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翻了個白眼,往工位走:
「老娘不幹了。」
他忽然急了,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
「你瘋了,這麼好的公司,你弟弟想進都進不來——」
卻被一道伸出的胳膊擋住了。
聞到熟悉的香水味,我詫異地抬起頭:
「寧總?!」
「我來看個熱鬧。」
他伸手指了指樓上:
「我來見個老朋友,你沒事吧?」
我搖頭,跟他道謝後回工位下載辭職報告。
回家路上才想起當初寧啟好像是敗走他鄉。
現在回來能見什麼老朋友。
想不明白我就幹脆不想了。
但是周明剛說漏嘴提起的那個私生子,
倒是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我媽在家罵了周明半個小時不重樣。
直到我解釋說早被這個空降的領導惡心很久了才提的離職。
她終於歇了口氣,然後開始罵我傻。
我急忙提起周明那個私生子,試圖轉移話題。
她皺著眉:
「我記得他好像復讀了幾年還是考了個大專,等下,我找以前的學生問問。」
我在旁邊拍馬屁:
「陳老師桃李滿天下,這人脈太廣了,佩服佩服。」
9
很快她掛了電話,整個人笑得幸災樂禍:
「周明養了個蠢貨,騙他爸媽十幾萬說找關系進大公司,結果跑到國外去旅遊。」
「不知道是被朋友坑的還是自願的,反正現在回不來了,要周明兩口子拿錢贖人。」
「他老婆想賣房子,
周明不願意,夫妻倆打了一架正在鬧離婚呢。」
「估計這是眼看著兒子指望不上了,來找你了。」
事實證明,我媽把他想得太好了。
這老東西是惦記著我倆的房子呢。
這事說來話長。
周明就是典型的男人有錢就變壞的案例。
為了快速離婚,給私生子挪位置。
他爽快答應了我媽的要求,自動放棄了當時住的大房子。
又答應每年都會給我生活費直到我十八歲。
當然,這筆錢我媽一分都沒收到。
因為找他要錢的時候,周明就讓我媽給私生子補課。
生活費要按課時費分期付。
實在是一般人幹不出來這種事。
後來大環境不好,他被合伙人忽悠搞投資,賠了不少錢才慢慢老實了。
而我媽這套房因為位置好,房價一路水漲船高。
如果不是養到壞狗,不知道有多少小老頭找她搭訕。
周明可能是想著鬧一鬧拿捏住我,沒想到給我鬧離職了。
連我的人影都找不到。
於是轉頭開始騷擾我媽。
每天換十幾個號碼給我媽發消息:
「梅,想你夜夜難寐。」
還有各種老年人最愛的土味表情包。
我媽的抖音都嚇得改成私密賬號了。
就連我給窩窩注冊的賬號下面都出現了疑似周明現任妻子的留言:
「老表子不要臉,我兒子生S不明你還勾引我老公。」
吃瓜群眾和本就恨貓恨狗的人一下圍了上來。
好在周明當年鬧離婚大鬧教室的事還有很多校友記得。
網友甚至開始玩梗:
「陳老師一個養比格犬的忍人,
她能壞到哪裡去。」
「好好說話,別提陳老師的狗,我又想起摳狗屎那天了。」
「天呢,樓上是班長本人嗎?聽說大佬現在任職某科研所。」
「求你們別說了,我好怕被同事們刷到。」
「大佬你看起來很適合養小比。」
「你怎麼知道我領養了一隻實驗犬,但是它很乖很可愛的,請大家適度玩梗哦。」
「陳老師你看看你帶出的兵。」
「想看小比的照片,大佬你也不想被同事知道……」
……
10
我在家躺了半個月,直到寧啟忽然發了個定位給我。
我看到酒店兩個字就想歪了,點開語音破口大罵。
下一條消息就彈了出來:
「初創公司,
薪資從優,要不要過來面試?」
原來是給我介紹工作的。
我剛想取消語音,結果手滑發了出去。
慌張地點了撤回。
寧啟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陳霜你撤回什麼了?我剛點開,怎麼聽著還有我媽的事呢。」
「哈哈,我說你媽一定人美心善,才能有寧總這麼帥氣優雅又善良的兒子。」
「呵呵,半小時內過來面試,過時不候。」
我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
「靠,半小時我連化妝時間都不夠,而且我好幾天沒洗頭了。」
「別畫了,原來的公司,你也就面試那天化了妝。」
「寧總你怎麼知道?等下……」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已經過去五分鍾了嗎?」
「不用,
我已出門,感覺良好。」
「……有病。」
氣喘籲籲地趕到面試地點,我才發現面試官之一就有寧啟。
我忽然有點想走。
還沒坐下他就一直盯著我頭上的帽子。
我不得不壓低聲音:
「真的很油,不信的話等會兒面試結束我偷偷給你看。」
他推了推眼鏡,有些嫌棄:
「我不想看,謝謝。」
除了這個插曲外,面試過程倒挺順利。
出門時我忍不住問寧啟:
「寧總,我以前一直以為您很嫌棄我呢,沒想到居然會讓我來面試。」
「怎麼會,我看過你的履歷,比公司大多數人都優秀,我不會親自面試一個蠢貨。」
「我知道了,你是純恨戰士,
但是我這個抗壓能力不太行,可能沒辦法在你手下打工。」
其實一開始進門知道這是寧啟開的公司後我就想跑了。
但是來都來了。
現在終於說出來之後,心裡舒服多了:
「誰讓你隻剩半小時的時候叫我過來,我連深入了解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他低頭看了看手表:
「誰告訴你,我會親自帶你。」
「我馬上要去機場,面試結果會有人在 5 個小時內通知你,」
我愣愣看著他的背影,無聲罵了一句裝貨。
兩小時後,看到 offer 上寫的薪資和福利。
我發了個諂媚的表情包過去:
「寧總,吃了嗎?」
「什麼事?」
「沒,
隻是作為您忠誠的下屬,一想到您此刻在異國他鄉美食荒漠,我就有些食不下咽。」
他沒有回復我,隻是把我拉進人數不多的公司群:
「有什麼事在群裡說,工作時間嚴禁私聊騷擾老板。」
我翻了個白眼,看在錢的份上忍了。
11
我趕到寵物店,想要和我媽分享這個喜事。
結果看到我媽正在和周明夫妻倆扯頭花。
周明老婆坐在地上號喪一樣,要我媽賠她的狗命。
本來是件很嚴肅的事,但是小林聽到狗命就想笑。
她湊過來跟我解釋,周明老婆是前幾天帶著狗來洗過澡。
當時這狗就病殃殃的。
她把狗扔下就走了。
然後又打電話指定要我媽給它洗澡做造型。
非說什麼年輕小姑娘的手上沒個輕重。
「我跟她說了半天,這狗可能病了,我們不敢洗,但是對方不依不饒。」
「最後我就給它擦了擦淚痕和修剪了腳上的毛,她轉的賬也沒收,反而店裡還做了一輪消毒,怕被傳染什麼病毒。」
「沒想到今天她抱著狗來找我們要賠償。」
她開店這麼久,遇到的奇葩數不勝數。
此時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但是周明夫婦這樣太影響生意了,她隻能報警處理。
等待過程中,我媽委屈巴巴地抹眼淚:
「你說這人怎麼那麼壞呢。」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到角落裡的狗。
它已經沒多少氣息,閉著眼睛躺在地上等S。
周明老婆坐在地上撒潑,罵我媽當年太黑心,分走了周明的大房子。
現在想拿自己名下的破公寓和我媽換。
否則隻要他們寶貝兒子S在國外,這倆夫妻就要纏著我們一輩子。
「麗梅,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家裡的房子路段沒有你的那套好,就算骨折價賣了也湊不到那麼多。」
「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救救我兒子吧,我給你跪下了,等我賺了錢就還給你。」
「小福要是因此S在國外,你們以後能睡得安穩嗎?他是霜霜的弟弟啊。」
我冷笑一聲:
「我媽就生了我一個,我姓陳不姓周,別給我亂攀親戚。」
「對了,店裡監控都拍著呢,不知道這算不算敲詐。」
我媽附和道:
「沒事,我有不少學生都是學法的,直接找律師就好。」
周明老婆忽然崩潰了,她爬起來就朝我媽衝過來:
「憑什麼!憑什麼你陳麗梅什麼都有!
你女兒考名牌學校進大廠,我兒子就什麼都沒有!」
我伸手擋在我媽面前,胳膊被她抓出血痕。
另一隻手傳來鑽心的痛。
聽到我媽慌張的聲音,我才發現自己伸手抓住了旁邊奶牛貓的籠子。
昨天剛做的美甲直接翻了過去。
當場鮮血淋漓。
我一邊心想著好不容易不上班了做個指甲,居然發生這種慘案。
一邊抬頭看監控,問小林應該能拍到是她先動手吧。
小林一邊包扎一邊無語道:
「……你還有心情惦記監控,這指甲看得我頭皮發麻。」
我媽都嚇傻了。
要不是我攔住怕變成互毆,她都要過去跟周明他們拼命了。
看到警車開過來的時候,我終於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奶牛貓它從籠子裡越獄了。
它像瘋了一樣跳到周明身上。
然後抬起尾巴,對著他老婆臉上滋了一泡尿。
後者絕望地擦臉,但是隻是把貓尿抹勻了些。
她彎腰開始吐,啥也沒吐出來。
反而被奶牛貓跳到她背上當作踏板。
不止於此,它低頭咬斷了對方脖子上的金項鏈,然後叼著項鏈整個貓朝店外發射了出去。
我沒有誇張,真的是發射出去。
周明夫妻回過神後就追了出去。
我媽也追了出去:
「對上了,都對上了!原來窩窩早就投胎了。」
其他人一臉茫然沒聽懂。
隻有我知道她的意思。
這種癲貓,
隻能是窩窩本窩。
幾分鍾後,窩窩邁著輕快的步子跑了回來。
嘴裡也沒有了金項鏈。
小林在門口等了很久沒等來周明夫妻。
她打電話過去,才知道周明在路上撿項鏈時被車撞了,
還是被路人送去醫院的。
他老婆知道訛不到我們的錢,正急著回家賣房。
根本不管周明的S活。
那隻奄奄一息的小狗自然也無人問津。
本來就不知道是他們從哪買來的病狗,自然早就丟在腦後。
我媽帶它去了醫院,但還是太遲了。
順路給奶牛貓做了體檢。
一到家,它就熟門熟路地坐在窩窩舊床的位置。
我媽眼睛一熱,去儲物間把舊床拖了出來。
它果然立刻跳了上去。
我舉著受傷的中指:
「投胎這種事下次能不能說清楚點,小林她照顧你這麼久,還到處給你找領養,可真不容易。」
當晚我就被貓壓床了:
「老爺爺沒有呼吸,貓提醒。」
一開始我沒懂,被它揍了之後,才知道它說的是領養人家那個八十多歲的老爺爺。
奶牛貓果然很熱心,但是用錯地方了。
它說貓是唯一一種活著就可以給人託夢的生物。
不過容易找錯人。
之前它在小林店裡試了好久都失敗了。
果然住在一起後成功率大大提升。
現在我和我媽白天被奶牛貓揍。
晚上被奶牛貓託夢:
「人,這個貓糧不好吃,換。」
「人,開罐罐,貓餓。」
「人,
打呼嚕吵。」
但有時候奶牛貓也會託夢恐嚇壞人。
比如周明夫妻經常會夢見那條生病的小狗,到處燒香拜佛。
比如附近虐貓狗的人開始在網上自首,想要找高人超度虐S的動物。
我忍不住問奶牛貓:
「其他的貓貓狗狗都笨笨的,找主人都找不到,你怎麼這麼厲害啊?做貓做狗都精彩。」
它伸了個懶腰,抬頭蹭了蹭的下巴:
「因為我有全世界最聰明的媽媽和姐姐啊。」
還沒感動幾秒,又被它打了一巴掌:
「你誇我聰明,我也要捶你。」
「少看點電視吧,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