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鬧鬼，租金一個月隻要五百。
我大手一揮，租下了。
當晚我把房間裡所有的鬼召集起來：
「喂喂喂，幹活了幹活了，不然沒得紙錢給你們燒。」
1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這些無精打採的鬼。
「喂，你們城裡的鬼怎麼一點勁都沒有？不是鬧鬼嗎，鬧一個我看看。」
他們在天上飄來飄去，被我用銅鏡全照了下來。
「哎呦喂，疼S我了！沒禮貌！」
沒禮貌的我舔了舔嘴唇，做出求爹爹告奶奶的手勢：
「鬼哥哥鬼姐姐求求你們了，我們一起掙大錢，我還可以燒點紙錢去地下呢。
你們看哈，這裡依山傍水人傑地靈，我把這個屋子改成密室大逃脫，
到時候生意肯定火到爆！
你們就是現成的 NPC，我不白嫖，我給工資怎麼樣？
一個穿西裝的男鬼飄到我面前。
別說長得還挺帥，正好拿他做海報吸引妹子。
西裝男:「你的意思是我S了還要給你打工？」
「此言差矣！這叫合伙，一個月工資五千萬億，你們看怎麼樣？」
他們紛紛回頭，臉都亮堂了起來:「五千萬億！」
2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
五千萬億燒到下面他們一個個都要成大款。
雖然說他們的親人也會燒紙錢，可是沒有人天天給他們燒的，在下面錢花光了一個個都是窮光鬼。
鬼也要錢花呀。
西裝帥哥叫成究，一個扎麻花辮的小姐姐叫歐維妮，個子矮的那個老姐姐叫小紅，
一個老大叔叫蛋叔……
我記得頭昏眼花，連忙叫他們不要自我介紹了。
我做了幾十個工牌，通通燒了。
他們的脖子上都慢慢浮現一個工牌。
「你們自己把名字都寫上，不然我都分不清誰是誰。」
「哦。」他們異口同聲。
我把別墅布置成密室逃脫，照著成究的樣子畫了張海報到處發。
成究飄到海報跟前仔細看了看。
我驕傲道：「不是我吹牛，我的畫畫水平哼哼，說出來嚇S你們。」
「……」鬼也會無語。
成究的手穿過海報，大概是沒摸到，他看著畫報有些遺憾：
「很像，我S的時候大概就是這個樣子。能燒一張給我嗎？」
「一億手工費。
」
「奸商。」
3
歐維妮興奮地飄過來：「我們可以設計一個鬼宅驚魂的主題，玩家一進門就被各種鬼怪包圍，嚇得他們魂飛魄散！」
紅姨也湊過來：「我覺得可以加點劇情，比如玩家要解開一個古老的詛咒，才能逃出鬼宅。」
「還可以設計一些機關，比如突然掉下來的吊燈，自動關閉的門，增加緊張感。」
「弄個鬼打牆嚇S他們！」
……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沉浸式密室逃脫，不嚇人不要錢呀！」
我一邊吆喝一邊發傳單。
白天鬼見不得光，但是他們為什麼要離我這麼遠，還對著我翻白眼。
「你們這是在對我翻白眼嗎？」我問。
「我們無語的時候會這樣。
」
「好老套的吆喝方式，好丟人，不敢靠近，怕別的鬼笑話我。」
我無視他們，向小姐姐們發傳單：「美女要來玩一下嗎？看看我們的 NPC 多帥啊。」
小姐姐們很滿意：「他有對象沒？」
「啊？哦哦，沒有沒有，我們的 NPC 都是單身哦，請隨意撩。」
小姐姐們決定進去玩一玩。
我朝著帥哥團吆喝：「眾帥哥聽令，出發！」
我給他們貼上現身符，一個個的都有了實體。
我邊貼邊說：「買符的錢從工資裡扣。」
「奸商。」
成究帶著他們穿牆而出，臨走前他回頭問我：「如果她們下次來還點我，能不能給我提成。」
「看你本事咯。」
成究滿意地陰笑了一下，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密室裡黑燈瞎火的，成究他們把客人嚇得夠嗆。
成究操縱著鬼火追小姐姐，一邊迎面而上，撞到小姐姐懷裡。
「啊啊啊啊啊！」小姐姐捂臉大叫。
成究將她攬入懷中：「客人別怕哦，我不嚇你了，你回頭看。」
小姐姐眯起眼睛回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成究：「海報上那個 NPC？加個聯系方式好不好？」
「好啊，下次來記得點我，我叫成究。」
4
我叼著玫瑰花，摟住歐維妮：「下次來～記得點我～我叫～成～究～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出雞叫，歐維妮惡心得快要吐了，一把把我彈飛到沙發上。
成究出來之後，蛋叔摟著他：「下次來記得點我，我叫成究！哈哈哈哈哈哈哈！」
圍在監控面前的鬼都笑得飄了。
成究黑著臉，無奈地看著我們笑倒一片。
今天生意不錯，沉浸式別墅密室逃脫，夠有噱頭夠得勁，不少人願意嘗嘗鮮。
我數著紅票子，一張兩張……
一抬頭，他們S盯著我的紅票子，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去。
我將錢收進懷裡：「幹什麼幹什麼？工資月發不知道嗎？」
「切。」
「摳門。」
我抽出兩張紅票票拍在成究面前：「你帶的客人充了卡，你的提成，到時候換成冥幣燒給你。」
成究喜笑顏開：「老板大氣，老板威武！」
其他鬼眼巴巴地望著這邊，垂著腦袋，好像很不開心。
這年頭做鬼也不容易啊，在地府說不定也要打工。
上面燒紙錢的人一年燒一次，
燒多少自己心裡一點數都沒有，連燒包上面親人的名字都是讓賣紙錢的老板寫的。
燒著燒著某一年就忘了。
看看小紅阿姨的衣服，還是上個世紀的樣式。
我撇了撇嘴，抽出一沓票子：「好啦好啦，第一天開工，每隻鬼都有分紅！」
「耶！」
這群鬼，變臉真快。
5
我買了一大箱子冥幣。
「成究的，蛋叔的，紅姨的……」
我坐在院子裡燒紙錢，突然聽見了敲門聲。
「來了來了，誰啊？舅媽？」
我拉開門，舅媽帶著我表弟來了。
兩人盯著這大房子眼裡放光：「你也是好起來了，住這麼大一別墅，還在市中心呢。」
我丟了兩雙拖鞋在他們面前，
想了想還是算了，換成了鞋套。
「你腳臭，穿鞋套。」
舅媽尷尬地笑了笑，扯起臉上的皺紋:「你這孩子，連一句舅媽都不喊，舅媽好心寒。」
我翻了一個白眼:「我這屋裡全是鬼，你心寒很正常。」
他們進門時，一群好奇的小鬼就跟在後面了，正常人都會背脊發涼。
舅媽嚇住，反倒是表弟，連鞋套都不穿就跑了進來。
我提醒他：「二樓別去，裡面都是鬼。」
他七八歲的樣子，扭過屁股朝我翻了個白眼：「媽媽說你就是大傻 b，略略略。」
舅媽若無其事地捋了捋頭發。
歐維妮飄到我的身邊，幽幽地說：「好討厭的小孩，要不要我幫你教訓他？」
「給我把他嚇成豬頭！」
歐維妮跟著他去了二樓。
舅媽順勢在沙發上坐下：「小茜啊，你看正正到了要上學的年紀，正缺一套學區房。」
你這房子我看著不錯，你搬出去吧，以後正正出息了，我們不會忘了你的。」
哦，來要房的。
我笑了笑：「舅媽，我爸媽S的時候你說，人都S了還要買什麼墓地，墓地多貴啊，直接把我爸媽的骨灰揚了。」
舅媽斜著眼看我：「你還記起舅媽的仇了？」
「哪有什麼仇啊，你不就是給我爸介紹小三把我媽氣得復發嗎？我爸追我媽的路上被車給撞S了，一天S倆，舅媽也算有本事。」
舅媽跳了起來：「你什麼意思，那是他們亂嚼舌根！你連舅媽都不相信嗎？」
呵，我握緊了拳頭。
「哪能呢，這樣吧，你和表弟一起去樓上看看房子還滿意不。」
看我不嚇S你。
6
二樓是正兒八經的密室逃脫，一推開門，裡頭黑洞洞的。
我推了推舅媽：「去吧，看看房。」
舅媽有些畏縮：「燈呢？」
燈？等著鬼給你點吧！
我一把關上房門：「成究，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成究飄在空中沒動。
嘖，我掏出一沓錢：「你是我見過最貪的鬼！現在能去了吧？」
紅姨一臉八卦地問我：「那不是你舅媽嗎？不怕把她嚇壞了？」
我苦笑：「她比你想象中壞得多。」
我家窮，我爸媽一輩子隻存了一筆錢。
可這筆錢舅媽拿了，她舔了舔手指，點著錢：「剛好夠我們家買房的首付了。」
於是我爸媽的骨灰被她揚了，揚在老家的湖裡。
舅媽急著把我嫁出去，
找了個媒婆給我說親。
媒婆讓我嫁給村裡的那個家暴男，聽說他上一個老婆就被他活活打S了，他娶不到媳婦所以願意出高價彩禮。
從小陪我玩的那隻小鬼把家暴男活活嚇S了，我也趁機逃出了村。
聽了我的遭遇，紅姨連瓜子都不磕了，心疼地看著我:「真是命苦的娃，那你舅媽是怎麼知道你在這裡的？」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發了個朋友圈忘記屏蔽她了……」
「……」
7
房子裡傳來舅媽和表弟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監控裡，成究他們把舅媽逼到角落，陰森森地警告他們:「來吧，有本事住進來陪我們玩玩吶？」
「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我看了看時間，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也該出來了。
旁邊的門被推開，舅媽抱著正正癱倒在地，她指著我的鼻子，手抖如篩：「你這個怪胎！晦氣，晦氣！」
正正驚魂未定，嚎啕大哭。
我蹲下，掐住正正的臉：「說誰是大傻 b 呢？」
舅媽一把拍開我的手：「你別碰我兒子，我要報警！」
舅媽報了警。
警察把我這裡裡裡外外搜了個遍，什麼都沒搜到。
舅媽一定說我養了小鬼，要送我進去坐牢。
警察叔叔勸她相信科學，本著為民服務的態度，把他們娘倆送回了家。
我站在門口，朝他們揮了揮手：「警察叔叔路上小心。」
「就這樣放他們走了？」成究睡在燈上，懶洋洋地問。
「哪能，我偷偷把符咒塞到那小屁孩的兜裡了。
這方圓十裡的鬼都要聞著味去他家咯。」我壞笑了一下。
有的鬼就好奇了：「你怎麼會畫這麼多符？你拜師學藝了？」
「某書某音上學的，科技的力量。」
想當初我爸媽狠下心供我畫畫，不想浪費我畫畫的天賦。
可惜，人窮不要碰藝術，難不成鍋灰一抖紅磚一切當顏料使？
一點畫畫的手藝都拿來畫符咒了。
8
我刷著手機，突然看到一個兇宅試睡，一晚上三萬！
他們怕鬼，可我和鬼熟啊。
撐S膽大的，餓S膽小的，這錢就應該我賺。
我讓蛋叔和紅姨跟著我去。
「出街費一千。」
「多少？」
那邊嘿嘿一笑：「一人一千，人民幣。」
現在的鬼都這麼會討價還價了？
「你們怎麼能貪財！為人民服務的心呢，為新時代貢獻力量的心呢？一人八百不能多了。」
「正好，我心裡的預算就是八百。活著的時候十裡八鄉沒人砍價砍得過老娘。」
……
「試睡要全程直播，如果待不下去了就用對講機告訴我們。」導演叮囑。
我不屑地看了一眼對講機。
誰用得著那玩意。
我跟著他們來到一個挺高檔的小區。
但是有一戶人家三年換了七八個住戶，每一戶都跳樓S了。
這也就成了家喻戶曉的兇宅。
我進去，一陣寒意竄上脊梁骨。
直播間人數很多，都在慫恿我帶他們去每個房間看看。
不用去了。
十幾隻鬼正和我大眼瞪小眼。
我：「你們能讓讓不？我想去房間裡轉轉。」
我雖然碰不到他們，可每次穿過他們的時候都覺得背脊發涼。
彈幕炸了：【一進門就擱這裝上了？】
【媽呀，大晚上看嚇S我了。】
【真的假的，還是博眼球？】
我顧不上彈幕，面前的幾隻惡鬼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我從背後掏出銅鏡照他們，沒想到銅鏡失效了。
「蛋叔，紅姨，弄他們！」
蛋叔一腳踹翻了我面前兩隻鬼，紅姨更是揪著他們的頭發甩出了二裡地遠。
【不二，這主播裝得還真像。】
【裝你瑪呢，以為觀眾都是傻子嗎？】
有幾隻鬼受不了了：「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們了，我們隻是想把她嚇走，沒想傷害她。」
9
彈幕說我裝。
我：「寶寶們，我真的沒裝。那個叔，家裡還有瓜子沒，搞點來。」
我指著的那隻鬼被蛋叔踹得臉都變了型。
他立馬把自己的臉捏好，指了指茶幾底下的櫃子：「我S了三年了，也不知道瓜子過期沒。」
我從茶幾下掏出幾袋瓜子，看了看生產日期。
過期了。
過期了那就給鬼吃吧。
我把那幾袋過期的燒了給蛋叔他們。
「我今天要在這裡睡一晚上，打擾了。」
「哦。」
【主播在和誰說話呢，不會真的有鬼吧？】
【她怎麼知道瓜子在哪？】
【節目組安排的，這個東西看看別當真。】
【可是，這個瓜子，確實是三年前的生產日期啊。】
觀眾視角裡，
我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空蕩蕩的房子陰森恐怖。
突然，客廳燈閃了好幾下。
我：「那小鬼，你能別碰開關了嗎？你知不知道關了燈你們都是熒光的，很嚇人？」
那小鬼看著六七歲，立馬撇著嘴跑到另一個鬼的懷裡。
燈不閃了。
彈幕大罵我裝貨。
罵吧，直播間越火我賺得越多。
10
我進了睡房，準備美美睡覺。
剛躺了沒一會兒，我房間的燈突然亮了。
閃了幾下，滅掉。
【不會又想說是那個小鬼吧？】
【救命啊，我現在正躺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睡覺呢！】
【然後等一會兒就有鬼到她床邊上，掀開她的被子，鬼壓床。】
我愣住，不是因為彈幕。
是因為我根本沒在房間裡看到鬼。
燈，自己在閃。
我不信邪，把床頭的燈摁了又摁。
彈幕說我這波裝了個大的，都不像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