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次換他來，也算是扯平了。
「好，」我點點頭，「需要幫你收拾東西嗎？」
一開始他過來，隻是一個箱子。
後來，時間久了，他的東西越來越多，逐漸塞滿了我三分之一的衣帽間。
「不用，你要是嫌佔地方，就打包一起扔了吧。」
「行。」
聊完，他起身穿衣服，我繼續吹頭發。
臨出門前，他忽然問我。
「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說什麼呢？
他又在期待什麼？
想了想，我笑道：「祝梟爺新婚快樂，以後商場上遇見，還請手下留情。」
看起來，他似乎不想聽這個。
因為我剛說完，
他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看了我半晌，終於，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祝容安，從過去到現在，你還是一樣沒有心！」
扔下這一句，厲北梟摔門而去。
大門發出巨大的聲響，看得出來，他很生氣。
而我，放下吹風機，給榮書瑤發了條消息。
【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別忘了你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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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北梟離開後，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祝氏的危機解除，我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王姨對於我和厲北梟的分手有些可惜。
不過她向來有分寸，不該管的絕不會多問一句。
但曦曦就不同了。
她雖然聰明，畢竟隻有四歲。
因此，天天追著問我。
「媽媽，
厲叔叔為什麼不跟我們住一起了？
「因為曦曦跟他搶媽媽，他不高興了是嗎？
「你跟他說，隻要他每天給我做話梅排骨和可樂雞翅，我就讓讓他。」
我哭笑不得。
摸摸她圓滾滾的小肚子。
「還想著吃！祝曦小朋友，醫生阿姨說你該減肥了！」
「也不用天天吃，一個星期吃幾次嘛。
「媽媽，厲叔叔去哪裡了？我想他了，他還說要帶我去海裡看鯊魚呢！」
小孩子就是這樣。
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心裡清楚得很。
這幾個月來，厲北梟很疼她。
不僅給她買了很多玩具和衣服。
平時有空，就會帶她出去玩。
有時候，曦曦撒嬌不願意走路，厲北梟一抱就是大半天，
比我還有耐心。
想到這裡，我把曦曦抱在懷裡，問她：「曦曦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厲叔叔？」
「都喜歡呀。」
「如果，以後隻能在爸爸和厲叔叔之間選一個，跟我們一起生活，曦曦選誰？」
「嗯……」
這個問題似乎是難倒她了。
小家伙努力思索了半天，方才勉強作出選擇。
「那，還是厲叔叔吧。」
「為什麼？」
「厲叔叔長得好看，他帶我出去玩，別的小朋友都羨慕我。」
好家伙，不愧是我女兒，都是妥妥的顏控！
我「吧唧」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那，媽媽過幾天就帶你去見厲叔叔。」
19
幾天後，便到了五月二十日，也就是厲北梟和榮書瑤大婚的日子。
上午十點，傅之瑜準時來接我和曦曦。
他將曦曦抱在懷裡，問我：「你確定要去？」
當初厲北梟搬來我家後，傅之瑜很不高興，跟我大吵了一架。
說我作為媽媽，不該讓曦曦接觸到成年男性。
後來，冷戰一段時間後，我們又和好了。
今天，江城的豪門都收到了婚禮請柬，唯獨我沒有。
我知道，有人不希望我出現。
可我，非去不可。
婚禮在厲家旗下的高端酒店舉行。
儀式在中午，安排了兩場。
先是在酒店的戶外草坪舉辦戶外場，然後是室內場。
我們到的時候，新人還在忙。
現場都是一個圈子的熟人，看到我和傅之瑜一道出現，還帶著曦曦。
紛紛笑著打趣：「傅總和祝總這是要破鏡重圓了嗎？
」
傅之瑜笑著回應：「還在努力中，有好消息了歡迎大家來喝喜酒。」
我皺了皺眉，等落了座，小聲問他：「你剛剛的話什麼意思？」
「容安，我想過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沒看清自己的心。
「其實，我一直喜歡你，當然，我也喜歡曦曦。
「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嗎？我想跟你重新來過，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傅之瑜的感情，我其實早就感覺出來了。
隻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來。
我正要開口，忽然就聽到有人喊：「新人來了！」
轉過身，隻見開滿鮮花的草坪盡頭，西裝筆挺的厲北梟正和穿著婚紗的榮書瑤站在一起，等待著入場。
接著，司儀開場。
在賓客熱情的掌聲中，新人緩緩朝著我們走來。
上了舞臺，儀式開始。
由於室內那場才是主儀式，因此，這一場比較偏簡潔。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司儀問：「請問新郎厲北梟先生，你願意娶新娘榮書瑤小姐為妻，從此照顧她、尊重她、永遠愛她嗎？」
「他不願意！」
「我不願意！」
一片安靜中，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道是厲北梟。
另一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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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全場賓客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說話時，我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牽著曦曦，正要上臺。
忽地被傅之瑜一把拉住。
他的臉色很難看。
強忍著怒氣勸我：「容安，你別鬧了。」
說著，他又朝眾人解釋。
「不好意思，她開個玩笑。」
我搖搖頭，甩開他的手。
「我沒開玩笑。」
想了想，我覺得有些話還是早點說清楚比較好。
「老傅，抱歉，我不喜歡你。
「這次祝家陷入危機，其實你們傅家也有份吧？
「你媽怨我跟你離婚，還給曦曦改姓，所以故意聯合其他人報復我。
「你知道她要幹什麼，卻故意放縱，因為你希望我陷入危機，來求你。
「這樣，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抱歉，讓你失望了。」
很多事情，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
本來，我是不打算說破的。
可既然他剛剛表白了，那我，也該明確地給他一個答復。
傅之瑜雖然花心，優柔寡斷，
人卻不壞。
但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以前我們一起生活了四年，我都沒愛上。
以後，更加不會。
說完，我牽著曦曦，迎著眾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向了舞臺。
司儀已經嚇瘋了，正在不停地擦汗。
榮書瑤雖然還在笑，可是五官扭曲，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我越過她，走到厲北梟身邊。
在他的震驚中，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跟我分手，是擔心祝氏有危險，怕榮家和厲家對付我們。
「你放心，公司的內奸我已經找出來了。
「吃裡爬外的股東，也已經滾蛋了。
「五年前，我還太年輕，除了跟你分手，跟傅氏聯姻，別無選擇。
「可現在，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祝容安了。
「厲北梟，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你能不能不要跟她結婚？」
說到這裡，我又湊近了些，貼近他耳邊，告訴他一個更加重磅的秘密。
「還有，曦曦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才是她的爸爸。」
這句話說完，厲北梟身子晃了晃。
他震驚至極。
看了看曦曦，又看了看我。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祝容安，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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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空再說！
保鏢們已經快要衝上來了。
榮家的人也帶著怒意準備上臺。
我抱起曦曦，準備趕緊趁亂逃跑。
「厲北梟，這裡的爛攤子就交給你了。」
我相信，他能搞定的。
就像我相信，他不會真的和榮書瑤結婚。
所以，我帶著曦曦來搶親了。
也幸好我來了，才親耳聽到了那句「我不願意」。
也罷。
既然厲北梟已經朝我走了九十九步。
那這剩下的一步，就由我走好了。
我還年輕，輸得起。
跟我想的一樣。
他的確沒讓我失望。
婚禮過後，厲家和榮家鬥得不可開交。
他們在每一個項目上都拼命爭搶，大有你S我活，不S不休的意味。
江城的其他豪門，有的選擇坐山觀虎鬥，有的則是渾水摸魚。
我什麼都沒幹。
隻是把從榮書瑤那裡拿來的四億現金流，以及城北的地皮轉給了厲北梟。
我祝容安，
第一愛錢，第二愛帥哥。
當初榮書瑤上趕著給我送錢，不要才是傻子！
這場爭鬥，整整持續了半年。
等厲北梟忙完再次出現在我和曦曦面前時，已經是冬天了。
這天是聖誕節,我正帶著曦曦逛商場,迎面就跟他遇上。
「厲叔叔！」
一看到他,曦曦就興奮地衝到了他懷裡。
我走了過去,提醒小家伙。
「錯了,該叫爸爸了。」
厲北梟摸了摸她的頭，笑道：「急什麼，等她慢慢習慣，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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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來日方長。
我曾經在最好的年紀，愛過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後來,不得不將他舍棄。
幸運的是,兜兜轉轉，命運又讓我們再次重逢。
那四個月裡，厲北梟雖然嘴上總是說著冷酷的話。
可一舉一動，無不在默默表達愛意。
我不是傻子。
所以,我不想再放棄他了。
這晚,厲北梟又搬了回來。
打開衣帽間，他傻了眼。
「我的東西你沒扔？」
我挑眉：「為什麼要扔？」
他愉悅地笑了。
洗完澡,他又想起一件事。
「你早就知道我不會跟榮書瑤結婚,隻是在虛與委蛇。
「所以，那晚你祝我新婚快樂,也是故意氣我？」
這麼久的事了，也難為他還記得。
他要是不說，我都忘了。
我搖搖頭。
「那倒不是，我那時候不知道祝氏的事我能不能處理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把你搶回來。
「所以,我是真心祝福你的。」
我隻是知道他愛我。
從過去到現在，一直愛我。
所以,盡管前路艱難，我也願意試一試。
至於結果，我又怎麼能提前預知呢？
聽完，厲北梟怒了。
他一把抱住我，狠狠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祝容安,你果然沒有心！
「你明知道我的心意，卻總是說傷害我的話！」
奇怪，我怎麼會覺得他成熟了呢？
明明還是個斤斤計較的幼稚鬼！
「好了好了，我錯了。
「好弟弟饒了姐姐吧。」
這句「弟弟」,瞬間勾起了我們許多久遠的、甜蜜的回憶。
一瞬間,
厲北梟的眼眸變得幽深。
他把我扔到床上。
一邊脫我衣服,一邊說：「那就看姐姐今晚表現了。」
嗯,姐姐今晚一定好好表現。
因為前陣子一直在打仗,姐姐有點餓了。
舊夢重溫，一夜春光。
許久之後，我在厲北梟懷中沉沉睡去。
閉上眼,我又做夢了。
夢中,年輕的江塵抱著我，一遍遍地說：「姐姐，我愛你……」
那時，我沒有回復。
我想,明天早上。
當太陽照到枕頭上。
當我醒來。
我會把他吻醒，然後告訴他。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