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不吭聲。
我一下子火了。
我這人什麼都能忍，最受不了冷暴力！
於是，我忍不住提高聲音。
「厲北梟，你到底在生哪門子的氣？」
13
說完，我拍了拍司ŧù¹機。
「停車，我要下車！」
「繼續開！」
冰山總算是開口了。
司機自然是聽他的。
眼見我們要吵架，連忙放下擋板。
車開了一會兒，我逐漸平靜下來。
算了，我現在是什麼身份？
哪能跟自己金主置氣？
於是，我放軟了聲音再次開口。
「梟爺，
你要是怪我不該出現在榮小姐面前，我可以解釋。
「今晚有幾位老板是祝家的生意合作伙伴。
「我去之前，不知道你和榮小姐也會去。
「你要是因為這個不高興，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一口氣說完，終於，他緩緩地轉過了身子。
不斷掠過的夜燈灑在他的身上。
我忍不住看向他那雙跟曦曦十分相似的眼睛。
瞳孔漆黑，睫毛很長，每當看著我時，即便不說話，也似乎蘊含了無數深情。
可眼下，他的眼神我看不懂。
似乎有憤怒、不滿，還有很多其他復雜的東西。
良久，久到我酒意上頭，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他這才開口。
「祝容安，你難道不覺得，自始至終，你都欠我一個解釋？
」
「解釋？解釋什麼？」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五年前，你甩給我五十萬，然後就這麼瀟灑地離開。
「五年後，為了五個億，你又當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一見面就爬我的床。
「祝容安，自始至終，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你有沒有一點點在意過我？愛過我？
「還是說，我從來隻是你滿足欲望的工具？你的提款機？」
我愣愣地看著他。
所以，這就是他生氣的原因？
因為我們的關系一直不明不白？
我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忽地，車子一個急轉彎。
瞬間，我重心不穩，一下子倒在厲北梟身上。
「抱歉，我……」
話還沒說完，
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下一秒，我忍不住吐了出來。
刺鼻的氣味在後車廂彌漫開來。
我本想道歉，然而，實在暈得厲害。
接著，眼皮重得厲害，我就這麼睡了過去。
我睡得很香。
夢裡，我又回到了從前。
溫馨的公寓裡，我躺在沙發上，一邊追劇，一邊吃冰激凌。
江塵戴著圍裙，在廚房裡給我做話梅排骨。
屋子裡香氣撲鼻。
飯熟了，他把我的冰激凌搶了下來放到一邊。
「又吃冰的，過兩天大姨媽來又喊肚子痛了。」
「怕什麼？反正有你嘛，你會給我煮酒釀雞蛋，換衛生巾，洗內褲，我的江塵最好了。」
「你呀！真拿你沒辦法。」
他一臉寵溺地摸摸我的頭。
而後，吻住了我的嘴角。
「芒果味的，真甜。」
是啊，真甜。
所以，明知道是夢，我卻不願意醒來。
隻可惜，肚子實在太餓了，於是，我不得不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黑白格子被套，以及熟悉的臥房。
——是昨晚剛來過的厲家別墅。
我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起床。
昨晚的衣服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打開衣櫃，隨便找了件厲北梟的襯衣和短褲套上，而後下樓。
正準備回家換衣服，卻發現厲北梟居然在家。
他穿著黑色睡衣，外面系了個圍裙。
頭發湿漉漉的，似乎是剛洗過。
一瞬間，就與剛才夢裡的畫面重合了。
此情此景，
我本來應該感動的。
可是，我卻忽然想起昨晚我吐在他身上的那一幕，不由得十分尷尬。
「不好意思啊，昨晚我不是故意的，酒喝多了。」
「沒事。吃完中飯再走吧，剛好熟了。」
都快十二點了，的確到午飯時間了。
我本就餓得厲害，於是，不客氣地在餐桌前坐下。
不僅今天厲北梟的穿著跟過去的江塵像。
就連桌上的飯菜，也全都一模一樣。
話梅排骨、紅燒肉、番茄炒蛋、酸菜魚……
咦，怎麼全都是我以前最愛吃的？
該不會，都是厲北梟做的吧？
14
吃了第一口，我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
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曾經最喜歡的味道。
我和厲北梟坐在餐桌兩頭，默不作聲地吃飯。
我的腦子有點亂。
想到昨晚他在車裡問的那些話，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問哪些代表什麼意思呢？
他還喜歡我？
想跟我舊情復燃？
可是，怎麼可能呢？
他有榮書瑤了。
畢竟是初戀對象的現女友，昨晚我ťü₋特意瞧了瞧。
榮書瑤年輕、漂亮、聰慧、落落大方。
她很好，完全配得上厲北梟。
至於我，我有公司，有事業，有女兒。
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唯一的心願，就是祝氏的危機早點解除。
至於男人嘛，有的話當然很好。
可以照顧我、陪伴我，
偶爾緩解寂寞。
可是沒有的話，也沒關系。
我祝容安名校畢業，聰明果斷。
單身，有錢有顏。
今年不過三十二，還很年輕，還會有很好的未來。
想了半天，我還是決定裝傻，不提昨晚的事。
我不知道厲北梟期待的回答是什麼。
隻怕多說多錯，惹得金主厭煩。
可我不說，厲北梟卻忍不住了。
飯快吃完了，他忽然問：「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話梅排骨嗎？現在不喜歡了？」
我一愣。
這碗菜離我最近。
不過我隻嘗了一筷子，回憶了一下從前的味道，便再也沒有吃第二口了。
我連忙跟他解釋：「我懷孕後胃口變了很多，生完曦曦就不怎麼喜歡吃酸的了。」
聞言，
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
「的確，是變了不少。」
吃完飯，我正要告辭。
厲北梟卻拉出一個行李箱。
「走吧，我送你回家。
「既然你照顧女兒不方便來這邊住，那我去你那邊吧。」
我：「……」
察覺到我要拒絕。
他又提醒：「我花了五個億，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我咬牙ŧùₔ，努力擠出一絲笑意：「不過分。」
15
就這樣，我莫名其妙地跟厲北梟開始了同居生活。
王姨很高興。
她一直覺得我獨自帶著曦曦太辛苦了。
如今，有了新戀情是好事。
我沒跟她解釋我跟厲北梟的真實關系。
反正，再過幾個月，我們就會和平分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曦曦也很高興。
因為家裡多了個人陪她玩。
並且，這人還是個帥哥。
我發現，不論年紀，女孩子總是對帥哥沒有抵抗力。
唯一讓曦曦有小小不滿的是，這個帥哥總是關起門跟媽媽偷偷玩遊戲。
四歲的她好奇極了。
她很想加入，跟我們一起玩。
可是總在關鍵時刻，被王姨抱走。
這晚，厲北梟又纏著我瘋狂做恨。
我正渾身酸軟，被他折騰得生理性眼淚都冒出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了曦曦的哭聲。
「嗚嗚嗚，媽媽開門，媽媽……」
小家伙哭得傷心極了。
我連忙推厲北梟：「快起來，曦曦哭了。」
「沒事，有王ṭūⁿ姨。」
他的動作不停，依舊在辛勤耕耘。
無奈，我隻好用力把他推開。
披上外套打開門，曦曦正抱著洋娃娃站在門口。
小小的臉蛋上掛著淚珠，可憐又可愛。
「曦曦乖，怎麼了？」
「媽媽抱抱，我要跟媽媽睡。」
「不行！你媽媽是我的，回你房間跟王姨睡！」
「哇，厲叔叔壞！曦曦不喜歡厲叔叔了！」
哭聲震天，瞬間，我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
眼看著一大一小互不相讓，爭執不休。
無奈，我隻好提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我們三個一起睡。」
反正，
主臥的床足夠大。
而且，他倆畢竟是父女。
將來若是曦曦知道了自己生父的身份，像這樣一家三口躺在一起，也算留下過一段美好的回憶。
一晚上總算平靜地度過了。
不過，美好的生活總是短暫的。
第二天早上，我剛把曦曦送到幼兒園，就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祝小姐您好，我是榮書瑤，方便聊聊嗎？」
16
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幾分鍾後，我跟榮書瑤找了個咖啡廳坐下。
她跟晚宴上見到的一樣。
穿著大牌新款套裝，海藻般的卷發柔順地垂到胸前，妝容精致，明豔漂亮。
咖啡上來後，她輕輕攪動勺子，含笑開口。
「聽說祝小姐離過婚，還有一個孩子？」
「對，
我女兒很可愛。」
「您今年三十二了吧？比北梟大三歲。」
「是的。」
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資料，我沒必要否認。
她又繼續：「祝小姐很優秀，也很能幹，聽說你一個人撐起了祝家，我十分欽佩。」
「謝謝，」我看了眼手表，笑道，「我等下還有會，榮小姐有話不妨直說。」Ŧŭ̀³
見我直截了當，她也不繞彎子了。
「可是，我的欽佩沒有用。厲家，是不會允許北梟娶一個比自己大，還離過婚有孩子的女人的。」
我點點頭：「我知道，所以呢？」
「你跟北梟的事，我略有耳聞。
「之所以一直沒找你，就是覺得，年輕男人嘛，馬上就要結婚了。
「他害怕以後被束縛，所以想婚前找點刺激，
我能理解。
「隻是，最近有些風聲傳到了長輩耳中。
「他們很不高興，說北梟如果不顧兩家顏面的話，就要對厲氏出手了。
「作為北梟的未婚妻，我自然不想他為難。
「所以，我想問問祝小姐，怎麼樣才願意離開他？
「條件您隨便開，不管是錢還是資源，我們容家有的是。」
聽完，我恍然。
最近厲北梟回家越來越晚，總是緊皺著眉。
原來，是榮家在施壓。
不過，他不說，我也從來不問。
畢竟，很多事涉及商業機密。
時間過得真快。
一轉眼，我跟厲北梟都在一起四個月了。
四個月，我不僅拿了四個億，還享受了他年輕帥氣的肉體。
值了！
想到這裡，我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直接跟榮書瑤開出條件。
「給我四個億，還有城北那塊地，我今天就跟他分手。」
17
厲北梟今晚回來得很早。
吃完飯，王姨跟司機帶著曦曦出去玩了。
處理完公事後，厲北梟邀請我一起洗澡。
洗著洗著，我們就滾到了床上。
今晚的他，有些奇怪。
很猴急，又有些心不在焉。
我卻十分投入。
畢竟，這很可能是我們的最後一晚了。
也不知道，我將來還能不能遇到這麼契合的？
暴風雨結束後，我起來洗澡洗頭。
正吹著頭發，厲北梟忽然說：「等下我搬走。」
我的動作停下。
本來，
我正醞釀著怎麼跟他說提前結束的事。
沒想到，他卻先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