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突然,衛生間飄過一個影子。


我警惕地轉頭,SS盯著衛浴間。


 


還是什麼都沒有。


 


我半信半疑地睡好,悄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睡著睡著,突然我喘不上氣來,根據經驗,是鬼壓床了。


 


我睜開眼,那小鬼坐在我身上。


 


「陪我玩。」


 


「你先給我下去。」


 


小鬼下去後,我頓時覺得呼吸順暢了不少。


 


小鬼嘴裡還叼著棒棒糖,我問他哪來的。


 


他口齒不清:「小紅阿姨給我的。」


 


紅姨?


 


小鬼讓我跟他走,他穿牆出去,我把門拉開。


 


11


 


客廳不知道什麼時候擺上了麻將桌。


 


紅姨、蛋叔,還有兩個我根本不認識的鬼坐在那裡打麻將!


 


其餘的圍了一圈在旁邊看。


 


小鬼拉了拉我的手:「小紅阿姨給了我一個棒棒糖讓我自己玩。」


 


攝像頭夾在我的衣領上,直播間裡的人看到這一幕,瘋狂討論了起來:


 


【笑S我了,節目組的人自己在那裡打麻將,穿幫了吧。】


 


【可是,他們沒有影子啊。】


 


【樓上的我也發現了,燈這麼亮,地上隻有椅子的影子。】


 


哎,我嘆了口氣:「紅姨,你偷我現身符了?」


 


紅姨鬼笑了一下:「不是偷,是幫你租。他們都想要。」


 


「是啊是啊,小丫頭,我們好久沒有打麻將了,你讓我們看看也好啊。」


 


我扶額:「有本事租金給人民幣,我不要冥幣。」


 


沒人理我。


 


「哎呀,二筒,沒用沒用。」


 


「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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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裡有一個人懷疑自己瘋了:【我怎麼看見我爸在打麻將?


 


【你爸旁邊坐的還是我媽呢,可是她已經摔得稀巴爛了,找的演員吧和我媽真像。】


 


我把手機遞給那兩大叔大嬸:「這是你們家屬不?」


 


「我點進主頁看一下……呦,還真是我兒子。兒子,好久不見啊。」


 


大嬸的臉慘白,笑起來眼睑都是綠的。


 


「媽還記得你喜歡吃擔擔面,現在還喜歡不,過得怎麼樣?」


 


她兒子激動地刷了三個火箭:【太像了,這就是我媽!媽!】


 


【我爸也S了,他在嗎,能讓我看看他嗎?】


 


【我爸也是,我也想看看他。要多少火箭我都刷。】


 


【笑S了,讓我來試試就知道真的假的了。我爸叫陳文志,你把他喊過來。】


 


我吆喝:「陳文志叔叔在嗎?你兒子要看你。


 


一隻老鬼飄了過來,我給他貼上了現身符。


 


屏幕裡憑空出現了一個老頭。


 


【爸!我好想你!說句話啊爸!】


 


老頭砸吧嘴,又回去看麻將了。


 


【臥槽,真是我爸!我爸老年痴呆,根本就不記得我!】


 


【神了啊,不管主播是怎麼做到的,我還想再看一眼我媽媽。】


 


【求你了主播,我也想再看一眼媽媽。】


 


恐怖直播硬是被搞成了大型認親現場。


 


我拿起對講機聯系導演:「導演,我這算崩了不?錢還有得拿嗎?」


 


那邊比我激動:「崩什麼崩?你要火了你要爆了我們要賺S了!有這本事不早說,我都不用弄什麼鬼影嚇你了。」


 


原來燈和鬼影是你的手筆。


 


屏幕上的火箭沒斷過。


 


這一晚上好歹能搞七八十萬下來。


 


彈幕裡要看媽媽要看爸爸的,還有的人把地址報了出來,請我上門。


 


【隻有我知道,主播真的好善良。】


 


【好人一生平安。】


 


從小就被人罵賠錢貨,除了爸媽,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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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被抬上水平面,一縷微光從窗口鋪灑進來。


 


我收回了所有的現身符,讓他們去陰暗的地方待一待。


 


可是我現身符摘下的那個瞬間,他們就消失了。


 


「為了再見親人一面,我們在這裡待得夠久了。」


 


「心願已了,我們在這世間留不得了。再見小丫頭。」


 


那隻小鬼被媽媽抱在懷裡,向我揮手:「姐姐拜拜,小紅阿姨拜拜。」


 


陽光照亮整個房間的時候,隻剩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紅姨,

蛋叔,你們人呢?」


 


沒有回應,我把房子溜了一圈,一個鬼影都沒看到。


 


「不是說,心願已了才會消失嗎?你們怎麼也不見了?」


 


我咬著唇。


 


每個人,每隻鬼,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這是好事。


 


何必留在人間白白吃苦。


 


走就走了吧,反正我也遲早要離開。


 


「哎呀,茜茜是在舍不得咱倆嗎?」聲音從儲物間傳來。


 


我急匆匆跑過去,推開門,紅姨和蛋叔嗑著瓜子不亦樂乎。


 


我漲紅了臉:「你們!你們——扣工資!」


 


紅姨手裡數著一沓錢,和蛋叔對半分:「老板要扣我工資,我也沒辦法。幸好昨天晚上賺了不少。」


 


14


 


直播火了,這次分紅我又賺了三萬。


 


導演對我十分滿意。


 


「小聞吶,你要不要做我們這裡的常駐啊?我們可以再籤合同,分成可以商量的。」


 


一次三萬,做一個月就有一百萬了!


 


離我八百萬的目標越來越近了!


 


我連連應下:「除非有人給我兩百萬,否則我……導演稍等,我電話。」


 


「驅鬼?不去……二百萬!等我。」


 


我掛了電話:「導演真不好意思,我得去拯救蒼生了。」


 


一家姓於的找到我,說想請我驅鬼。


 


驅鬼就是打鬼,打鬼就是見鬼,見鬼我會,驅鬼離我也不遠了。


 


我趕到於家的時候,已經有三個術士在了。


 


別墅內,一個穿著中山服的男人坐在主位。


 


另外三個術士分坐兩邊。


 


一個胖的,一個瘦的,一個油頭的。


 


三個術士穿的一模一樣,像是一個山頭出來的。


 


「聞小姐,久仰大名。請入座吧。」男人開口。


 


「幸會。」我走到一個年輕的術士旁邊坐下。


 


「鄙人於才學,請各位來是為了我的愛人。她無法下床,腳一沾地就無法呼吸。」


 


我們什麼檢查都做過了,排除了一切身體和心理上的毛病。


 


老爺子S的時候,指著我愛人,S不瞑目。


 


我猜人之將S也許能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所以才把各位請過來。」


 


我津津有味地聽完,三個術士和於才學討論得熱火朝天。


 


於才學突然點我:「聞小姐有何高見?」


 


我:「高見沒有,要去看一看於太太才知道怎麼回事。」


 


紙上談兵終覺淺。


 


15


 


於太太的房間三面都拉上了窗簾。


 


她坐在床上津津樂道地刷著視頻。


 


「這不是我說的那個直播超級有意思的小姑娘嗎?你居然真給我請來了!」


 


於太太招呼我過去,她將我摟在床上。


 


「你真能見鬼?」


 


我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你看看,我身上有鬼嗎?」


 


我站起身,左看看右看看,一點鬼影都沒有。


 


我搖了搖頭。


 


一個頭發抹了豬油一樣滑溜的術士用手將我趕到一邊去了。


 


「我也看過聞小姐的直播,於夫人,聞小姐小小年紀恐怕是能看到點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但論道行,不及我們三兄弟。」


 


我撸起袖子就是大大的不服:「你什麼意思,難不成你在這看到鬼了?


 


「非也,不一定是鬼,有可能是怨。」


 


「裝神弄鬼,胡說八道。」


 


「你!」


 


油頭道士氣急敗壞地說我大逆不道。


 


於夫人:「我雖然聽不懂你們的意思,但是誰能治好我誰就是對的。」


 


於才學坐到床邊:「這三位是我請來的天山館道士,這位就是你喜歡的那個女主播。」


 


聽著我像是來哄人高興,湊數的。


 


「辛苦你們了,我一下床就感覺呼吸困難,像現在這樣。」


 


於太太說著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腳點地。


 


突然,她扼住自己的脖子,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整個人僵硬抽搐。


 


於才學已經見怪不怪地把她抱起來。


 


碰到床的那個瞬間,她又呼吸自如了。


 


16


 


三個術士倒是口徑統一。


 


「厭勝之術。」


 


我摸了摸下巴,毫無頭緒。


 


跟風好了。


 


我清了清嗓子:「的確有點像。」


 


於才學:「那該怎麼辦?」


 


三個術士互相看了看。


 


「厭勝之術關鍵在於,先找出施術之人。待我等布陣,明天一早就可以見分曉。」


 


於太太倒是有點不情願:「不如今天請大師先休息,明天再布陣吧。我今天也累了。」


 


她握住於才學的手,帶著乞求的目光。


 


於才學無奈,隻能按照她的意思來。


 


臨走時於太太喊住我:「聞小姐可以陪我睡嗎?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指了指自己:「我?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於才學帶著三個術士出了房門。


 


我問:「於太太,

那我今晚上睡哪?地板嗎?」


 


於太太勾唇一笑。


 


她掀開被子,兩隻腳穩穩地踩在地板上,然後緩緩走到窗簾前,窗簾緩緩拉開。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高樓林立,像銀河一樣美。


 


這一次是我在俯瞰銀河。


 


於太太從臺燈罩裡摸出煙和打火機。


 


她點燃一根,煙霧下才是她的真容。


 


叛逆,撒謊,演戲。


 


17


 


「你似乎不是很意外?」於太太問。


 


「於太太,我——」


 


「叫我沈不愉。」


 


沈不愉背靠著落地窗,笑道:「我以為,你是個廢材,沒想到你是最聰明的那個。你真能見鬼?」


 


「是真的,沒在你身上看見鬼,也是真的。」


 


沈不愉隻是嘲諷般笑了笑。


 


她從包裡抽出一張卡,丟到床上。


 


「於才學給了你多少?二百萬?這裡面有四百萬,你現在就離開。」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四百萬。


 


她裝不裝的和我沒關系,豪門水深,人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


 


我拿了錢就往門那邊走。


 


有錢人連門把手都是鑲了鑽的,也不怕硌手嗎?


 


門把手倒是沒我想象的硌手,我握著的這張卡有點硌手。


 


錢都收了,沒辦事我不安心。


 


我轉過身,指著衛生間:「沈小姐,這隻鬼你想把他怎麼辦?」


 


她夾著煙屁股的手抖了抖,不可置信:「你真能看見?」


 


什麼意思?我靈魂發問:「你也能看見?」


 


沈不愉快地走到衛生間,一把將男鬼拎了出來。


 


「我不僅能看見,

還能揪得著。」


 


小女子真是甘拜下風。


 


18


 


沈不愉:「我兒子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落地窗。


 


「他們說這間房晦氣,要賣了,可我兒子出不去啊,我必須要在這裡陪他。」


 


「自從我裝病,他們都不敢動我,也不敢在這裡久待,怕撞鬼。


 


「多的就不說了,今天你出了這個門,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明白嗎?」


 


四百萬。


 


千載難逢的良機。


 


能快點給爸媽買墓地了。


 


我將卡放到床上。


 


「抱歉沈小姐,我收不了你的錢,而且我要提醒你,你的兒子再不投胎,就要魂飛魄散了。」


 


昧著良心的錢收多了,就看不見鬼了。


 


我最窮的時候偷過錢。


 


那個時候最怕的不是被打,

被關少管所。


 


而是我發現,我看不見鬼了。


 


太孤獨了。


 


沈不愉滿腔怒火地讓我滾。


 


我離開,在馬路上打了一輛出租。


 


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爸媽。


 


到了目的地。


 


「給四十。」


 


我從兜裡掏了掏,空空如也。


 


「大哥,那個,您等我一會,我回家拿錢?」


 


「坐霸王車?不行,打電話給你爸媽叫他們來出錢!」


 


「我爸媽早S了,骨灰都被我舅媽揚了。」


 


「……」


 


我根本沒有人可以聯系,成究他們都是鬼,哪來的號碼。


 


四百萬不要,聞茜你到底在裝什麼?現在好了,連坐車錢都沒有了。


 


最後我掏出手機,

點開我店鋪的信息,撥打前臺電話。


 


「喂,成究嗎?出來給我送點錢。」


 


「不出。」


 


嘟嘟嘟。


 


我尷尬地看著司機大叔。


 


「算了算了,回去吧,沒爹沒媽的孩子。」


 


19


 


我進門,給成究貼上現身符。


 


成究:「我和你說,剛剛有個女的要我送錢給她。我還不知道錢是你的命嗎,我直接說的不處,怎麼樣,優不優秀?」


 


我揪著他的耳朵,一肘子將他打趴下。


 


「那她媽是我,沒錢出車費!」


 


成究撒丫子就要跑,我在後面追。


 


「你跑什麼,有本事過來受S!我扣你獎金!」


 


……


 


都說見鬼女主播開了一家密室逃脫,不少人來湊熱鬧。


 


這天,成究說外頭有人在撒潑,讓我趕緊出去看看。


 


「我那個黑心的外甥女,裝神弄鬼害得我兒子進了 ICU!」


 


舅媽大刀闊斧地坐在地上,拿著大喇叭激情演講。


 


「這孩子爸媽S得早,我和他舅舅給她找了一個好人家,結果她把人家克S了!」


 


她不正常,讓鬼上了我兒子的身,害得我兒子進了 ICU 啊!」


 


舅媽把正正躺在 ICU 的照片打印了出來,舉著挨個給看一眼。


 


「喪盡天良啊!」


 


歐維妮看不下去:「胡說八道什麼?這女人教訓還沒吃夠嗎?」


 


我走向舅媽:「照片給我看看。」


 


她不給,我搶過來了。


 


照片倒不是 P 的,隻不過,「照片裡的小孩,根本就不是你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