上的氣運值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吸走了,猛然下落到了 35。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身上無形的束縛又增加了一道。 


 


我嘲諷地一笑。 


 


不愧是原書女主,連老天爺都在幫著她。


 


然後晃了下火折子,將聖旨給燒了。


 


侍女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我輕輕勾起了嘴角:


 


「別哭了,你家小姐,沒那麼輕易S。」


 


京城的風吹得迅疾。


 


冬日沒過多久,桃花剛剛冒出來花骨朵兒。 


 


我和安王婚期轉瞬就到。


 


那一日,安王打扮得像是煮熟的豬頭肉,敲鑼打鼓,垂涎欲滴,迫不及待地敲開江府大門。 


 


隻見裡面空蕩蕩的,

別說人了,連隻鳥都沒有。


 


這時,我已經帶著兵馬和糧草,疾馳向關北。


 


早在我和陸鶴眠推演輿圖的時候,便算了出來。


 


若想天下平定,必先平關北。


 


陳煙煙和安王合謀,給皇帝下了安魂散,控制了他的神志。


 


這次出徵關北,也是陸鶴眠的順勢而為。


 


但安王不可能讓陸鶴眠活著回來,他扣下了行兵的糧草。


 


所以我們兵分兩路。


 


陸鶴眠先行,我帶著糧草,繞道而行。


 


我問他:


 


「把這麼重要的糧草交給我,你信我?」


 


陸鶴眠笑了一下,輕輕捏我的臉頰:


 


「我親自教出來的學生,不信你,還信誰?」


 


我帶著三千精兵和糧草出關。


 


越向北行,天氣越冷。


 


仿佛那場漫天的大雪和陰鬱從未散去。


 


七日後過黑水河,士卒驚叫:


 


「有流沙!」


 


五輛糧車正緩緩下陷,拉車的馬發出驚恐的哀鳴。


 


我急聲道:


 


「拉緊鐵索,按雁形陣散開!」


 


這是陸鶴眠教過我的陣法。


 


士兵們迅速用鐵索結成網,陷在流沙中的骡子竟被生生拽了出來。


 


12


 


第十二日,流寇劫道。


 


士兵們徒然變陣,每架車底都藏著改良的旋風弩,鐵箭暴雨般傾瀉。


 


沒費一兵一卒,千餘名流寇,盡數誅滅。


 


一路上有驚無險,離關北越來越近了。


 


而我頭頂上的氣運值也越來越低。


 


下降到 30,再到 10、9、8…… 


 


仿佛在威脅我:


 


快放棄吧,

快放棄吧!


 


你是鬥不過錦鯉女主,也拗不過原劇情的。


 


不如早點放棄,成為劇情的傀儡和棋子,徹底淪落到最黑暗的地獄。


 


隨著氣運值降低到 10 以下,關於未來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我看到了安王成功登基。


 


林澤因為有從龍之功,成了新帝面前的紅人,陳煙煙成了侯夫人。


 


而我被關在妓院裡,日夜受辱。


 


所有人都覺得我已經沉淪。


 


我卻找了個機會,一把火,點燃了妓院。


 


那些欺辱過我的鸨母、龜公、嫖客,全部葬身火海。


 


而我,也躺在地上,暢快地笑著,任由火舌蔓延全身。


 


隻可惜…… 


 


林澤和陳煙煙,我沒辦法親自手刃了。


 


在即將被火海吞噬的前一刻,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我拉了起來。


 


——是陸鶴眠。


 


他的眼睛裡卻帶著血淚: 


 


「對不起,我來晚了。」 


 


「那些欺負你的人,我已經S光了。」


 


遠處的天邊,皇宮和林府血流漂橹。


 


是他一人,屠盡了皇室和林家。


 


陸鶴眠託舉著我,將我送出了火海。


 


而他,永遠地留在了火場裡。 


 


眼淚在睫毛上凝成冰晶。 


 


我咬緊牙關,下令:


 


「全速前進!」


 


行至第二十五日,暴雪來得毫無徵兆。


 


「姑娘,前面斷龍峽的棧道被雪壓塌了。」


 


我的心猛然一跳:


 


「不是被壓塌的,

是被蠻族砍斷的。他們就在附近。」 


 


「分三隊,一路繼續前進,一路從後用火油燒他們糧道。」 


 


「剩下一千人,跟我從西邊繞道突襲!」


 


過重關,行千山。


 


當看到陸鶴眠的軍旗的時候,我的狐裘已經浸透不知是血是汗。


 


遠處騰起的黃沙和黑煙裡,士兵們的鐵甲上傷痕累累,已然是強弩之末。


 


我攥緊韁繩,心口狂跳,大聲喝道:


 


「陸鶴眠,我來了!」


 


此時,我頭頂上的氣運值已經隻有 2 了。 


 


像是光影中的慢動作。


 


陸鶴眠猛地回頭,策馬衝來,長刀劈開最後一道阻礙。


 


我被他拽上馬背,後背貼著他狂跳的心口。


 


他大笑道:


 


「我的清清,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氣運值凝固在了 1 上,似乎不情不願,但又沒有辦法,終於停止了下降。 


 


殘陽似血,將整個戰場染得一片殷紅,四面皆是喊S聲震天。


 


我抬眸看他:


 


「能贏嗎?」


 


陸鶴眠揚眉一笑,長刀出鞘:


 


「必然!」


 


他抬起手臂,用力一揮,聲如洪鍾:


 


「將士們,衝!」


 


在他身後,數萬將士如同離弦之箭。 


 


萬馬齊喑,煙塵滾滾。


 


勢如破竹,銳不可擋!


 


13


 


這一仗打了整整十三日。


 


有了我帶來的糧草,戰士們養足精神,吃飽肚子。


 


屠滅蠻族,收復關北。 


 


大獲全勝,

凱旋回朝。 


 


我和陸鶴眠將大部隊甩在身後,輕裘快馬,秘密疾行回京。


 


京城別莊裡站了不少人。


 


眼角有疤的將軍向我抱拳:


 


「大人和姑娘所料不錯,安王聽聞關北大捷,徹底坐不住了。


 


「連夜召喚兩千S士埋伏在城外,聽候他的命令。」


 


我轉向錢掌櫃:


 


「錢莊哪邊呢?」


 


「還好姑娘有先見之明,這最大的大通錢莊是在咱們手裡,若有事變,糧食飲水,皆可按需供應。」


 


安王不知道,在他所有的謀劃後面。


 


朝堂、軍隊、宮廷、經濟,每一項,我們始終快他一步。


 


「安王何時會動手?」


 


「這幾日陳煙煙都以侍藥為名進了皇帝寢宮,這糊塗皇帝的小命,活不過明日。


 


我和陸鶴眠對視一笑:


 


「那正好,S他們個措手不及!」


 


疾行進京時,皇宮中已經燃起了大火。


 


安王節節敗退,陸鶴眠高聲喝道:


 


「叛臣賊子,還不速速投降!」


 


安王站在宮門前,目眦盡裂:


 


「誰說我輸了?!」 


 


「整個皇宮都在我手裡,我不開宮門,誰能進來!」


 


下一刻,隻聽「嗡」的一聲巨響,宛若龍吟。


 


凌厲的破空聲中,千機弩上弦,百餘丈的距離,徑直射出,直指安王咽喉!


 


安王睜大眼睛,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射穿了喉嚨:


 


「這是……什麼……怎麼會有這麼遠的弓弩……」 


 


他肥胖的身軀從宮牆上摔了下來。


 


我提著韁繩,坐在馬上,和陸鶴眠並肩而立。


 


長風獵獵,吹起我們的衣角。


 


這就是江家暗室中的秘密——


 


千機弩。


 


經過我父兄的改良,射程和準度大大增強。


 


一旦投入使用,銳不可當。


 


安王,就是它第一個祭箭的亡魂。


 


誰說古代女子隻能囿於後宅,見不得廣闊天地?


 


誰說女配角隻能屈服於劇情,成為主角的踏腳石?


 


我不畏懼,會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14


 


兵敗如山倒。


 


陸鶴眠利落地收拾了剩下的殘軍。


 


林澤和陳煙煙被綁到了我面前。


 


陳煙煙發髻散亂,SS地盯住我。


 


眼神仇恨而怨毒,

甚至還帶著一點茫然:


 


「憑什麼?!憑什麼最後贏的是你?!」 


 


「穿越前明明告訴過我,我是好命團寵錦鯉,隻要選對了男人,就會一輩子享不盡福。


 


「你憑什麼可以左右朝堂,又憑什麼可以手握權利?!你明明隻是個古代女子啊!!」


 


她用力抓住林澤的手:


 


「澤哥哥,你、你還有辦法的是不是?」 


 


「你是男主角,我是女主角,怎麼會輸給一個女配!」


 


林澤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清清,求求你原諒我!」 


 


「都怪陳煙煙!都是她勾引我,我才釀成大錯。」 


 


「從始至終,我愛的一直是你啊!」 


 


陳煙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在說什麼?

!」


 


林澤突然發難。


 


他用力掐住陳煙煙的喉嚨,手指鎖緊,不顧陳煙煙的掙扎,SS掐住她。


 


然後,親手掐S了她。


 


陳煙煙的雙眼睜得極大。 


 


「林……澤,你、你怎麼會……」 


 


她到S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她的男主角掐S。


 


林澤抬起頭,討好地看著我:


 


「清清你看,我掐S她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看著他,卻是笑了:


 


「你愛我?不,你愛的是手握權力。」 


 


「可惜,權力這種好東西,我也喜歡。」


 


我想起來彈幕提前告知我的,

我本來會有的結局——


 


林澤讓陳煙煙頂替我的身份,然後我被關進最下等的窯子裡折磨致S。 


 


我淡淡地說:


 


「本來陳煙煙要被再關進教坊司,但既然她被你SS了,那麼——」


 


我在林澤期盼的眼神中,微微一笑,補完了後半句:


 


「那麼就請林世子以身替代,入最下等的男風館,接替陳煙煙的位置吧。」


 


在林澤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揮了下手,侍衛們將他帶走。


 


林澤悽厲的慘叫漸行漸遠。


 


我頭頂上的氣運值猛然顫抖了一下。


 


隨即,慢慢地變得越來越淡,直至數字徹底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我身上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徹底解開束縛。


 


我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知道那纏繞束縛我許久的「劇情」,終於隨著原書男女主的退場而徹底消失。 


 


往後餘生,我隻是自己的主角。


 


陸鶴眠挑了下眉:


 


「沒想到,你還有這狠心。」


 


我斜眼看他:


 


「怎麼,你害怕了?」


 


「不,很漂亮。」陸鶴眠湊近我,將我一绺長發別到耳後,低聲說:


 


「漂亮得又要勾起我的癮症了。」 


 


「江芷清,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娶你。」


 


15


 


經過三個月的大清洗,朝堂終於穩定。


 


安王留下的人馬被徹底拔除。


 


在陸鶴眠的扶持下,之前最沒有人看好的、年幼的八皇子登基。


 


因為陸鶴眠救過八皇子的性命,

他對陸鶴眠極為信任依賴。


 


拜他為帝師,學習武功陣法,一口一個「老師」地叫著。 


 


經過關北一戰,軍中將領們完全承認了我的能力和果敢。


 


他們說我不愧是江家的女兒,我在軍中的威望,隱隱能和年輕時的父兄比肩。


 


江氏一族的榮光,以後便在我的手中興復。


 


我和陸鶴眠成親那日,是在一個春日裡。


 


湛藍的天空澄澈如鏡,垂柳依依,桃花灼灼。


 


十裡紅妝,永結為好。


 


直到洞房花燭夜來臨的時候,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婚前忍了那麼久,陸鶴眠就是沒碰過我。


 


——因為他的癮症,一旦嘗到美味,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承受的。


 


我的洞房花燭夜足足過了三天三夜。


 


臥房裡。


 


博古架旁邊。 


 


貴妃榻上。


 


西洋鏡前面。


 


柔軟的獸皮毯上。


 


溫泉裡…… 


 


第四天,我受不了了。


 


軟著胳膊,很輕地扇了他一巴掌,哭著說:


 


「陸鶴眠,你怎麼還沒完!你、你要折騰S我嗎?」


 


白皙的手腕上紅痕明顯。


 


是第三天的時候,我實在受不住了想要逃,卻被他捉了回來,用天蠶絲一寸一寸地繞過手腕,綁在床頭。


 


陸鶴眠半靠在床頭,赤著精悍流暢的上半身,後背上抓痕凌亂。


 


光從用力之深就能看出來,這些抓痕一定是瀕臨崩潰的人才能留下的。


 


我別過臉,不敢看他。


 


我當時……也確實,快崩潰了。 


 


他摸了摸臉頰,神色餍足:


 


「清清的手是軟的,味道也香香的。」


 


他將臉頰湊過來,笑得很混蛋:


 


「清清扇我,是不是報復我昨晚打你那裡?」 


 


「但我並未用力,你也歡喜得哭了,不是嗎?」


 


等我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麼的時候,臉頰「唰」的一下紅了。


 


又羞又氣,幹脆把被子蒙過頭頂,不再看他。


 


陸鶴眠便蒙著被子抱住我,悶笑出聲。


 


晨曦透過窗棂,灑下絲絲縷縷的暖光,給我和他的身影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窗外,鳥兒歡快地啼鳴著,屋內彌漫著一股清淡好聞的花香。


 


時間仿若靜止,

隻剩下我和他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那個嚴酷的、寒冷的冬日不知何時已經走過。


 


春日到了。


 


往後餘生,都是溫暖喜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