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不忘略帶愧意地對他說道:「真不好意思,玩遊戲嘛,你應該不介意的吧?」
「……」
婁渺不語,隻一味地冷笑。
6
吃完蛋糕後,大家各回各家。
我要回學校。
婁渺說他也回學校,提出要送我。
同是學生,人家都已經買上車了。
我沒拒絕。
坐上車後,婁渺開始秋後算賬:「平時怎麼不見你喜歡我?
「玩遊戲就拉我出來當墊背的?
「刪我好友刪得很爽,嗯?」
「說話啊,別裝S。」
「哈……」早知如此,這車也不是非蹭不可。
「那我們現在就加……回來?
」
我打開微信。
婁渺輕嗤兩聲:「沒那麼簡單就讓你混過去。」
我無奈擺爛:「那你想怎麼樣?」
「過來點。」婁渺微勾唇角,一看就沒憋什麼好事。
我謹慎地湊過去,他在我耳邊低語幾句。
我神色突變:「這、不太好吧。」
「怎麼,真假喜歡啊,你平時對許川做這些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不好啊。」
我閉上眼,掙扎了一番,發出喟嘆:「那不一樣的呀。」
雖然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有直播間的大哥們給我莫名的勇氣。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惹誰不好,我惹婁渺啊。
……
次日操場上,我去送水。
其他男生早都習以為常。
結果發現我這水是給婁渺送的。
並且完全沒有許川的份。
他們疑惑地互相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肉麻的表白我是一點也說不出口,在婁渺笑聲中落荒而逃。
還有跑腿帶的吃食,我扔到婁渺桌上瞪了他兩眼就跑了。
說個鬼臺詞。
直播間:
【不是,這女主還真乖乖照做啊。】
【也隻做了一半啊,畢竟最關鍵的表白沒說出來,對男主她就侃侃而談。】
【我怎麼覺得這個婁渺有點不懷好意呢。】
【你別說,我也覺得。】
【舔誰不是舔啊,舔一個不如舔兩個。】
【關鍵是,這是女主舔他嗎,他喜歡女主還差不多。】
【還不許給男主送東西,呦,婁渺那暗戳戳的小心思就快砸我臉上了。
】
……
不是,直播間又在說什麼鬼話呢。
婁渺喜歡我?
誰信?
反正我是不信。
就這樣堅持了一周,婁渺終於肯原諒我,把我的微信給加回來了。
7
我立馬停了對他獻的殷勤。
繼續去表白許川。
背我連夜在網上新背的梗,表達我滔滔不絕的愛意。
許川:「?」
「有點耳熟啊。」
婁渺:「?」
「有病。
「對我就那麼說不出口?」
我無視他們豐富的表情和吐槽,堅持著要把我的表白語錄說完。
他們默默聽著。
聽完後給我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去打球。
我正打算功成身退,許川卻叫住了我。
我倆退到沒人的地方。
他問:「你和婁渺,是怎麼回事?」
我正要回答,下一秒婁渺就插了進來,回答道:「喜歡我唄。
「你沒聽見她在生日會上對我的深情表白,嘖,現在想起來我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我狠狠踩了他一腳:「別得寸進尺啊。」
婁渺退到許川身後,依舊嘴賤:「打是親罵是愛,看到沒。」
那我是真要讓他看看我是有多「愛」他了。
就在這時,一張傳單飄到了我的面前。
我好奇地撿起來一看。
暑假快要來臨,這是一張去福利院做義工的宣傳單。
平常稀疏。
可我卻看著它發起了呆。
如同在燥熱的午後陷入了寒冷的冰窖。
我拿著這張傳單突然跑了出去,身後傳來他們的呼喚,我充耳不聞,買了最近的票,打車到了那家福利院。
一路上,我的內心惴惴不安。
安慰自己,也許隻是看著像呢。
可到了那裡,我完全沒法欺騙自己。
一模一樣。
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福利院的老師、孩子、院長。
真的是他們!
我呼喚系統,表達了我的不解:「為什麼這個世界和我那個世界什麼都不一樣,但這所福利院卻和我曾經待過的那家一模一樣。」
甚至,我現在才知道,原身,也是一個孤兒。
一開始以為隻是同名和長得一樣而已。
畢竟穿進來也大概需要什麼契機之類的。
難怪從來沒在她身上看到什麼家人的影子。
因為我也是孤兒,所以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奇怪。
便也沒想太多。
系統告訴我,這大概就是我的執念所在。
因為心裡念念不忘,所以它存在。
是因為執念嗎?
我走過去抱住了好久不見的院長。
她驚訝:「小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在學校過得還好嗎?」
聽見久違的聲音,眼眶一熱,憋了好久的淚如泉湧般傾瀉而出,擋也擋不住。
她耐心地撫摸著我的頭發:「怎麼了,小池,是不是在學校受委屈了?」
我使勁搖頭:「是我太想你們了。」
其他老師也走了過來。
「這孩子,還怪煽情的。」
在我原來的世界。
孤兒院管道爆炸,突發火災。
而原本在外面開會的院長聽到消息趕回去,
不顧眾人阻攔,去救還困在火裡的孩子。
卻與未逃出的孩子一起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得知消息的當晚,我因為心緒不寧,悲傷過度,在開車趕回去的路上沒注意前方有轉彎,一頭撞了上去。
再然後,就是來了這裡。
因為沒親眼看見,所以我一直安慰自己那是假的。
系統說做完任務可以回去,我也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
因為,我不敢賭。
甚至不敢問。
隻是麻木地欺騙自己。
如今又見到了他們。
情緒一下子沒繃住。
8
回學校的路上,我思考了很久,哪怕這是幻象,我也願意一直留在這個世界。
他們是我的親人。
沒有他們,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我把做任務得來的錢給了院長。
我想,我還是得做任務。
隻是這樣一直利用許川,真的好嗎?
原本平靜的生活,卻因為我的騷擾,變得不安。
我心裡過意不去。
偷偷給許川打了一筆錢。
哪怕知道他不缺錢。
但現在,我也就隻有錢了。
轉眼便來到暑假。
我回到福利院當義工,順便給孩子們補習功課。
每天開心得就像回到了家裡一樣。
完全將許川忘在了腦後。
後來婁渺不知是從哪裡聽來了我的消息,也跑來福利院做義工。
當某個蟬拉著嗓子嚎叫後,我坐在陰涼處和他一起啃西瓜,影影綽綽中似乎看見了許川的影子。
「?」
我揉了揉眼睛。
發現不是錯覺。
他似乎是終於找到我,欣喜得眼睛都亮起來,大跨步跑到我的面前。
「念念!你真的在這!」
我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招呼他吃西瓜。
他又將視線望向婁渺:「他怎麼跟你在一起!」
神情中似乎帶著不滿。
「?」
「許川,你怎麼了?」
他終於想起正事,過來拉我,喊我的名字:「走,我們回去!」
手上的西瓜剛剛啃完,我將瓜皮一扔,問他:「回哪?」
「回到現實世界。」
我的身體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他拉扯了好遠。
等我回過神來,我清晰且堅定地告訴他:「許川,我不回去了。」
聽見這句話,他頓住腳步,
不解地問我:「為什麼?念念,再不回去你就真的永遠也回不去了,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
從潛意識裡,我願意相信他說的話。
「但我不走。」
我再一次頑固地收回我的手。
他又喊我的名字,想要說服我,猛地,他問:「是因為這家福利院嗎,是因為院長他們嗎?」
「但……」
他似乎是有點說不下去。
我就像被踩Ťū́⁵了尾巴的貓,不管不顧地炸起來:「不用你說,關你什麼事,別來管我!」
他放低聲音,眼眶也慢慢變紅:「念念,這個假象它也存在不了多久的,到時候,你會S在這裡的,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回家好不好?
「你還有家人,你還有我啊,你要是不在了,我怎麼辦?
「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寶寶她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他的聲音逐漸哽咽。
我卻如同平地驚雷。
什麼寶寶?
我和他,到底是什麼關系?
好像真的有個小女孩在喊媽媽的聲音,我的心髒柔軟得不行。
再仔細窺探,是許川牽著寶寶走向我的模樣。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女孩軟糯抽咽的聲音在呼喊我:「媽媽,我好想你呀,你快回來吧。」
還有許川以及他父母的鼓勵:「念念,我們需要你。」
越使勁思考,我的腦子就越加痛起來。
我好像真的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
我的家人還在等我。
下一秒,頭昏腦漲。
完全失去意識前,
我聽見許川愧疚抱歉的聲音:「念念,哪怕現實很痛苦,算我自私,但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媽媽,我們一起回去吧……」
我下意識依賴地拉住他的手……
像是點頭同意。
9
桃花離謝,曉荷風細。
窗外的枝丫瘋長,有綠意似乎要掙扎進窗戶裡頭來。
空氣中消毒水的氣味也被衝散不少。
我早已醒來,望著頭頂的白熾燈發呆,護士早前來抽過血,手上留置針打著的吊瓶水還在緩慢滴著。
等到許川牽著寶寶進來,她看見我就鬧著要媽媽抱,我麻木的神情才綻開了點笑容。
許川怕搞到我的手,隻能抱著寶寶坐在另一邊。
回到現實世界也好幾天了。
那些掩埋的記憶也全部破土而出。
那晚,我發生車禍後,因為被人及時發現,並沒有S亡,隻是一直處於搶救狀態。
醫生下了最後通牒。
熬著也隻是拖時間。
許川依舊不肯放棄治療。
這時,聽說了消息的婁渺找到我們。
他們實驗室研發了一款新的救治方式。
「……隻是,還沒有找人試驗過。」
也就是說,依舊有風險。
許川當機立斷,哪怕隻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也比這樣拖著等S強。
他無法接受我就這樣在他面前慢慢S去。
於是我插上儀器。
如同陷入了一場縹緲虛幻的夢境中。
我的生命體徵逐漸平穩,但遲遲沒有醒來。
許川有些著急了,守在實驗室外,
下巴的胡茬冒頭露出來也不去管,每天對著透明門窗發呆,因為不能進去,往往一看就是一整日。
因為如果治療到最後一期還醒不來的話,那就代表治療失敗。
眼角的疲倦越發深。
甚至別人跟他講話他都沒有反應。
婁渺看不下去,這才吞吞吐吐地說:「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叫醒她。」
許川捕捉到關鍵字眼,激動起來:「是什麼!」
同樣插上儀器,進入她的幻境,把她喚回來。
但是,如果沒有把她帶回來,進入幻境的人將會與她一起永遠留在那個地方,直到意識徹底消散。
也就是說,要是失敗,兩個人都會S。
這就是實驗室一直沒有說出這個方法的原因。
治療人一直沒有醒來,也變相說明她不想回來。
他們暫時也不知道治療人的夢境到底是怎樣的,
還記不記得他們。
或者,還能不能記起他們。
所以,一定程度上,風險是很大的。
一不小心,就是兩條人命。
他們不敢冒險,無法承擔這個後果。
因為有女兒和父母在,許川猶豫了三分鍾,還是決定試一試。
他將後事交代完,籤下了責任書。
後頭是他父母和女兒的模樣。
爸媽表示支持,卻依舊哭得泣不成聲。
不懂即將要發生什麼的女兒,對著他喊道:「爸爸,媽媽會醒的對嗎?」
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堅定地點了點頭,便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實驗室。
幸好,他賭贏了。
哪怕有一絲記憶尚存,念念也放不下他們。
「念念,我們一家五口,以後都好好的,答應我,
好嗎?」
我在熟睡的女兒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神情溫柔繾綣。
聲音擲地有聲:「當然。」
10
我慢慢走了出來。
實驗室也因為這個案例成功,開放了更多試用名額。
越來越多的人重獲新生,站在這遼闊的土地上,看著日升日落。
不久之後,實驗室突然發送過來一段記憶存儲。
是當時我在幻境中所發生的事。
那些記憶太光怪離奇,本來都有些不太記得了,我好奇地打開,許川湊上來,下巴磕在我的肩膀處,跟我一起看這些他未與我一起參與過的夢境。
他發出質疑:「我在你夢裡就是這種混蛋角色嗎?」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脖頸處,我有些受不住,但還是笑著回答:「不混蛋啊。
」
許川不吃這一套,數落我的罪狀簡直罄竹難書:
「還我的設定是永遠不會喜歡上你?
「怎麼跟婁渺共處的畫面那麼多?
「什麼都給他也帶一份?
「背著我的時候你們都討論上腹肌了?
「怎麼,你當時不會真想看吧?
「婁渺這家伙設定的時候真沒夾帶私貨嗎?
「他在裡面那麼好,顯得我那麼不堪。」
許川的眉越皺越深。
我也沒想這樣啊,這夢境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忘了說了,我們三個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
小學高中都同校。
他倆幾乎同時向我表白。
我和許川在一起後,他倆鬧了好大一別扭。
雖然後來勉強和好了,但我稍微和婁渺走近點,
許川這醋意三裡開外都能聞著。
婁渺氣他也樂此不疲。
導致每次聚餐回去,我都得哄上半天。
更別說讓他看這些畫面了。
不知道要哄到什麼時候去。
我將平板關掉,環住他的脖子,柔聲道:「好啦好啦,這都是假的。
「咱寶寶都有了,你這醋味怎麼還這麼大啊。
「那腹肌我不是也沒看嘛,說明我潛意識裡還是想著你的。」
許川這傲嬌的小表情才緩和許多。
我湊上去親了兩口,笑嘻嘻接著道:「再說了,不管什麼劇情——
「可你是我唯一的男主啊。」
許川一怔,隨即發出爽朗的笑,在我耳旁低笑道:「得,畢竟男主隻有我一個。」
「還有啊。」
他突然覆上來,
牽著我的手往下牽引:「不就是八塊腹肌嗎,搞得誰沒有一樣。
「來,老公讓你摸個夠。」
手被越牽越下,我耳畔通紅,被他徹底壓倒在床上。
他吻上來,門口突然傳來突兀的敲門聲。
許川僵了三秒。
女兒的聲音在外響起:「媽媽!媽媽!我作業寫完了,你答應帶我去吃肯德基的,我們快出發吧!
「晚了就不好吃了呀,爸爸去嗎?」
我笑著將許川推開。
他無奈倒在床上。
我又重復了一句,「寶寶問你去不去呢?」
他大聲回應:「爸爸去!」
然後老實起身換衣服,沒幾秒之後又貼了上來:「跟你商量個事唄。」
「什麼?」
「以後每周末挑一天把寶寶送到爸媽家,他們想她想得緊,晚上我們就接回來。」
我睨他一眼,沒作表示。
「咱們也好有個二人世界嘛,不然感情會變淡的。」
我再次推開他,拒絕:「不行。」
許川挑眉,不S心:「就隔壁棟樓而已,小區都沒出去……再說了,爸媽想她,寶寶也樂意。」
「你怎麼知道寶寶樂意?」
「嘿嘿,我早都問過了,她舉雙手雙腳同意!」
這家伙,主意早都打好了。
「行不行嘛,那就隻去半天,吃飯就接回來?
「可以不?
「蘇念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是不是不夠愛了?
「實在不行去三個小時?
「……兩個小時,不能再少了吧?
「那、把爸媽喊過來,我們出去?」
……
我無奈扶額。
越說越不正經了。
(全文完)