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為他彎腰要嘲笑我,未料他一把將我扶起上了他的馬車。
我:「……」
狹小的車廂內,我硬著頭皮給他道謝:
「王爺,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大人有大量,肚子能吃得下船,先前臣說的話,您就忘了吧。」
話音剛落,車便到了我府上。
先前隻是略腫的腳踝現下已腫成了豬蹄。
見我猶豫半天不敢下車,他掀起車簾子便將我抱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迎安便像小球似的飛了出來。
「爹爹……」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顧遲的視線落在迎安臉上,怔愣了一瞬。
果然,我爹說得沒錯,迎安長得像他野爹不是好事,
容易遭人惦記。
我一個彈跳躍了下去,整理好儀容:「多謝王爺今日相送。」
拉著迎安回府關上了大門。
9
在邊關時,我無比懷念京城醉仙樓的燒鴨、街邊的糖葫蘆、杏芳齋的桂花糕。
好不容易回來,我高低得給迎安都安排上。
正好趕上花燈節,我領著迎安逛吃遊玩。
忽然,一陣嘈雜,一個女子邊衝向我邊喊著「救命」。
眼看女子快被身後的黑衣男子追上,我將身上的花燈盡數掛在迎安身上。
一個掃堂腿便把那人拿下。
「公子,多虧了你及時出手相救,不然,我今日便……」
美人垂淚,最讓人憐惜。
原來我救下的,竟是太傅之女溫若雪。
理智回籠,
我才發現迎安不見了身影。
我不顧一切在街上瘋狂找尋。
卻毫無所獲。
腿腳忽然一軟,跌坐在地。
腦海裡全是迎安乖乖喚我的畫面。
抹了把眼淚抬頭。
迎安正被顧遲抱在懷裡。
「周軍真是心大,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弄丟。不過,這孩子倒是聰明,知道回來找你,跟你卻是不太相似。」
我摟著失而復得的迎安,心中歡喜,懶得與他爭:「王爺幫臣找回孩子,臣不勝感激。」
他輕輕蹲下,迎安衝到我懷裡摟著我。
「娘親,孩兒怕。」
迎安撲到我懷裡,瑟縮的樣子後怕極了。
我摸了摸迎安的頭以示安撫,對上顧遲疑惑的眼神。
糟了,迎安情急之下叫了我一聲娘親!
我急忙解釋:「自從孩他娘逝世後,臣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大,他也經常喚臣娘親,不足為奇。」
溫若雪眼神在迎安與顧遲之間來回打量。
半晌後:「王爺,許是這孩子跟您有緣,周將軍這孩子跟您長得很是相似呢。」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掃了一眼顧遲,我怔了一瞬。
難怪我看這顧遲總覺得熟悉,他眉眼確實跟迎安肖像。
我忽然驚覺,顧遲該不會是我那孩子的野爹吧?
若他真是,要搶了迎安,我該怎麼跟我爹交代啊?
要是回趟京城就把我爹的大孫子弄沒了,我會被打斷腿的。
「突然想起,我家狗子要下崽了,我得回去接生,先走一步。」
我抱著迎安麻利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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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狗皇帝發哪門子瘋,
舉行秋獵也就算了。
弄的什麼破規矩,讓文臣和武將搭配。
美其名曰,要增進朝中文武兩股勢力的感情。
真讓我趕巧了,我若不去,那便是忤逆聖命。
去了才知,奇葩的還在後頭。
一個文臣搭一個武將為一組,狩獵獵物最多的便是贏家。
組隊的方式,竟然是抓阄。
無所謂,這麼多大臣,我隨便挑一個,隻要不挑中顧遲即可。
許是出門沒看黃歷,我得了陛下恩準,第一個抓阄。
說什麼來什麼。
滿懷期待打開紙條,顧遲兩個字激得我兩眼一黑。
組隊完畢,皇帝放出消息。
獲得頭彩的,可獲得神醫親贈的養元丹一瓶。
據傳養元丹能讓瀕S之人起S回生,但極難煉制,
神醫至今也就煉制了三顆。
衝著這個,我也要努力一把,拿了養元丹。
號令一下,我不情不願騎馬跟上顧遲。
一入圍場,我便掐尖眼睛,看見獵物即射箭。
沒想到看著柔弱的顧遲竟也不輸我。
天黑欲黑,他的馬上掛滿了獵物。
「周將軍,我的馬恐怕不能再承受我的重量了,不若你我二人共騎一馬可好?」
心裡咯噔一下,他果然還是要搞幺蛾子。
可他那匹馬確實不堪重負,蹄子都一瘸一拐的。
我往後倒騰,給他挪出了個位置。
顧遲先打開了話匣子,依舊是跟迎安有關:「周將軍,令郎年歲幾何?」
「三歲!」
「三歲便長得如此身量?」
我急中生智:「是啊,
承蒙陛下和王爺照拂,軍營裡的伙食好,我爹都四十了也還長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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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堵S了他對迎安所存的所有疑問。
不料他話鋒一轉:「周將軍瞧著細皮嫩肉,皮膚水靈,倒與其他常年駐扎在軍營的男子不同。」
開始懷疑我不是男子了?
好好好。
不過回京幾日,少了風吹日曬,我的膚色便白了一度。
我隨口就是編:「無他,我隨我娘,我娘白著呢。」
路過一個水坑,我的前端突然多了一根硬物。
好巧不巧,豎著抵在顧遲的……正中央。
霎時間,他牽著韁繩的手一頓。
哦,差點忘了,我出門前在腰上吊了一根臘腸。
倒不是特意防他,自我生下迎安後,軍營裡之人都已知曉我的身份。
回京城之時,我爹特意囑咐我出門在外要保護自己。
我思來想去,便每日出門前在腰上系上一根臘腸。
往日倒也沒有用得上的機會。
今日倒是趕巧了。
我伸手想撥開。
又是一個水坑,我手滑了,臘腸來回彈了幾下。
身子還緊緊貼住他後背。
怕掉下馬,我另一隻手牢牢攥在他的腰間。
萬籟俱靜。
他耳朵漲紅,呼吸急促,身子僵住。
「周將軍,你更喜歡當爹還是當娘?」
我頓了一下:「都行吧。」
他喉結滾動:「我還是喜歡當爹。」
回程上,他默默又獵了些獵物,
於是僅存的一匹馬也隻能容下一人乘坐。
他主動提出下地牽馬。
當看到顧遲牽著馬、坐在馬上的我和馬上掛滿的獵物時,眾人紛紛瞪大了雙眼,向我投來敬佩的眼神。
不出所料,我和顧遲這隊獲得頭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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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靜處,顧遲臉色鐵青。
「溫若雪,你竟敢欺騙我。周鈺寧明明是男子之身,白日裡本王已親自驗證,你卻謊稱他是女子。
「荒謬!」
他雙目緊閉,面色復雜,似是遭遇了難以啟齒之事。
「你可知,欺騙本王,是何下場?」
一旁的溫若雪極力解釋:「王爺,我可以對天發誓,周將軍確是女子之身。
「幾年前,與您春風一度的女子,便是周將軍。」
顧遲眼神似刀,剜向溫若雪:「本王查了幾年都無所獲的事情,
你怎會一清二楚?
「說,你以此事接近本王,究竟是何居心?」
匕首抵在溫若雪脖子上,潔白的肌膚上瞬時染上血色。
溫若雪急出了眼淚,聲音發抖:「王爺,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臣女定會證明此事。」
顧遲走後,溫若雪摸著脖子,眼神堅定:「果然,這攝政王對除了女主以外的女子沒有半點興趣。
「我上輩子是腦子進水了才會一心想拿下攝政王,給他們制造困難,最後下場悲慘。
「這一次,我要排除萬難,給男女主制造一切相認的機會,誰敢攔我,便是我的敵人!
「我一定要活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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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日,我渾身都黏糊得不行。
正要去陛下特地安排的溫泉池子沐浴。
溫若雪忽然出現。
她竟也跟了來。
她眼眶含淚,楚楚可憐。
不知是不是在軍營待久了的緣故,我如今看著漂亮的女子亦會格外疼惜。
「周將軍,自那晚你救了小女後,小女便對你芳心暗許。
「前幾日家父要給我親,可我不願。我自知配不上周將軍,今日隻求見最後一面,日後定會掐斷了念想。
「將軍,可否陪我小酌一壺?」
說罷,她肩膀起伏,低聲啜泣。
唉,都怪我生得太好看了,做男做女都能惹上桃花債。
娶她我確是做不到,但陪她喝壺酒這點小要求,我還是能應允的。
她端來新做的桂花釀,醇香凜冽,入喉甘甜,正中我的喜好。
推杯換盞間,兩壇子酒已下了肚。
我欲起身告辭,她起身相送,
推搡時,餘下的一壇酒灑在我身上,澆得身子更黏糊了。
「將軍,此處離溫泉行宮不遠,不若我送你過去沐浴吧。」
醉意上頭,我走路都打起了擺子。
「好,勞煩溫小姐。」
我還未來得及褪下外衫,她便一把將我拉入水中。
「將軍,讓我最後再陪你一會吧。」
我生怕亂動露了餡,讓她察覺我也是女子。
隻能僵著身子泡了小半個時辰。
終於,她依依不舍地離去了。
我整個人得到了解脫。
環顧四周,屋內再無他人。
我解開外衫,掏出泡得變形變軟的臘腸,一把丟在岸邊。
再泡下去,怕是都能冒油花了。
接著,又脫去了層層束縛,隻留下身上的束胸。
泡了一會兒,
湿答答的束胸布貼在身上,難受得緊,我一把揭開甩出去。
「啪」一聲,布子不像是落地,倒像是甩在了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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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識清醒,捂住身子,轉身看見了被布子蒙住臉的顧遲。
他一手拿著臘腸,一手揭開臉上的布子。
完了,我寧願來的是溫若雪。
「將軍真是好生無情,對本王想用便用,用完便棄。」
我不是,我沒有,你認錯人了。
「王爺認錯人了,五年前與你共度春宵的人不是我。」
我躲到水下,裝成了縮頭烏龜。
「認錯?那為何將軍的孩子與本官如此相似?」
水聲響起,他徑直下了水,將外衣脫下將我罩住,才把我脫出水面。
四目相對,他滿眼苦楚:「周鈺寧,你可知,
我尋你尋了五年。我若知曉你有了我的孩兒,定然不會讓你一人承擔。」
我心中警覺:「你尋了我這麼久,便是想奪走迎安麼?若是這樣……」
他擁我入懷:「不,我是怕你遭人非議,怕你為了孩子受盡苦楚。
「那晚我隻當你說不用我負責是在說笑,我本想第二日便帶你回家,可是我醒來你便不見了蹤影。
「寧寧,你帶著孩子跟我回家,可好?」
水汽氤氲,湊近了看他,竟比往日更好看。
劍眉星目,長睫如蝶。
身子仿佛被烈焰灼燒,腦袋暈暈乎乎。
對準水潤的唇瓣,我湊了上去。
果真是同五年前一樣。
回應我的,是更熱切的吻。
水波起伏,漣漪泛了一夜。
睜開眼,
身上的痕跡一覽無餘。
我傻了眼。
我對美色的抵抗力竟然低到這種地步。
試圖拿開顧遲搭在我腰上的手臂,身後男子幽怨的聲音傳來:「還想跑?」
「不跑,我就是想穿上衣服。」
我躲在顧遲身後想偷溜,迎面碰上了皇帝和一眾大臣。
風一吹,領口的痕跡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