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陛下饒命,奴才們再也不敢了。」


「還不趕緊都拖下去!」


 


李卿安沉著臉推門而入。


 


「阿嫵,你是皇後,對奴才們要嚴加管束才是。」


 


我連忙起身行了個禮。


 


「是,臣妾遵旨。」


 


「朕都說了,你我二人時,沒這麼多規矩。」


 


他扶我起來,順勢將我圈進懷裡,一下一下撫著我的長發。


 


那般溫柔繾綣。


 


可我卻在他衣袖間嗅到了淡淡藥香。


 


應該是不久前剛剛喂蓮姜吃過藥。


 


我淡淡笑了起來。


 


「臣妾恭喜陛下,蓮姜姑娘有孕,可該給她個名分了。」


 


他聽了,低頭打量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些什麼。


 


我笑得越發溫婉得體。


 


「臣妾覺得昭陽殿不錯,

離陛下理政的勤德殿最近,明日就派人去按照蓮姜姑娘的喜好收拾出來。」


 


他的神色一點點冷了。


 


「蕭嫵,朕討厭你這樣對著朕笑。」


 


我有些不解,「那陛下想要臣妾怎樣?」


 


他手指掐住我的下巴,逼我仰起頭。


 


「你心裡可曾半點在意過朕?」


 


「朕在問你,說話!」


 


在咄咄逼問下,我眨了眨眼睛,笑靨如花。


 


「臣妾心中自然全都是陛下。」


 


他卻猛地將我一把甩開,「蕭嫵,朕不是傻子。」


 


我一時錯愕,待緩過神來,跪倒在地。


 


「臣妾罪該萬S,求陛下息怒。」


 


「你……」


 


他盯著我,胸口起起伏伏,最終冷笑了一聲,拂袖而去。


 


10


 


李卿安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太醫林衡說蓮姜有孕時,他腦子裡會全都是蕭嫵。


 


他真的很想跟那個女人有孩子,哪怕一個也行。


 


這樣,她的眼睛裡應該就會有光亮了。


 


也不會再像個木偶一樣對著他笑了。


 


其實,從蕭嫵做皇後那天起,她就是這樣笑的。


 


可那時的李卿安看不懂,還以為她對自己情根深種。


 


每當夜裡纏綿時,李卿安一邊沉淪,一邊在心中冷笑。


 


蕭嫵真是個愚蠢至極的女人。


 


真想看看等到蕭家傾覆,將她打入冷宮時,她臉上會有多傷心和絕望。


 


這麼想著,李卿安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興奮和雀躍。


 


他痴纏著蕭嫵,更加興奮用力起來。


 


一晃三年,

這一天終於來臨。


 


李卿安下了聖旨之後,獨自坐在大殿中,不知怎麼的,腦子裡又全是蕭嫵。


 


他想,她知道真相後,定會崩潰,哭著來求他。


 


如果她能跪著苦求三天,他會大發慈悲饒她一命,給個低階的品級,留在後宮。


 


一天,兩天,三天……


 


李卿安等了又等,卻等不來那抹身影。


 


蕭家馬上就要滿門抄斬了,她為何還不來求自己?


 


這天,他再也按捺不住,跑去了鳳儀宮。


 


倒要看看那個女人在耍什麼花樣。


 


可現實那麼讓人猝不及防。


 


蕭嫵從不曾愛過自己。


 


所有的柔順乖巧不過是為了利用他復仇罷了。


 


她終於還是跪在地上,拉著他的衣擺苦苦哀求。


 


李卿安卻怒不可遏,恨不得掐著她的脖子質問:


 


你就那麼愛那個人?那朕算什麼?我們這三年的抵S纏綿算什麼?


 


僅存的尊嚴讓他咽下了這些話,漠然而去。


 


他不會答應她的請求。


 


如果她想S,那就去S好了。


 


可等到蕭嫵真的滿身是血,昏迷不醒時,李卿安又徹底慌了。


 


他沒日沒夜地守在蕭嫵身邊,聽著她喃喃低語。


 


「韓玄哥哥,別丟下阿嫵。」


 


那一刻,他就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但他想,不管蕭嫵心裡是誰,隻要能活下來,他都可以接受。


 


未來還有那麼那麼長,他可以給她恩寵,給她孩子,讓她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的心裡終究會有自己。


 


李卿安赦免了蕭良,

恢復了蕭嫵皇後之位,鳳儀宮禮儀規格一切照舊。


 


旨意頒布後,蓮姜跑到他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您為何不處S蕭嫵?奴婢這些年的苦都白受了嗎?」


 


但李卿安並不傻,他知道,蕭嫵從來沒有為難過蓮姜。


 


那時,他還以為,蕭嫵愛他,知道他喜歡蓮姜,不敢刁難。


 


現在才明白,她根本就是不在意。


 


李卿安替蓮姜擦了擦淚,嘆了一聲:


 


「你伺候朕多年,便如同家人一般。你想要什麼,盡管直說。」


 


「奴婢想要陛下。」


 


蓮姜應道,眼中是無法自拔的痴迷與深情。


 


那一刻,李卿安的心突然疼了。


 


他抬手將蓮姜擁進懷中。


 


蕭嫵,你不愛朕沒關系,這世上有的是女人愛朕。


 


蓮姜很快有了身孕。


 


李卿安知道後,卻莫名地慌亂不安。


 


他勉強安撫好蓮姜之後,就去了鳳儀宮。


 


一路上始終在想,該如何跟蕭嫵好好解釋。


 


但現實告訴他,他還是個小醜。


 


無論他如何努力,蕭嫵也不會在意分毫。


 


李卿安覺得自己是一國之君,卻可憐又可笑。


 


拂袖而去時,他想,他再不願見到蕭嫵,哪怕一眼。


 


可到夜深人靜,他獨自躺在寢宮裡,眼前卻還是那抹身影。


 


李卿安抬手擋住了雙眼。


 


他明白,自己已無藥可救了。


 


11


 


蓮姜被封為貴妃,住進了昭陽殿。


 


每日都有數不清的賞賜送去。


 


她和李卿安那段青梅竹馬又患難與共的往事,

開始被所有人津津樂道。


 


這天,許多天不見的李卿安帶著她一起來了鳳儀宮。


 


蓮姜春風滿面,小腹已微微隆起,嬌弱地剛要向我行禮,就被李卿安攔住了。


 


但李卿安之後的話,卻讓人大吃一驚。


 


「蓮貴妃這胎生下來,就先養在皇後宮裡吧。」


 


蓮姜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陛下,臣妾的孩子,怎麼能給她養?」


 


「不得無禮。」


 


李卿安皺了皺眉,在看到蓮姜的眼淚時,又放軟了口氣。


 


「並不是一直養在鳳儀宮,等皇後有孕,再把孩子給你送回去。」


 


「可她吃了那麼久的避子藥,早就不能生了,猴年馬月才……」


 


「放肆!」


 


蓮姜的喊聲直接被李卿安的喝斥打斷。


 


「朕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縱著你了,讓你連尊卑規矩都不懂了嗎?」


 


「陛下,您……」


 


蓮姜委屈地撇了撇嘴,最終以手掩面,哭著跑了出去。


 


李卿安看著她跑遠,抬了抬手,最終隻是對著外面的奴才吩咐道:


 


「都仔細著點,跟好了蓮貴妃。」


 


等宮人們都走了,他轉頭看我,溫和一笑。


 


「那日是朕不好,不該跟你發脾氣。」


 


而我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何要把蓮姜的孩子送到我這裡,試探著說:


 


「臣妾並不想養她的孩子。」


 


「朕知道,但民間有個說法,若是身邊有個孩子,便能將弟弟妹妹引來。」


 


「可是……」


 


「阿嫵,

就體諒朕的一片苦心吧。」


 


我看著他溫軟中帶著幾分期許的眉眼,低下了頭。


 


猶豫了一會兒,終是說出一直憋在心裡的話。


 


「陛下,您答應臣妾的事,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他愣了愣,似有些不情願地說:「已經有些眉目了。」


 


我心口一陣狂跳,竭力壓抑住顫抖。


 


「謝陛下。」


 


「朕沒忘記答應過你的事,但你答應朕的事呢?」


 


他說完,一把將我攔腰抱起,往內殿裡走。


 


「阿嫵,你要給朕生好多好多孩子,承歡膝下,兒孫滿堂。」


 


12


 


蓮姜時不時去找李卿安,哭得梨花帶雨。


 


卻始終無濟於事。


 


鳳儀宮的宮人們開始喜滋滋地布置起嬰兒的房間。


 


我無暇顧及這些,

隻一日日盼著韓玄的消息。


 


這天傍晚,蓮姜並沒去勤德殿給李卿安送湯羹點心,而是來了我這裡。


 


迎面撞上幾個懷裡抱著小嬰兒、衣服被褥的侍婢。


 


她眼中寒光閃過,直勾勾盯著我。


 


「你等的人都要S了,卻還有闲心替我養孩子。」


 


我雙手下意識握緊袖口。


 


「你什麼意思?」


 


「蕭嫵,看來你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李卿安啊。」


 


她說著,冷冷地笑了起來。


 


「我從十歲起就在他身邊伺候,他這個人面上風輕雲淡,內裡卻偏執得可怕。從小到大,凡是他認準的東西,就隻能唯他一人所有。


 


「蕭嫵,你現在就是他心裡勢在必得的東西,你覺得,他會留下韓玄這個隱患嗎?


 


「我在勤德殿當值了這麼些年,

知道有個暗閣,能聽到殿裡的動靜。


 


「過幾日,等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你就去那暗閣裡聽聽吧。」


 


她一口氣說完,又幸災樂禍地瞄了我一眼,轉身飄然而去。


 


我愣愣坐在窗邊。


 


看著天邊夕陽一點點沉落,最終完全被黑暗吞沒。


 


掌燈時分,李卿安來了。


 


他悄然在身後將我擁住,下巴在我的頭頂上親昵地蹭了蹭。


 


「在想什麼呢?連朕來了都不知道。」


 


我回過神來,莞爾一笑。


 


「臣妾在想,怎麼陛下來得比平時晚了半個時辰。」


 


他怔了下,眼中綻出莫大驚喜。


 


「阿嫵,你……你也會在意朕了?」


 


我拉著他的手,帶他去了那間布置得精巧雅致的嬰兒房。


 


「臣妾今天看到這些,突然覺得,等我們有了孩子,一家幾口熱熱鬧鬧,和那些民間夫妻沒什麼兩樣。」


 


他聽了,眼睛亮晶晶的,將我抱起來原地轉了幾圈。


 


「阿嫵,朕好高興,你終於懂得朕的心意了。」


 


我笑著環住他的脖頸,輕聲問:


 


「陛下真的愛臣妾嗎?」


 


「真的,」他回答得誓言旦旦,「朕隻愛過阿嫵一人。」


 


13


 


三日後,蓮姜偷偷將我帶進了勤德殿的暗閣。


 


一牆之外,李卿安正在看著奏折。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太監的聲音。


 


「陛下,劉大人來了。」


 


接著,有人走了進來。


 


「參見陛下。」


 


「可打探到人被關在哪了?」


 


「回陛下,

臣這幾個月遍尋了蕭嶽山曾去過的地方,都不曾發現蕭家的餘孽。」


 


「少說廢話!朕問你,人究竟在哪?」


 


「這……臣以為,隻有最後一個地方了,那是蕭嶽山起家的地方,潍州。」


 


外面一時陷入沉默。


 


我屏住呼吸,凝神聽著。


 


終於,李卿安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你速去潍州,見到那人,直接S了,再將屍體燒毀,不能留下半點痕跡。」


 


「是,臣遵旨。」


 


直接S了,屍體燒毀,不留半點痕跡……


 


我從暗閣裡走了出來。


 


蓮姜等在門口,看我的神色似笑非笑。


 


「蕭嫵,我沒說錯吧。」


 


我看了眼她的肚子,淡淡笑了一聲。


 


「將來你無論生多少孩子,都會養在本宮名下。」


 


她一下子雙目圓睜。


 


「你不恨陛下?還要和他一起養我的孩子?」


 


我仍舊笑著,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


 


「本宮早已想明白了,往事不可追,倒不如留在這宮裡,享盡榮華富貴。」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